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回:踢轿门天雷劈不劈,敲房门夫妻睡没睡
暮兰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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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回:踢轿门天雷劈劈,敲房门夫妻睡没睡
时光荏苒,眨眼年后,吉祥如意在泉巷蹒跚学步,小孩子步态像喝醉了似,踉踉跄跄,很可爱。
如意娘手牵着个,她依然身布衣,只没有了补丁,孩子们都穿上了绸缎袄,戴着模样银项圈。
再过年,吉祥如意都能提着葫芦瓶出去打酱油了,剩余钱买了马蹄糕,边吃边走,回了家,如意娘问两个胖娃:“酱油呢?”
光顾着吃,落在杂货铺了,最后鹅姐夫拿回来。
鹅姐在门里当差,有钱又体面,这年来陆续把自家和如意娘泉巷房子都扩成了间,以前吃喝拉撒都挤在个屋子里,现在客堂,厨房,卧房都分开了。
新打了家具,都好木头,盘了新火坑,烧得暖暖,还把墙壁粉了,收拾得干净利索。
吉祥如意长到岁,每餐都有肉,长敦实。
虽然都生活在西府,但鹅姐很少有机会回泉巷,吉祥把如意娘当亲娘,岁前没断奶时用说了,像挂在身上似,到岁还跟着如意母女桌吃饭,炕上睡觉,即使鹅姐难得回家趟,也跟母亲睡。
这年来,鹅姐在直花姨娘院子里给少爷当奶娘——少爷胎里有些足之症,身体孱弱,吃奶吃到岁才断。
花姨娘见鹅姐这年尽心服侍,忠诚可靠,且少爷依赖鹅姐,夜里惊醒都鹅姐哄睡,时离开,留了她在门里,带着丫鬟婆子们继续照顾少爷。
这天,鹅姐回来了,如意娘做了桌子好菜,吉祥如意很快吃了个肚儿圆,手牵手跑出去和泉巷孩子们玩耍嬉戏。
鹅姐听着孩子们笑声,说出她要留在门里继续当差消息。
“……花姨娘说,照顾到少爷成年娶妻,放出来荣养。”
鹅姐过够了穷酸日子,尝到了当奶娘甜头,心出头地,将来吉祥如意长大了,她仗着奶过少爷面子,方便给两个孩子铺路,谋个好差事。
吉祥可能像没出息爹身傻力气只会看门护院,得管会用脑子,管几个铺子,或者收租子这种钱多体面活。
如意嘛,少得想法子谋个门里头差事,先从等丫鬟做起,升到等,等到了岁放出去配时候,月例加赏赐,至少能攒下百两嫁妆呢。
有了丰厚嫁妆傍身,用像自己这样随便配小厮了,可以嫁给有实权管事,将来成为管家媳妇也未可知……
鹅姐开了眼界,心中自有盘算,温饱已目,希望下代要混比自己强,这样日子才有奔头。
至于儿子和她亲……这也没有办法,等儿子懂事了,自会明白她用意。
鹅姐夫在泉巷,甚至整个西府都出名怕老婆,早习惯了妇唱夫随日子,既然老婆已经决定,自要支持,笑呵呵:“挺好,又能多吃年软饭,还得被指们羡慕死。”
鹅姐夫月例雷打动百钱,仅够糊口,鹅姐当上奶娘后,两家吃穿住都家奴里殷实家样子。
鹅姐夫有时被取笑吃软饭,脾气好,并恼,反而笑:“们没尝过软饭好,好多想吃还吃到呢。”
如意娘跟着表态,说:“多亏鹅姐照应,寡妇失业,这年来日子反而天比天好,无论鹅姐做什么都支持,放心好了,定会把吉祥拉扯大。”
鹅姐拍了拍如意娘手,“这年把吉祥养很好,无病无灾,还有什么放心,来,敬杯。”
大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两家亲密似家,生活越来越好,日子肉眼可见往上走,真快活。
巷子里,孩子们小孩子们有自己乐趣,们在玩过家家。
把井亭当成个大花轿,坐在井盖上如意头上蒙着块红绡,扮作新娘。
身边个同龄小女孩,她西府护院指女儿,女孩左眼下有颗胭脂红泪痣,取名为胭脂,胭脂唇边粘着颗黑色西瓜籽——这媒婆痣,她扮演媒婆。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新娘子来啦,新郎快来踢轿门!”
