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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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6-1121:53:42
忽听旁边有人喝道:“成儿,休得胡闹,快放开之威。”便见一壮年道人急急走来,身形消瘦,目光炯炯。众道一见,都松开手,宋之成面色一红,未敢答话。段若宏对荣威道:“此为宋恒连道长,主掌修行院。”荣威刚欲行礼,宋恒连已双手托住,道:“之威不必客气,来此便是一家人。”扭头又对宋之成喝道:“早对你等说过,之威只是来此修行,并不禁出入,与那些带罪之人根本不同。今特让你们去接之威来此,你们如此对待,岂不羞辱我修行院声名。”说罢将宋之成手中匕首夺回,衣物拾起,递到荣威面前,温和道:“荣师侄,犬子不明事理,多有得罪,你非困囚,此地亦非囹圄,安心在此修行。”
宋恒连见荣威包裹中物品散落一旁,内中有书信一封,上写“恒连道长亲启”,正是赵恒志所写书信,拾起抽出信笺扫了两眼,微微点头,便收入袍中,又叫出段若宏,道:“之威便与你同室,你要多加照顾。”段若宏面露欣喜,口中答应,帮着荣威收拾地上所带物事。宋恒连又叮嘱众人数句,不得难为荣威,对荣威嘱咐道:“如有觉为难之事,随时可与我说明。”荣威见宋恒连对己友善,颇受感动,口中言谢。宋之成心内愤愤,只是不敢表露,眼睁睁看着荣威随段若宏去了住处。
荣威与段若宏本在终南山相交,数月别后华山重见,又处一室,心下舒心许多。随着段若宏到了住处,便在修行院一排厢房内,地方不大,内中仅有一桌二凳,两张卧榻,一个道士正收拾物事,准备搬走。段若宏向荣威道:“此为五代弟子冯若亮,本与我一室,也是厚道人。”荣威忽想起方恒明所嘱,这冯若亮乃方恒明交代可暗助之人。看下此人厚唇大眼,身材魁梧,两腮须根,便听冯若亮道:“闻听终南来了位带过道友,却能安排与我等同住,想是恒连道长格外关爱。我姓冯名若亮,值守梅花洞,平日如需相帮之事,便来寻我。”声若洪钟,一看便是豪爽之人。段若宏道:“此为终南四代弟子荣之威,今岁七月七在终南山大会时便相识,待人和善。”又低声对冯若亮道:“之威武功精湛,比武之时胜过宋之成。”冯若亮呵呵一笑道:“这等好事居然从未听闻,我等让这宋公子天天气指颐使,比那些带过带罪之人好不了多少。待有机会再教训教训他。”段若宏急悄声道:“小些声音,莫让他人听到。”冯若亮哼了声道:“别人怕他,我却不尿他这一壶。”说罢对着荣威指着书桌道:“既来之,则安之,空余可和若宏对弈,我不在行,坐着陪段若宏比听道长们讲授教义还难受。”说罢哈哈笑着离开。荣威见书桌上刻着横十九道竖十九道,却是围棋棋盘。荣威自小常见父亲与王兴春闲时弈棋为乐,但自己并不精通。对段若宏道:“手谈之事只略见一二,粗通亦未达。”段若宏笑着道:“恒连道长平日喜好下棋,修行院各弟子多受感染,也有此好。修行院平日事务不多,我也只为打发时光而已。”说罢便拉过荣威,摆棋从角边讲起,如何围空,如何占地,以及尖长立顶并跳爬飞夹等弈法一一讲起,荣威大感兴趣。当下便摸起黑白子,与段若宏对弈起来。只是新手心急,总欲围死对方,段若宏让四子,荣威亦不能胜,段若宏道:“下棋之道,不在灭掉对手之棋,而在顺势而为,只比对手先一步多占一空而已。”说罢取出几本棋谱,交与荣威。
