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步，侍卫便退后步，这样两厢对峙，眼见快到门口，侍卫们这才倏然退到两旁，给让出路来。
      “大哥――”夜阑珊直坐在夜拂晓身边看着这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见要离去，想玉露有伤在身，知该该追上去施以援手，犹豫着看向兄长。
      “随去，”夜拂晓却如无事般，捏起酒盅呷了口，目光跟随着那远去黑色身影，丝诡异笑意竟悄然爬上嘴角――
      ――和座金甲王府相比，个莫无，似乎容易对付得多呢．．．．．．
      玉露被莫无抱在怀中，肩上伤口阵疼似阵，痛得几乎连呼吸力气都没有了，却强撑着让自己昏沉过去，见终于出了“醉茶缘”，颗心才放了下来，看着莫无绽开个柔弱微笑，低低开了口，“大叔，还来了――”
      莫无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马车里，探住她纤纤手腕，脉息虽弱却并紊乱，这才松了口气，见她只看着自己，由得也微笑了，轻声，“啊――这个天底下最大傻瓜，终于做了件最聪明事。”
      玉露心中暖，刹那时千言万语齐上心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觉眼前黑，便晕了过去。
      往昔渚上，天高云淡，风细水平。
      “这个叫步步生莲，”玉露坐在窗前，指点莫无在焰火棒上写名字。有莫无为她寻药疗伤，福嫂细心照料，她肩伤已好了成，她素来好了伤疤忘了疼，能活动便肯好好呆着休息，今日见福嫂又拿了好多焰火来，非要给每种焰火写上名字。她伤在右肩，莫无岂能让她来写？当然自己做苦工，任她差遣得团团转。
      “这个呢――”玉露拿起支，皱着眉头想着。自从她来到渚上，整个往昔渚便下子便鲜活热闹了起来，老福福嫂怕她闷，又做出了许多新样子无名焰火供她消遣。记得这个焰火合欢花图案，丛朵丛朵，又起个什么名字好呢？她托腮想了想，美目亮，拍莫无肩膀，“叫‘朝暮’好啦！”这拍牵动了伤口，由得哎哟声，摸着肩头倒吸口凉气。
      “小心些，”莫无见她张牙舞爪，怕伤口迸裂，知她没记性，便吓唬她，“要然伤口裂了，将来会留下疤痕，很难看。”
      这句话却说到了玉露心里，敢再扭来扭去，只得乖乖地坐好了，却见莫无瞟她眼便忍俊禁，猜着没什么好事，气哼哼，“又怎么了？”
      “沾上墨汁了，”莫无指指她右脸，“在这儿。”这要换成金风，早自己伸手去擦，顺便吃吃豆腐，可莫无终究毛手毛脚少年，况且虽然表面洒脱羁，内里却个真君子，对玉露发乎情止乎礼，眼下还没成亲，举止上难免拘束。
      玉露伤在右肩，懒得抬手，见大叔只胳膊搭在桌上，索性低头，右颊凑着袖子，拉住了来回蹭两下，估计擦干净了，这才松手抬头，见半愣半笑看着自己，吐舌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倒真没见过这种又懒又脏美女――莫无心里偷着乐了，怕说出来她依饶，刚想支吾过去，却见只鸽子从窗口飞了进来，扑拉着翅膀盘旋两圈，便落到了自己手上。认得那老友铁敖家信鸽，面色由变，急忙取下纸条看起来。
      玉露旁看着，由也担心起来，见慢慢放下信纸，眉间郁郁成结，刚想开口，却已转过头来，“位老朋友――去世了，”语调平静，却有种深深悲痛，从那平静里头泛上来。
      玉露知生知己甚少，如今又少了个，想必分哀恸，时恻然无语，只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手。
      江湖子弟纷纷老，去似云事若潮，当时共策马伴，点检如今唯寥寥。幸好――有了在身边――莫无声长叹终默默压下了，却看了她，“想出去走走。”
      “陪，”玉露知心里难过，忙挽住手臂，同走出门去。
      日头落了，然后轮圆月便升了起来，无数颗星星跟着跳出来，在月亮身边挤眉弄眼。
      萤火虫们象突然从苇荡里头钻了出来，嚣嚣袅袅翩翩翻翻，只在苇荡里头扑扑朔朔明明灭灭。
      玉露坐在莫无身旁看流萤飞舞，忽然想起自己岁生日那个夜晚，也这样和同看苇荡萤群水流月明，当日又焉能想到，为了能在处重温这良辰美景，中间却要经过那许多周折波澜？时感慨起来，自觉地将头轻轻靠在肩上。
      侧过脸来，见她长睫如丝，眨眨象系着谁心弦，轻轻吁出口气。铁敖遽然离世，让惊觉原来生命如此短暂，而在场死亡中最痛苦，并死，却生者，心里陡然瑟，由得握紧了她手，“答应件事。”
