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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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姜亭月时时能听桃喜念叨句“陆公子”,还总赶在陆慎过来时念,似经意般,突然提起她跟陆慎从前。
譬如倒茶时,将茶递给陆慎后,望着杯盏,副经意模样说:“上回奴婢见过这么好看杯子,还小姐送陆公子那副象牙白玉盏,奴婢还记得,当时小姐有套花神盏,乃元赢先生收山之作,您当时顾茅庐,才让元赢先生再度出山,亲手做了套象牙白玉盏,赠予公子。”
她故意,桃喜虽然也很喜欢陆公子,但对比着这位连脸都敢露管家,桃喜顿时觉得陆公子好多了,起码家敢以真面目视。
姜亭月顿时望向陆慎,隔着银制面具,她看见陆慎表情,但她听到陆慎轻笑声,:“小姐说,在路上随手买么?小姐怎么还骗?”
她当年送礼,确实很用心,但后来重生后,她本意与彻底断了联系,要重蹈覆辙,以,说过很多绝情话,包括这套象牙白玉盏,她说路上随手买垃圾,嫌弃成色好,才送给。
她低低咳嗽声,对桃喜:“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桃喜脸震惊:“小姐,您还将这种事也告诉了?”
告诉也罢了,怎么还为了哄高兴,特意骗说随便买给陆公子?
桃喜眼里流露点同情,对管家,而对陆公子,看来小姐真上心了,也真喜欢陆公子了,所以才连这些小事,都要特意掩饰番。
意识到这点后,桃喜顿时觉得,自己提起陆公子个错误,连忙低声:“小姐,奴婢知错了。”
姜亭月大高兴,她喜欢桃喜说她私事,尤其在陆慎面前,她有些格外自在。
“换白栀进来吧!”姜亭月怕她再说出这些言论,干脆换了。
桃喜低头,“。”
白栀进来时,脸开心,拍着桃喜肩说:“桃喜姐姐放心,会好好侍候小姐,桃喜姐姐别担心,尽管都交给吧!”
桃喜拍掉她手,冷哼声,头也回走了。
陆慎似笑非笑问:“还以为真随便买,没想到,却煞费苦心得来。”
姜亭月冷哼声:“随便说说都信,这么明显做工质地,自己看出来怪谁?”
“那倒没信。”陆慎指节微屈轻敲她眉心,笑,“元赢先生做东西,都刻有独特印记,那套白玉盏,杯底刻着先生名字呢!过米粒大小,但也能看得清。”
“真有名字?”姜亭月摸着自己眉心,微微愣,陆慎那套白玉盏在,可她花神盏确实带过来了,当即翻出来看,果真有元赢先生名字。
再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说出绝情话,她当时觉得自己冷酷无情,分心狠,在陆慎眼里,怕觉得她个傻子。
姜亭月沉默瞬,捂着脸问:“实话说,之前跟说那些话,个字都没信?”
陆慎却:“应该庆幸没全信。”
最初收到她那些刀两断信时,陆慎连看都没看完,心中已经涌现了无数个阴暗计划,但凡这计划实施条,们这辈子都会如现在这般,还能平和说着话。
彼时,边看信,心中计划,也随之补全所有漏洞,变得完美无缺,只在看完后,那计划便被搁置了。
信上内容,有几句假话,假太过明显,如那白玉盏般,眼便被看穿,陆慎开始猜测,这信上约莫没几句真话。
也正如此,使了计,与她见面后,才决定,换种迂回方式。
姜亭月悄声嘀咕,“这有什么好庆幸?”但凡信了,说准还有拍两散机会。
毕竟那时候,她也没觉得陆慎有多喜欢她,其实直到现在,姜亭月依旧没觉得,陆慎对她喜欢有多深。
约莫有几分真喜欢她,又习惯身边有她,再加上看似平和淡漠,实则有几分偏执性子,所以才肯放她离开。
若真喜欢,应当如话本子中主角那样,深情款款,忍痛割爱,悲痛放手,只希望对方过得好便好。
但这话,姜亭月太敢跟说,总觉得说了之后,后果会太好。
她捧着下巴,脸心疼自己表情:“活真辛苦。”
陆慎喜欢她,她得留在身边,虽然她也没什么痛苦地方,大多时候都摆烂觉得,这样也还错,但偶尔偶尔,姜亭月又觉得,她太好说话了,皇宫里威胁番,她自己膝盖软了,未免也太争气了。
陆慎轻笑声,问:“从小到大,有吃过什么苦吗?有什么求而得吗?竟然也能叹句自己活辛苦。”
姜亭月绞尽脑汁想了想,她好像真没有什么求而得,若前两年,她还能强行愁苦自己爱而得,如今也都得到了。
“承认,确实没有什么求而得东西,但能说没吃过苦。”
这点,姜亭月乐意了,她说:“还吃过苦,都在身上。”
要没遇上陆慎好了,那她大概辈子都体会到苦什么滋味。
可若没遇到,那年上香,她与雁姐姐同遭遇毒手,死在荒郊野岭了。
那还吃点儿苦吧!她还想死,两厢对比,那还遇见陆慎更好,然她死了,阿爹阿娘还有阿兄,们定伤心死了。
陆慎忽然有些沉默。
没再说话,空中有些寂静,恍惚间,姜亭月像回到初初认识时候,也这样说话,她说句话,可能个字都会出口。
好半晌,陆慎才轻轻:“抱歉。”
姜亭月眨眨眼,抬眸望,忽然福至心灵,问:“,愧疚了?”
