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昭昭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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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上沈明衿眼眸,那双深邃眼睛淬着周围光。
年前,她跟沈明衿还在校读书时,因为家中事多,她便申请了住校,夏日蝉鸣,宿舍空调坏了还没有找维修,闷热空气中夹杂着烦躁,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着。
印象中,点多,放在旁边手机亮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发现沈明衿信息。
[下来。]
简短两个字,驱散了所有燥热。
她匆匆忙忙下了床,穿着拖鞋往楼下跑,跑到楼时看见沈明衿站在门外,穿着非常正经白色衬衫、黑色领带和西装裤,单手插兜,桃花眼里带着温柔与笑意,深邃俊美官在夜色与灯光照射下愈发好看。
那颗心止住狂跳。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着睡裙,连头发都没梳好,粉嫩白皙脸上沾染上些许红晕,边走边用手捋着略有些散乱头发。
刚走近,迫及待将她搂入怀中,结实有力胸膛这么紧紧贴着她,烙铁般双臂缠绕着她,好像要将两贴合得严丝合缝才算满意。
两都没说话,这么抱着。
抱了过几分钟,吻上她唇,点点描绘着她唇形,再撬开她牙关,呼吸交缠间,搂得她愈发紧。
“想。”呼吸有些重,“很想。”
她脸红着摇头,伸手抓着腰间衬衫,“好晚了,明天还有课,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说完要上去睡觉了。”
“明天要上课,可以陪?”
“……”
“那去跟们老师交流下,让明天‘请个假’?”
“……”她无奈说,“到底谁说好学生?”
“好学生——”
停顿下,“可,想跟待在起。”
或许年少。
对她爱,从来只增少。
外表风光霁月高岭之花,私底下重欲到这个地步。
她心猛地颤了颤,分清到底因为话、还因为天气太热,总觉得周围气温在断升高。
蝉鸣鸟叫,万籁俱静。
宿舍楼下绝对个谈情说爱好地方。
沈明衿牵着她手往远处走,想吓跑她,所以遏制着内心渴望,牵着她漫步在校园里。凌晨两点校园,静得出奇,牵着她手聊着天。
很关心她社交情况,总问她‘有没有欺负?’‘有没有让开心?’
虽然都很日常关心,她心却很暖。
“没有,大家对都挺好。”
“那怎么听说开心?谁下午趴在桌上闷闷乐?经过跟打招呼都没发现。”
宋清杳愣,“哦,难怪下午怎么听到好多在尖叫,原来来们系里了。”
“小木头。”沈明衿伸出手捏了捏她鼻尖,“那么多尖叫,都回头看眼?”
“唔……疼。”
轻笑,“因为妹妹?”
宋清杳跟宋薇关系,外知,但沈明衿却心知肚明,两为孪生姐妹,长相身高致、声音体态致。唯同姐妹俩在个学校读书,宋薇从小得宠,养成了泼辣蛮横脾气,昨天因为点小事,她故技重施,装作她样子跑到学校来打,闹到了警卫处又假意去厕所跑掉。她这跑要紧,受苦宋清杳。
被叫到办公室时,她还懵懵懂懂,知老师叫她为了什么。
等看到那个被打同学时,才反应过来。
“嗯。”她闷闷说,眼泪也知怎么回事往下流,“在办公室打电话叫她过来,她肯,把跟她照片给老师看……”
沈明衿见得她哭。
低头吻去她眼泪,声音嘶哑,“怎么打电话给?要问别才知发生这样事,显得这个做男朋友很多余。”
“怕给添麻烦。”
“真正给添麻烦,给,其——”又吻上她红唇,“在这里都麻烦。”
沈明衿直装君子。
实在装得够够了,才君子,个披着谦和温驯外表狼。
车外蝉鸣声音窸窸窣窣传来,车内也有脱衣服窸窸窣窣声音,只过握着她手在帮自己脱罢了,这种事,她做惯。
此时气温已经高达摄氏度,车内明显降温,股股寒气从窗口吹出来,吹得她浑身发抖,偏偏那颗纽扣怎么都解开,哪怕她已经非常认真在解了,解开。
本该着急。
可沈明衿却突然着急了,打开旁边灯这么看着她,看她眉头皱起,全神贯注在解开那颗纽扣上,唇角自觉上扬。很多女都喜欢在面前装纯真、装娇媚,但只有心里清楚,真正纯真娇媚女在面前,谁也装出她半分。
深邃漆黑眼眸直勾勾望着她,“解好了吗?”