      “什么？”她抬起眼来凝视，“说。”
      “如果有天突然死了，”并看她，“答应，要太伤心。”
      玉露未料想说这个，便愣，猜想定因老友去世胡思乱想，便嗔，“还早着呢！说定――”看着嫣然笑，“死在前头呢！”
      “胡说！”莫无惊，脱口斥她，“这也能信口胡说？”
      “瞧瞧，明明提起来，”玉露嘻嘻笑着，“还说家！”又把头靠回肩上，只觉得温暖安定，轻轻开口，“大叔，在优昙崖上看过首诗，念给听吧，”等答应，已经轻声吟诵了起来――
      此生如大梦
      而爱念如泡影
      然垂垂之时
      只有眼眸明媚颜色
      可抵挡那死亡阴影
      生，愿与同生
      去，愿吾爱长存
      要活着，当睡着等
      要眼眸仍然追随月光
      要闻闻俩共同栽下茉莉清香
      继续漫步在们牵手走过山路上
      要喜欢切都恒远下去
      尤其――
      如此，才能完成许下心愿
      如此，才能去到向往方向
      如此，才能看见希冀风景
      如此，们才能明白坚持理由
      如此
      当疲惫堪了无牵挂之时
      才能到达等候地方
      而们才能再度深深体会
      改变彼此命运那丝芬芳――作者假托之作，灵感得自聂鲁达诗歌，原文如下：当死时，要把手放在眼睛上，要可亲双手光与麦，再次将其清新传遍身，要体会改变命运那份温柔。要活着，当睡着等。要耳朵仍然倾听风声，要嗅闻俩共同爱过海芳香，继续漫步于们走过沙滩上。要喜欢切继续存活，还有——对爱与歌赞超乎切——要继续繁茂，盛开。这样才能到达爱指引所有去向，这样影子才能在发间游走，这样万物才能明白歌唱理由。]*
      清静月夜中，她柔美音色幽幽动，似乎连流水都停住了脚步，凝神倾听起来。优昙源于屈露多国，言语习惯大异中土，然而这些长长短短古怪直白句子，此刻听在耳中，却让莫无生出种异样感叹来。这首特别诗歌，完完全全说出了自己心事，却又讲述得更加深刻，更加感。
      她都明白――握着她手，清楚地感觉到心意相通。这种无声默契，在这个有月亮晚上，将她和，更紧地系在了起。
      老友辞世，莫无自然要前往祭奠，玉露本想同去，却被莫无以她剑伤未好宜奔波为由拒绝了。她立在岸边，见那头老福已经划出船来，想到又要和大叔分别，由时黯然。
      “唐多县远，很快会赶回来，”莫无见她嘟起了嘴，安慰她，“等伤好，便带去拜祭师父，之后――”微微笑，“去哪里都随。”
      玉露知莫无没有什么亲，故去师父将抚养成。去师父坟前拜祭，也请老家在天之灵见证结为伉俪，脸上便由红，低头语。
      “在时，万事小心，”莫无终还太放心，虽说往昔渚地形复杂相对安全，怕只怕金甲王府和优昙崖肯轻易罢手，便又叮嘱了遍，“千万要出荡，切记！”见她点头答应，这才登船去了。
      莫无走后，玉露百无聊赖。这日午后打了个小盹，醒来无事可作，见案头放着本箫谱，便信手拿起来靠着竹榻翻看，正看到兴起之处，忽听得窗棂上啪啦声，却有只信鸽飞了进来。
      玉露看清那鸽子额上撮红毛，由心中动，忙直起身来，“鸽顶红”大师姐家信鸽标志，独无，玉露当日那般离开“醉茶缘”之后，心里终究有些割舍下，生怕爹娘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来，自己和莫无之事，大师姐最清楚过，便偷偷用信鸽传信，将自己安身之处告知她，请她悄悄转告母亲，勿令后者担心。没想到大师姐今日又传回信来，难家中起了什么变化？心下禁惴惴，取下信笺展开看――
      ――“师娘病重，荡外会合。”
      那个大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玉露认得正大师姐笔迹，心中震，松手信纸翩然落地。娘病了？既然大师姐都让自己回去，定极其严重，只怕――心下慌乱起来，忙大声唤，“福嫂！福嫂！”
      “姑娘，”福嫂急急赶了进来，“有什么事？”
      “请老福备船，”玉露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要出荡。”
      “啊？”福嫂惊，“主临走前说了，您千万能离开。”
      “家中有急事，非走可，”玉露折起信纸递给福嫂，“必担心，师姐在岸上等，回来看信明白了，”手下停地穿好鞋子束起披风，抬头见福嫂还在迟疑，禁急，“命关天，还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