当晚二人卧于榻上,互说终南别后各自之事。段若宏想起荣威今日之事,道:“你所来前,宋之成已嘱咐我们不得与你交往,如不是宋恒连道长,恐怕你要吃到些苦头。这宋之成本来自小娇生惯养,长大就依仗其父,做事蛮横,自升为四代弟子,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又道:“罗恒常道长与古墓派之事,华山之上本已有所闻,那次我们去终南山时,宋道长已暗嘱我和宋之成,暗地里盯着罗青晗,以防意外。”荣威吃了一惊,道:“但我在终南山见宋之成和你,虽不离罗青晗左右,但眼语间,显是都情意深深。”这正说到了段若宏伤心处,酸酸的道:“本我与罗青晗自小在华山成长,很是要好,只是我天生愚钝,未解儿女之事,总不如宋之成会讨人喜欢。宋之成平日对修行院的五代弟子苛刻,对女道们却嘴甜的很。偏偏罗青晗又出落的貌美如花,宋之成便一心交往。宋之成又升成四代弟子,我怕是没这福分了。”全真教规终南山上道士不允婚嫁,其他各处却无此戒,但规定只有四代以上弟子方能婚娶,宋之成未能升级,不仅影响修行前程,亦不能婚配,所以当年在终南山上伤心不已。荣威想起终南山半山亭迎接华山众道,宋之成高谈阔论,甚是潇洒,相形下段若宏老实中略带木讷,在女孩子心中显是比宋之成逊色的多。荣威正欲安慰段若宏几句,却听一人轻声的敲门。段若宏问了声:“是谁。”门外一人低声道:“若宏,是我。”段若宏披衣起身,开了房门,“啊”了一声,不再说话,显是被来人阻止。门外之人低语数声,段若宏进门道:“之威,有人找你。”荣威出了房门,黑暗中只隐约见对面站着一人双目盯着自己,却认不出是何人。那人低声道:“莫出声,随我来。”伸手拉过荣威便走。却未去修行院大门,转过厢房,托起荣威跃出院墙外,行走一段路,来到一僻静处。
日期:2013-06-1307:41:21
荣威道:“罗道长,这么晚了找我何事。”那人叹了口气,道:“此事已过去多年,我本已淡忘,不愿再想起。今日写了半天检讨文字,以前的事不免历历在目,倒让我惦念。”说话之人便是罗恒常。荣威道:“韩清母女多年尚不能忘记道长,你怎会淡忘。当日你舍弃韩清叔母,临难而去,韩清叔母多年仍惦念你和青晗。”罗恒常急道:“你怎会见到韩清,又怎会称她为叔母,可有什么话托付与我。”显是关心万分。荣威将当年如何因海沙派所追坠崖,被田启然所救,因带罗青晗手帕误被韩清当做亲子,后认田韩二人为叔父叔母,与田惟真互认兄妹等诸多事一一讲明。罗恒常听韩清不仅已婚,且另有一女,长叹一声,久久未能说话。荣威道:“韩叔母因田叔父所救,才有今日,感情甚深。叔母思念青晗,便在手帕上绣了寒梅透雪芳自清七字,托我转交罗青晗。”罗恒常喃喃语道:“寒梅透雪芳自清,寒梅透雪芳自清,这是我当年写给清妹的,这是我当年为她而写的。”又急问道:“你带着手帕,为什么不交给我父女,却交给了赵恒志。”说话带着恨意。荣威苦笑道:“我哪里会交给他人,倒是黄玉洁道长来终南时,我只和她说起,她说罗青晗已长大,过去之事不想再提,让我保守秘密。我本想让黄玉洁道长带回手帕,却又寻不到了。”罗恒常亦艰涩言道:“难为玉洁了,这等事情还替我父女着想,她明知我见到手帕时,又会再忆起清妹了。”荣威道:“却是我识人不彰,将此事告诉了他人,韩叔母嘱托我捎回的手帕,不知哪日落到了他人之手,牵连了道长。”又将前几日终南山上发生之事讲述一遍。罗恒常道:“原来如此,此事怪不得你。你再和我说说韩清,身体如何。”荣威道:“韩叔母因生罗青晗,身子虚弱的很,我在那儿住的时间里,叔母无法久坐,惟珍妹妹很似韩叔母,叔母也全凭惟珍妹妹照顾。”说到此不由想起田惟真,铁掌峰受伤而别,不知生死,心底一阵隐痛,不能自持,这是少年人的情愫,自然而生,无可消解。罗恒常亦沉浸在往事里,呆立一边,一时二人各怀心事,一个想着韩清,一个想着田惟真,都心内痛楚,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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