般,在愧疚时,提些稍稍过分要求,都能被同意。
而姜亭月,她又最擅长得寸进尺,当即拉着问:“陆慎,问,如果……说如果,如果有朝日,真喜欢上别,先前骗那种,而真心……”
“杀了。”陆慎没等她说完给出了回复。
“……”姜亭月皱眉,“知知,要真喜欢个,她幸福才最重要。”
陆慎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漂亮小脸,问:“最喜欢时候,转头去娶别,乐意吗?”
姜亭月:……
那肯定乐意。
但姜亭月知,她乐意因为,她对陆慎喜欢没有那么深,她喜欢,想要得到,还没深到那种可以付出切程度。
若她真喜欢喜欢到了那种程度,她真哪怕再难过,也会拱手送上祝福。
所以同样,她觉得,陆慎也没有那么喜欢她。
诡异,陆慎读懂了她这个眼神,气笑了,手上力微重,掐着她小脸:“姜亭月,真好样。”
“告诉,死心吧!”陆慎毫留情,“先说,没有哪个男敢胆大包天接近,再说若接近,试图拐走,该死。”
姜亭月知死活接着问:“那如果,死了,想跟着殉情呢?留住个心存死志之。”
虽然心里,姜亭月知,自己绝会傻到这步,她舍得阿爹阿娘,也舍得去死。
陆慎面上表情点点消失,忽然轻轻笑了声,扯动着嘴角,却没有丝笑意,凉薄让姜亭月觉得害怕。
“当没问过……”姜亭月紧急想收回这个问题,磕磕巴巴生硬转移话题,“那个,让白栀进来倒茶,茶都凉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喊白栀名字,被按住了。
在白栀出去时,陆慎已经摘掉了面具,这张宛若冷玉雕琢而成脸,正面无表情望着她,冰凉凉指尖,抚过她脸,轻轻抬起她下巴。
“乖乖,怎么会觉得,这世上没有留住心存死志之手段呢?”声音放很轻,甚至有几分温柔错觉,宛若低低呢喃情话。
但姜亭月清楚记得,上回这么喊她时,整个状况都很对,理智像快要崩裂弦。
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话,她最好别听,所以姜亭月几乎下意识,轻轻拽了下衣袖,可怜兮兮:“都说了,如果,绝会成真,而且依照性子,肯定会寻死觅活呀!”
陆慎没吭声,双漂亮眼睛,瞧起来淡漠又冰冷,但并未拒绝她亲昵举动。
“听过罢了,这种假设,也必当真。”
姜亭月对伸手,声音又娇又柔,说:“陆慎,别吓唬,抱抱好好?”
陆慎静静望她许久,在姜亭月快坚持下去时,终于上前,将她轻轻,又以容拒绝力,慢慢抱进怀里。
闭了闭眼,心,罢了,还要吓着她了。
这世上怎么会没有留住心存死志之方法呢?
有味药,服之能让她忘却前尘往事,可以让她记忆中,只留下自己。
南疆多蛊虫,有能让变成活死终生死蛊,也有能控制她情欲蛊,再狠心些,将她炼制成蛊,她这辈子连反抗命令都做到。
甚至这些都需要,只需要再残忍些,必怜惜她,也必温柔相待,将她锁住,隔绝切能伤到她东西,再以为她爹娘以及亲近珍视之为挟,她死成,只能乖乖待在身边,哪里都去得。
但最终,所有肮脏恶毒念头,在抱住她时,又通通消融,像场绵密雪,遮住所有罪恶堪切,而后艳阳初晴,春来万物生,只剩下间美好月天。
说千万,到底,舍得。
论哪种手段,通通都舍得,她这么娇气个,合该好好捧在掌心里,被珍贵以待。
陆慎低头,轻轻,吻在她发间,温声:“乖乖,要总故意气,明知,最听得什么话,还总故意说。”
“哪儿有?”姜亭月委屈巴巴,“分明自己,总想太多。”
都说了如果,假设,绝对可能成真假设,结果当真了。
她丝毫怀疑,陆慎要真能找出这样个,绝对会亲自提剑将砍了。
感觉到陆慎正常了,姜亭月又忍住接着:“殉情殉情先放到边,陆慎,如果真多出来个情话,要杀时候,会连带着起杀了吗?”
话问出口刹那,腰间力重,陆慎冷呵声,“方才还说,多想,如今这话,算什么?”
姜亭月拍拍背,安哄:“算好奇心旺盛。”
陆慎:……
额角青筋直跳,掐着她细腰,强行克制着力,字句:“会。”
“知……”姜亭月面上还没扬起笑,听见陆慎接着面无表情,“但红杏出墙有代价。”
宽大手掌,顺着姜亭月纤细腰身,慢慢落到她小腿上,轻轻握住,意味明:“红杏出墙,当斩断根须,没了根须红杏,自当哪里都去了,只能养在花瓶中。”
姜亭月颤了下,从故意放冷语气中,隐约听出几分故意为之恐吓,当即呜咽两声,装出哭哭啼啼模样,说:“故意吓唬,太可怕了。”
陆慎手上力轻,垂眸望她神情,可端详半天,却只从她捂脸指缝中,瞥见几分尚未掩饰下去笑意。
沉默瞬,:“恐吓。”
闻言,姜亭月也装了,她怒气冲冲拿枕头砸,“难成还真想这么干?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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