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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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夫子之赞尧、舜,至矣;而其舍子以授贤,未之及焉。审乎此,而唐、虞之际有定论矣。
之亲其子也,而靳与之位以授异姓,代以降,未有能焉者,而以为盛德之极致;然则夫子其以为非常而可训与?曰:非也。古者无君存而立世子之礼。其立嗣也,肇于夏而定于周也。古之有天下者,皆使亲而贤者立乎辅相之位,储以为代;其耄且没矣,而因授之,心定而天位以安。黄帝以前,可考也。
继黄帝而兴者,率循其。然则以相而绍位,其轩辕之制乎!故少昊,轩辕之孙也,降江水,侯服,入而代黄帝;颛顼,少昊之弟也,佐少昊年而代少昊;高辛,颛顼之从子也,佐颛顼年而代颛顼;尧,帝挚之弟也,佐挚年而代挚。盖古之命相,犹后世之建嗣。尧传子,亦修轩辕之法尔。
少昊、颛顼、高辛,以洎于挚、尧,亲以贤者近取之兄弟子姓,而前可以相,后可以帝,地迩势易,假于侧陋而事顺。其事顺,故以帝挚之顺,弗能违焉。
尧之在位载,而亲以贤者未有其,亦迟之载而未有相也。而尧已耄期矣,故获已而命之岳。使微舜,岳虽欲终让而得矣。
若舜之倦勤,禹已久即百揆之位,无异乎颛顼之年,高辛之年也。终陟元后,又何疑焉!故曰:帝官天下。官天下者,帝之通典,岂尧、舜之仅德哉?
尧在位载而未有相,变也。使岳而得辞,则以侯陟帝,循少昊之已事,而必于相。
舜举侧陋,非有江水可兴之素,则必以相承统,用颛顼、高辛之典礼。故由徵庸、总揆、宾门、纳麓,以讫受终,凡载而后格于文祖,事以渐而信从壹焉。浸使岳受巽位之命,固待于此矣。
帝之援立也夙,王之建储也早;近而百工,远而服,疏贱而兆民,耳目,听从审,引领而望曰“此日之君者也”,日用知而习以安。
故曰:“天视自民视,天听自民听。”海翕从,而莫有异志,斯以谓之天矣。尧因法而从时,因而顺天,非有异也,故无与于尧之高深矣。
古之帝王,顾大位之将有托也,或命相而试以功,或立子而豫以教。立子以嫡而以贤,立而后教之,故代崇齿胄之礼。命相以德而以世,故唐、虞重百揆之任。
试而命之,以重其礼也;立而教之,以成其德也。定民志者存乎礼,堪大业者存乎德。德其本也,礼其末也。本末具举,则始于无疑,而终于克任矣。
试而后命,本先于末;立而后教,末先于本。先难而后以易,故尧迟之载,而以得舜为己忧。
先末而后本,则初吉而终或乱,故桀、纣、幽、厉得奄有海,待汤、武而后革。
虽然,法岂有定邪?知之哲如尧、舜,易得也。教胄有恒而中主可守也。则试而后命,立而后教,义协于而效亦同。迨其弊也:秦失其本于后,而胡亥速亡;汉、魏乱其末于先,而逆臣继篡。
所必尽者也,可恃者法也。固得以尧之授舜,舜之授禹,为必治乱之;又恶足以为帝之绝德哉?
况尧之以因而以创,即有德焉,亦归之轩辕,而尧任受乎?苏氏曰“圣之所大过,而天下后世之所能”,斯亦未达于时之剿说已!
至若庄周创立王倪、啮缺、披衣、支父、善卷、伯昏之名,而谓圣桎梏神器,左顾右盼,索草野畸以代己而脱于樊,若稚子之获窖金而无所措也,亦陋甚矣。
“圣之大宝曰位”,位者天之所秩以崇德而广业也。自谋其荒耄之乐,遽求夫褰裳之去,亵天经,慢民纪,以乱天下而有余矣。“予无乐乎为君”,言而丧邦,此之谓也。
孟子“敝屣”之论,父将罹执而即刑,天下故敝屣矣。垂衣倦勤而敝屣乎天下,其与敝屣君亲者又何殊焉!庄周曼衍之辞,奚足以存哉!
然则稷、契皆尧弟也,以亲以贤,无异于尧、挚、高辛、颛顼之相承,散置之有位而以相,逮耄及而迫以命之岳,何也?
稷、契之可以相而授也,尧知之,岳明扬而弗及,岳且知之;而非立乎千世以下者之得知矣。其德称官而有所限与?其年未及而望且轻与?
尧非故抑之,岳亦无所媢焉,斯必有其故矣。德者望之基,望者德之助。舜德优于望,岳望优于德。
稷、契望绌于岳而德逮舜,尧所能强也,而况于王倪、啮缺之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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