来了!来了!
个正比赛骑竹马男孩驾着各自“坐骑”叫嚷着飞奔到井亭。
跑在最前面吉祥,骑着竹马很精致,前头木头雕刻马头。
身后男孩子叫做黒豚,也黑猪意思,贱名好养活,依然护院子弟,穿着破旧补丁衣,“坐骑”最潦草,个扫把,家境窘迫,父母无钱买玩具。
落在最后男孩“坐骑”根马鞭,相貌和胭脂有些相似,胭脂弟弟,小们岁,身体有些弱,叫做长生。
无论吉祥,黒豚或者长生,都寄托着父母期望,底层家奴生家生子,地位卑贱,却也都父母们宝贝。
吉祥第个跑到井亭里,要踢“轿门”,黒豚大声:“慢着,要踢了轿门,要遭雷劈!”
吉祥腿停在空中,“胡说!昨天扮新娘,也踢轿门?规矩谁跑快谁当新郎。”
黒豚说:“和如意桌吃,床睡,姐弟啊,像胭脂和长生,长生能娶亲姐姐,兄妹通婚,天打雷劈。”
吉祥从没想过这些,回头看着胭脂,胭脂点点头,“好像这么回事。”
正说着话,跑在最后长生乘机后来居上,踢了轿门,“今天轮到当新郎啦!”小腿短,过家家当儿子扮闺女,甚至演婴儿,没当过新郎。
如意扯下蒙在头上红绡,指着井亭里搓衣板说:“跪下!”
长生懵,“要拜堂吗?”
如意说:“玩过家家总玩拜堂多没意思,还跪搓衣板新鲜,上回见鹅大伯跪这个来着。”
如意个遗腹女,没有爹,她见过最多夫妻关系,悍妇鹅姐和惧内鹅姐夫,耳濡目染,小孩子学可快了。
长生往后退,“……跪。”
新游戏好玩!吉祥和黒豚开始起哄,堵在后面,把长生往井亭里推,“跪!跪!跪!”
长生跪在搓衣板上,“娘子错了!”
如意捡起长生掉落“坐骑”——根马鞭,抖了抖,“错在那里?”
神态动作,像极了鹅姐,好像如意才她亲生似。
岁长生晓得怎么说,求助看着姐姐胭脂。
胭脂机灵,忙:“说,跪太晚。”
长生照葫芦画瓢答了。
如意把马鞭换到左手,空出来右手拧着长生耳朵,“这个错吗?最大错没出息!岁当护院,月例百钱,岁娶了,还百钱,今年了,还百钱!能像指那样弄个小头目当当,月例都有百钱呢!”
这仅神态动作了,连说话都和鹅姐模样!
句句诛心,这下连胭脂都知该如何说了。
此时,院墙外头传来货郎叫卖声,“西瓜!庞各庄大西瓜!甜要钱咧!”
吉祥如意默契对视眼,起叫:“卖西瓜!别走!”
两玩过家家了,往巷子口跑。
黒豚,胭脂和长生都停在井亭,们父亲指虽然有百钱月例,可母亲常年多病,所以们两家连像样竹马都买起,用扫帚和马鞭代替,没得钱买零嘴吃。
如意回头朝着仨招手,“快来呀,起搬大西瓜,泡在井水里凉透了吃,可甜了!”
