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疯子X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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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1-0515:09:52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3)
绵绵雨水在天地间交织着一张弥天巨网,巨网桎梏着了没有情感的城市建筑,同样桎梏着被情感遗弃的枯槁灵魂。
离开帝都,安冬独身一人踩着盲道走了很久,雨水肆意拍打着他的行尸走肉,身上湿透了,从衣服渗进皮肤,但是,很奇怪,感觉不到湿,也感觉不到冷,大概是沈影流出的泪水滑落在的是他的心里,那些泪水比雨水要大,比雨水要冰,让他麻木地湿了直觉。
就那么神思恍惚地踩着雨水走着,走了很长的路,没有感觉身体累,只是感觉心里累。所谓的辜负,岁月蹉跎的辜负,好重,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涌动的一股恶臭,是因为雨水将下水道中的臭气给挤了出来,没有人愿意闻这种臭味,所以没有人愿意在街道逗留,只有安冬这个傻子、安冬这个疯子在湿冷的臭气中机械向前。
日期:2014-01-0515:10:23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天上人间”会所门外,会所内在放一首很老的歌,老得想不起名字,但是能听出是李宗盛在唱,他沧桑的声音辨识度很高,歌声在雨水间穿行。安冬停下了步子,像个乞丐似地盘腿坐在了会所门前屋檐下,静静地听那首歌。
“还记得年少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都难忘的啊,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永在我心中,虽然已没有他,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静静地听着,入了迷,这首歌曾熟得能背出歌词,但是不明白词中涵义。现在,明白了。
多年前,安冬有过梦想,他的梦想没那么高尚,只是希望子承父业,跟着父亲继续做煤炭生意,现在,梦想实现了,他在做煤炭生意,但是他做煤炭生意的双手不是肉色,而是沾满鲜血的艳红色。多年前,安冬还梦想和沈影快快乐乐地走过这一生,这个梦想没有实现,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实现,因为那个梦想被岁月蹉跎成了幻想。
日期:2014-01-0515:10:52
也许吧,就像歌中唱的那样,这就是爱的代价。
会所内,这首歌在不断的单曲循环,安冬脸上挂上了淡淡的微笑,只不过微笑如李宗盛那浑厚的声音一般沧桑。
这时,眼前的车行道旁,急停下了一辆车,车主是林默,副驾座上坐着阿诚,他们担心安冬出事,所以跟了出来。看到安冬坐在路边,他们放心了。
阿诚放下车窗,头探出去,向安冬喊,“哥,上车。”
好像没有听见,还是那么傻乎乎地盘腿坐着,盘腿笑着。阿诚再喊,安冬还是保持着那么一个奇怪的姿势。
林默急了,她拉门下车,快步跑到了安冬面前,低头看着安冬,说:“上车,我送你回家。”
“为什么要回家,我没有家。”抬眼仰视林默,笑着,但声音可怜得让人心痛。
真得很痛,痛得林默落下泪来,她掩嘴抽了下鼻子,缓缓弯腰,缓缓拉起安冬的胳膊将他拉起,缓缓地,牵着安冬,一起向路边的车子走去。安冬没有反抗,顺从得像个孩子。
车子重行,任雨滴恣意拍打车窗,溅着黑水,溅着臭水,一路溅到了安冬门前。安冬默默下车,开门,进门。
车内,只剩下林默和阿诚,其实阿诚心里是很开心的,因为林默,因为不可一世的安冬在林默面前那么安详,他看向林默,憨笑着,说:“我要回去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进屋陪陪我哥吧。”然后,拉开车门,在雨束中消失。
日期:2014-01-0515:11:17
林默,处于犹豫状态,她不知道该不该进那扇屋门,更不知道该不该再去和安冬相处,现在,她的心里对安冬,对那份感情有一份很强烈的抵触情绪,不知道抵触从何而来,但是抵触分明存在。可是,她却在抵触的存在下,不知不觉开了车门,进了那扇抵触的屋门,或许,心里更清楚,那份炽热的爱意根本不是回避所能消却的。
客厅内光线很暗,安冬开了吊灯,半躺在沙发上发呆,他身旁,坐着淡蓝色的泰迪熊。林默走到安冬身旁坐下,看着安冬,看着泰迪,说:“心里不舒服吗?不舒服就说出来,说不出来就哭出来。”
“哭不出来。”安冬侧头看向林默,说:“应该流的泪,不该流的泪,早已经流过,没有必要了,真的没有必要了。”
“苦了别人,还要苦自己,我搞不懂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很镇定的眼神和安冬四目交接。
“你搞不明白,我也搞不明白,活着大概就是这么一件不明不白的事情。”浅笑挂在脸上,在嘲弄自己不明不白的过去,不明不白的现在。
“何苦。”好想帮他,好想让他像他身旁的那尊泰迪那样无忧无虑,但是帮不了他。
