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知序是个什么人呢
白鹭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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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序个什么呢。
旁说出身豪门世家,生来享祖上几百年积攒财富和荣耀,住着最好宅子,受着最精细侍奉,挑剔到肉现宰吃,衣雪锦穿,地汉白玉踏。
可也背负着张家所有期望和沉重责任。
早晨诗、书、礼、易、春秋,晌午明经、明法、明算,下午历法、药经、鉴赏、天工、造器,晚上古琴、棋艺、工笔画甚至赌术。
天个时辰,有个时辰都在学这些。
张知序样样都学得很好,那种夫子都自愧无所多教好。
但还觉得无趣,日复日课无趣,满脸笑容奴仆们无趣,端着架子贵们无趣,连自己这条命,也真无趣极了。
做出和程槐立同归于尽决定,最开心自由时刻了。
然而现在睁眼,居然没死。
但没死,还寄生在了个女身体里,听她对着层高摘星楼“哇”地惊叹出声。
“大仙!”她喊,“您见过这么高楼么!”
张知序只觉得浑身上下瞬间被股奇异情绪淹没,像吃了花椒般酥酥麻麻,指指尖跟着发热发胀,脑袋里嗡地炸开烟花,无数闪光焰尾嚣张又绚烂地划破漆黑感知。
这种感觉太过新奇,以至于怔愣了许久,才意识到陈宝香在高兴。
居然能高兴成这样?
解地抬眼,以为摘星楼有什么新花样,看见却还那些难看彩灯笼、飘飞纱帘,还有那又笨又大孔雀木雕。
“这些。”皱眉,“喜欢?”
“当然啦!”陈宝香雀跃地,“这地方直想来,可惜太贵了,里头随便菜要两银子。”
两银子换成铜钱,也过两千百文。
张知序从将银钱放心上,但听陈宝香这夸张语气,眼前莫名浮现出了把普通开刃匕首、段匕首舞或者个潲水桶。
等等,潲水桶?
鼻尖微皱,嫌弃地:“还没有沐浴更衣。”
陈宝香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脏兮兮,身上也多少有点味儿。
“可。”她,“这冬天诶。”
“冬天怎么了,浴桶要冬眠?”
“。”陈宝香哭笑得,“看大仙没过过苦日子,冬日天冷,烧水费柴说,洗起来也冷啊,万得个风寒,小命没了。”
沐个浴还能丢命?张知序气笑了:“照这么说,穷家整个冬天都洗澡?”
“啊。”她认真地点头,“别说冬天了,家里再穷些,几年洗也有。”
张知序:“……”
陈宝香感觉到了震惊,忍住感叹原来神仙真知间疾苦。
几个贵在台阶上看着,见陈宝香跟疯了似,会儿激动万分,会儿喃喃自语。
她们对视眼,心里狐疑又冒了上来:“宝香,没来过摘星楼么?”
“来过啊。”陈宝香提起裙摆追上她们,笑,“常来呢。”
这话,配着她完全没见过世面样子,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皮笑肉笑,几个贵引她上了楼,点了桌子酒菜,什么贵点什么。
陈宝香面上矜持,心里却在转圈喊。
-大仙,您看呐,全没吃过好菜!
张知序看了看,满眼嫌弃。
-普通食材普通做法,有什么好。
陈宝香可没那么挑剔,只听做东招呼开动,便迫及待地从鱼侧身子上夹下大块肉来。
旁边突然响起了两声笑,她解地侧眸,见那些贵神色有些古怪,挤眉弄眼。
“哎呀,点菜怎么还没来?下去看看。”有借机起身。
“宝香只管先吃,账都结了,也跟她们去看看。”请客桂兰也跟着。
群突然变得很忙,这个事那个事,包厢里眨眼只剩了她个。
陈宝香明所以,举着筷子问大仙:“她们在牢里待了那么久,饿?”
张知序扶额:“暴露了。”
“暴露什么?”
“只有穷家很少吃鱼,才会筷子专往那看起来肉多但刺也多地方下。”很无奈,“正经高门贵族,只吃鱼鳃下面藏着那小块嫩肉。”
陈宝香听得瞠目结舌:“那剩下鱼呢?”
“赏给下或者直接扔了。”
这浪费粮食么。
她气得拍桌子:“太可恶了!”
说着,将那鱼端过来,从鱼肚开始飞快地吃成个干净鱼骨架。
张知序被迫品尝了整条鱼味。
开始很抗拒,但鱼肉入口,竟没尝过鲜嫩多汁,成簇鱼肉在舌尖滑开,带着酱油清香慢慢浸润唇齿,鲜美之气萦绕回荡。
震惊地看着那个空盘。
陈宝香又端起盘肘子。
“豕肉下贱,爱吃,别——”想阻止。
但下瞬,软糯肉滑进嘴里,肥而腻,入口即化,丰富汤汁裹着肉充盈口舌,令陡生满足之感。
张知序彻底愣住了。
打小轻口腹之欲,对什么山珍海味都提起兴致,每年夏日因着愿进食,还要惊动全府上下请名医来给调理。
可眼下这怎么,随便菜入口都觉得美味非常,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连吃了几盘,吃到肚子都臌胀起来却还觉得腻时候,张知序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可能陈宝香味觉。
在她吃起来,鱼肉腥臭,猪肉油香溢,虾肉绝佳海味,菌菇极致山珍。连边上放着下饭用肉酱,也等唇齿留香。
她计较用餐礼仪,也用顾忌会会有投毒,吃饱了心情好了,拍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哼小曲儿。
点也没有仪态,但她可真自在。
张知序有些恍惚。
“客官,您吃好了?”小躬身上来,捧着结账托盘笑,“这账单,劳您过目。”
陈宝香回头看了看:“桂兰说她结账了么?”
小上下扫视她,悄悄撇了撇嘴:“您头回来吧?咱们这儿都先吃后结,其都已经走了,这账自然该您来付。”
啊?
陈宝香接过账单看,眼前登时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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