于起笑呵呵,说着“同去同去”,孩子们快乐如此简单纯粹。
到了夜里,鹅姐难得在家里过夜,吉祥依然睡在如意家。
鹅姐夫早早把自己洗剥干净了,拉着鹅姐吹灯上坑。
鹅姐把推开,“滚边去,要怀了孕,大了肚子,怎么伺候少爷?差事丢了。”
鹅姐夫说:“等生下来,孩子交给如意娘拉扯,再回去当差。”
鹅姐说:“门里头,个萝卜个坑,出去了很难再回去,多少挤破头想当少爷房里管事嬷嬷。”
“去年少爷另个奶娘春秀回家,个没忍住,怀上了,花姨娘给她重赏回家安胎,看春秀生了孩子之后回去了没有?现在只想搞钱奔前程,其都想了。”
“可想啊。”鹅姐夫拿出个大碗给鹅姐看,“羊肠鱼鳔都泡发好了,若担心出意外,戴两个。”
鹅姐岁,身体丰壮,点想头都没得,那假话。
鹅姐竖起根手指,“戴仨。”
鹅姐夫大喜,扑倒了鹅姐,“戴个也成。”
可惜,才戴好第个,兴致勃勃夫妻听见敲门声。
“鹅姐,鹅姐夫,睡了吗?”
如意娘声音。
鹅姐夫赶紧把东西藏在炕头柜子里,鹅姐说:“没……还没睡。”
真没睡。
开了门,门口站着如意娘和吉祥,吉祥抱着自己枕头,如意娘抱着床被子,说:“这孩子突然说,要回家睡,说明天吧,肯,带来了。”
如意娘直把孩子们放在首位,只要孩子要求过分,她都会尽量满足。
自家孩子肯回家睡,夫妻当然愿意,鹅姐接过被子,把吉祥安顿在炕中间睡下,只夫妻这晚可能睡了。
次日,孩子们再玩过家家,吉祥第个跑到井亭踢了轿门。
跑在后面黒豚和长生都叫:“天打雷劈,天打雷劈啊!”
吉祥笑:“昨儿起回去睡了,亲姐弟,怎么踢得轿门?”吉祥回家睡,饭还跟着如意家吃。
孩子们在井亭玩耍,只可惜美好童年都短暂,斗转星移,年过去,过家家这种幼稚游戏已经玩了。
岁吉祥,黒豚,岁长生都在泉巷里练武,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护院孩子将来成都要当护院。
如意和胭脂坐在井亭里学着针线活,这里光线好,伤眼睛。
如意把自己活计给胭脂瞧,“看,做怎么样?”
胭脂说:“这袜子做得真好。”
如意黑了脸,“这袖套——哎呀,怎么把袖筒给缝死了。”
胭脂说:“看花了眼,先歇歇,帮把线拆了。”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绵绵绝钟声,好像京城所有寺庙起敲钟,群鸟惊起,在空中盘旋,这孩子们从未见过场面,时都愣住了。
会,听见有大声哭喊:“皇上驾崩!皇上驾崩!”
大明皇帝驾崩,京城各寺庙庵堂等皆要撞钟万下,钟声日夜绝,以示哀悼。
弘治皇帝驾崩,对张家影响大,上回书说过,弘治皇帝独宠张皇后,只有嫡子朱厚照,早早封了太子,新帝登基,张家两个侯爷从皇帝小舅子,变成了皇帝舅舅,恩宠依旧,辈分还高了,依然京城最显赫外戚世家。
太子登基,按照孝,依然沿用弘治年号,次年,才改年号为正德,为正德皇帝,尊母亲张皇后为皇太后。
这年,吉祥如意岁了。
除此之外,正德皇帝还赐给张家块好地,让出宫金太夫——也皇帝外祖母在此地颐养天年。
没错,这些年来,两府侯爷以及张太后母亲金太夫直在宫里生活,弘治皇帝对岳母很敬重,在岳父死后,把岳母接到了宫里,陪伴张皇后,金太夫虽无太后之名,但过得像太后。
大明开国百年来,外戚多如牛毛,能得如此恩宠,张家独份。
大臣们对此激烈反对,说违背了礼制,但弘治皇帝坚持如此,驳回大臣奏本。
如今弘治皇帝驾崩,金太夫自请出宫回家,外孙正德皇帝准了,给了块荣养之地,赐名——颐园。
消息传出,轰动京城。
鹅姐兴奋得回到泉巷,和如意娘等说:“老祖宗要回家了!机会来了!咱们老祖宗身边阿猫阿狗都比别尊贵些,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把如意塞进颐园里当差!这比在西府门里当差还体面啊!如意将来肯定比强!”
如意娘和如意都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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