第1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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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7-188: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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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花》
徐叔叔的花园不大,却很美,种着一棵海棠树,地上依次是美人蕉、月季、茉莉、杜鹃,还有些大叶子的龟背竹、海芋,屋外的窗台上摆着几盆吊兰和文竹,整个花园热热闹闹的,花开花落你方唱罢我登场。
人人都赞美徐叔叔的花园,邻居们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一看,徐叔叔也很大方,有时候会把开的漂亮的花挖出来载到盆里,送给关系好的朋友们。可那些花一离开了徐叔叔的花园,就会失去了艳丽的模样,虽然也还好看,但终究没有那种勃勃的生机了。
只有嘉和知道,那看似美丽的花园下面,实际上尸横遍野。有时候是马路上被车子压死的猫狗;或者被猫咬死的老鼠和小鸟;还有跳出水缸死掉的金鱼,它们都会被徐叔叔捡回来,埋在花园里,当做肥料,滋养那些花朵。嘉和觉得很恐怖,他越发的讨厌徐叔叔,妈妈叫他管徐叔叔叫爸爸,嘉和就越发的叫不出口。
其实妈妈也不见得就多喜欢徐叔叔,嘉和总是看见他们吵架,妈妈总是两人中高声叫嚷的那个,徐叔叔不还嘴,有时晚上会在花园里狠狠的抽烟,他的拳头总是握的紧紧的。开始嘉和总觉得痛快,之后就渐渐觉得恐怖,妈妈的语言总是很有攻击性,但徐叔叔却总是闷不作响,嘉和觉得他强烈压抑着的,是一颗变态的心。
才上中学不久,学校组织了一次夏令营,从夏令营回家的时候是个傍晚,几天不见的小院子似乎有点陌生了,嘉和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妈。”却没有人答应。
嘉和看到院子最里侧,倚着院墙的地方,新种了一排天竺葵,叶子圆圆,花儿挺出来,红成一小团一小团的花朵,怪好看的。
“嘉和,回来了,洗手吃饭吧。”是徐叔叔迎了出来,他对着嘉和一笑,眼里似乎很有些内容,嘉和心里一紧,厌恶的把头别过去。
“我妈呢?”
“进屋吧,先进屋再说。”徐叔叔拉开了纱门,自己先走了进去。
嘉和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却也没办法,还是走进屋里去。
屋里没什么改变,但似乎少了一些什么,架子上妈常穿的黑色高跟鞋不见了,还有经常搭在椅背上的睡衣,也不见了。
“你妈走了。”徐叔叔坐在桌子边,伸手从茶盘里取了个杯子给嘉和倒了一杯水:“她说不跟我过了。”
嘉和转过头,有点发愣的看着徐叔叔,却不发一言,徐叔叔抬头看了看嘉和:“她没说带你走,你先住在我这吧,也许等她安顿好了,再接你。”
徐叔叔看嘉和没说话,转身进厨房去了,嘉和也把拳头握得紧紧的,指尖翻出白来。
第二天,嘉和没去上学,在外面逛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家里,徐叔叔去上班了,嘉和把家里翻了一通,妈妈的衣服都不见了,还有她的一切东西,什么都没了,好像家里从来不曾有这么个人似的。嘉和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透过窗子看到屋外的花园,一阵微风追过,美丽的花朵在风中微微的点着头,似在对嘉和的示意。
嘉和忽然就站起来,从外屋的柜子下找出徐叔叔种花用的小铲子,跑进院子里,他要挖开那些花,他要破坏这美丽的表象,挖出土里的累累白骨,妈妈也一定在里面,徐叔叔一定是杀了她,把她埋在了花根里。
正准备挖,却听见一声大喝,徐叔叔像是从天而降一般,一脸怒气,从大门口冲进来,站在嘉和面前:“你怎么没去上学,老师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你竟然逃学!”
嘉和根本不想理这个杀人凶手,他用肩膀撞开徐叔叔,向着那排天竺葵走过去,徐叔叔急了,一把拽住嘉和的胳膊:“你这孩子,我在问你话呢。”
嘉和想也不想的把铲子挥过去:“放手,我要把我妈挖出来。”
铲子锋利的边冲着徐叔叔划过去,他急忙一躲,还是被划上了胳膊,血很快涌出来,徐叔叔却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嘉和,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又很快白下去。
嘉和也被涌出的血吓着了,站着不动,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忽然,徐叔叔用尽力气给了嘉和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背上,他把嘉和一推,声音不大却非常的令人害怕:“既然你知道了,你就挖吧,你妈就在那排花下面,你挖,我不拦着你。”
说着他拉过一个凳子坐下,用手捂着胳膊上的伤口,那血还在渗出来,有些滴在地上,滴了小小一摊。
嘉和觉得腿有些软,用力握了握铲子,其实他很害怕,只是不敢说害怕。嘉和横下一颗心,一铲子挖下一株花,土很硬,虎口被震得很疼,心也震颤的厉害,努力平复着。
土一点点挖出来,平整的土地被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徐叔叔走过来:“你怎么力气这么小,我来帮你挖。”
那铲子就一下子被夺过去了,嘉和吓了一跳,天上忽然下起雨来,几乎是倾泻而下,花池瞬间变了个大泥塘。
忽然,一个橘红色的东西突然蹦了出来,嘉和揉了揉眼睛,徐叔叔依然在挖着,那橘红色暴露出来的越来越大,嘉和认出来了,那是妈妈那间半旧的橘红色睡裙的下摆。
嘉和一屁股坐在地上,徐叔叔却不放过他,他扔下铲子,一把把嘉和拽起来,捏住了他的肩膀:“嘉和,以后你得听我的话,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你妈不是个好女人,我会对你负责。”
徐叔叔一松手,嘉和又坐在地上,嘉和从不知道,徐叔叔的力气竟然有这么大,雨水把地上刚刚弄上的血迹冲刷的干干净净,徐叔叔挥了挥手:“你进屋吧,我自己把这里收拾好。”他又蹲下身子,在嘉和耳边说:“别想跑,别乱说,我管你是管定了的。”
雨越下越大,嘉和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哗哗的声音震聋了。
2012-7-188:50:00
嘉和请了一周假,发烧,到医院打了吊瓶才好了。病好以后不说话,像个木头人一样。
徐叔叔每天给嘉和煮粥做饭,给他拿药带他去医院,坐在徐叔叔的自行车后面,嘉和不知为何总想起那年过年,徐叔叔从菜市场买回的活鸡,被根绳子捆住了腿,只能无助的转动着眼睛。
嘉和想好了一个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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