安冬移开了眼神,转头看向泰迪,温柔地抚了抚泰迪的绒毛,岔开了话题,说:“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随安冬眼神看向泰迪,说:“没有谁比你更适合做他的主人。”
日期:2014-01-0515:11:42
然后,客厅静下去,两人傻傻地盯着泰迪,油然而生的暖流在两人一物上游走,这股暖流让安冬常年冰封的内心开始融化,让林默常年溺水的情感开始呼吸。浑然不觉中,两人的眼神渐渐碰撞。
从碰撞到对视,从对视到注视,两双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安冬倾身吻向林默,林默未闪躲,默默闭上了眼睛,烈唇相接,禁锢体内多年的火苗跃然而动,拥抱变紧抱,轻吻变深吻,贪婪地如纠缠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小蛇,身体贴在一起,恨不得一起融化,火苗越烧越旺,烧成了熊熊大火。安冬粗鲁的双手撕扯林默的衣服,林默下意识地反抗,但是安冬如猛虎下山般势不可挡,终于,衣服七零八落被安冬一件一件扯下,撕落。
如凝脂般雪白透明的身体晃得他血脉贲张,压抑很久的激情喷涌而出,遍体灼热再无法抵挡,安冬像一头极度饥渴的饿狼拦腰抱起林默冲进了卧室。
泰迪熊,看着一切,安详地笑着。
日期:2014-01-0517:18:59
阿诚对漫天雨束傻笑一路回了家,他对雨水客气,雨水回以他热情,热情得将他浇成了落汤鸡。阿诚进屋,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抖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卧室。
卧室内,陈枚正坐在婴儿床旁看着睡着的儿子发呆。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阿诚,陈枚一言不发去卫生间取出一块干毛巾递给了他。
阿诚擦着头发,能感觉到老婆的冷淡情绪,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没有。”语气很平静,坐在了床边,阿诚从看守所出来以后,她对阿诚就一直是这种不愠不火的态度,这一切是因为阿诚被捕,她独自照顾孩子担惊受怕所致,阿诚是安全出来的,但是这一惊一乍下来,她知道了很多阿诚瞒着她的事情,比如说那枚弹夹,比如说那起枪杀案,谁能容忍自己的老公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歹徒?
阿诚自知理亏,走到床边,说:“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依旧平静,抬眼看着阿诚,说:“难道你不认为应该把那些事情和我说清楚吗?”
阿诚怔住,半晌回神,毛巾扔在柜子上,脸也冷了,说:“那些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你没必要知道,知道了是给自己添堵。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老公,孩子的爸爸,就够了。不告诉你那些事情,是为了你好。”
日期:2014-01-0517:19:32
“为我好?”陈枚站了起来,眼中闪着泪花,质问道:“你和你哥做那么多坏事也是在为我好吗?”
阿诚无动于衷,做过的确实是错事,但是他和安冬一样,不会后悔。
陈枚是怨阿诚,但是更爱阿诚,她抹着泪眼,态度软了下去,说:“阿诚,我们现在不能只为自己着想,我们还有儿子,做任何事情,我们都得为我们的儿子考虑。”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有能力改变吗?”声音低沉,不看陈枚,落寞的眼神看着婴儿床上的儿子。
陈枚顿了顿,突发奇想,拉起了阿诚的胳膊,仓促道:“我们带儿子离开安冬,离开高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永远都不要回来。”看向阿诚的眼神急切希望得到肯定。
可阿诚抽出了胳膊,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不可能,我不会离开我哥,这么多年来,他像我的亲哥哥一样照顾我,他是我的亲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那我和孩子呢?”被否定,很激动地反驳:“我们难道就不是你的亲人吗?我们难道就应该每天提心吊胆地生活吗?”
“请你冷静一下。”阿诚端着陈枚的脸蛋,让她的身子不抖,可他自己却在抖。阿诚盯着陈枚,说:“在你和我哥之间,我永远都无法做出单项选择,请你不要逼我。”
陈枚泪水在流,渐渐不抖了,阿诚态度坚决,她能怎么办?
“相信我,一切都已经过去,不会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阿诚的语气很天真,很有力道地将陈枚揽入怀中。
天真地认为所有人都情愿天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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