“这纽扣好紧。”她皱眉,“解开。”
“那皮带。”握住她手,放到皮带上,“有经验了,这个难。”
手在碰到皮带瞬间,她猛地收回来,麋鹿般眼眸湿漉漉望着,“沈明衿。”
“嗯?”
“其实,宋薇。”
沈明衿突然笑了,觉得宋清杳太有意思了,别都说她清高疏冷,谁能想到她会在兴致高昂时候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
起了坏心思,靠近她,压着嗓音说:“哦,那正好啊,们瞒着姐姐……”
“沈明衿!”宋清杳猛地推开,好看眉头皱起,“才宋薇!——”
食指指着,“这个混蛋!”
笑得前俯后仰,搂着她腰愈发紧了,“宋清杳,从来都分得清跟宋薇区别,们……从来都样。”
空调温度在降低,她心温度却断升高。
那样夜,沈明衿蛊惑心话,还有那灼热目光,都成了无数夜里挥之去梦,被误解和误会了大半生,却有那么个,可以如此斩钉截铁跟她说,分得清她跟宋薇区别。
颗心,彻底沦陷,再也会有别比更爱她。
音乐缓缓响起,她跨坐在身上,点着首古典乐曲,身子微微往后仰,靠在了方向盘上。
打开了天窗,满天繁星映入眼帘,她痴痴看着月色与星辰,直至天色渐白,才勉强停下。
彼时两身上汗水淋漓。
紧紧抱着她。
而她却扣住手,细细打量着骨节分明手掌,低声说:“为们设计对婚戒吧?”
她以为肯定会答应。
她以为会因为她提议而高兴。
但却说了句,“婚戒?那还很远,急。”
啊。
还很远,急。
她站在那里,遥遥望着站在台阶上沈明衿跟阚静仪,看着们相拥、牵手、恩爱,明白同样伴侣,为什么对她只有这句‘急’。
心里想起宋薇跟她说:以为沈明衿真喜欢?图好看罢了,比长得好看女倒贴上去,看还要要。
语成谶。
所谓喜欢,过如此。
她木讷点了点头,“好,几天后定把图稿送上。”
阚静仪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笑着说:“那辛苦了。”
夜晚愈发深沉了,前来祝贺宾客也越来越多。
好几个从港区赶过来朋友提着厚礼来庆贺,沈明衿跟阚静仪前去会客,小小插曲也这么过去了。
黄怡被扶起,还没站稳便疯疯癫癫往楼上去。
宋清杳有意想去抓她,刚靠近听到她在说:“该睡觉了,老宋,在房间等吧?”
“妈。”她无奈跟上去,“这们家,们该走了。”
“老宋,薇薇……”黄怡念叨着,全然顾走到楼。
楼装修几乎没有改动,只经过清扫,连墙上壁画都还保留着们出国前模样。
深藏在内心深处记忆再次涌上来,她忘记了自己来阻止黄怡乱跑,走到旁边房间,打开了房门,里面也没什么变化,除了整个房间被刷成粉色外。
她知自己这辈子都没法再踏足这个地方了,于遍又遍看、遍又遍看,企图用记忆记住它模样。
最后,她用尽全力关上了门。
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回到黄怡身边。
强行拽着她手往楼下走。
母女俩下了楼,看见门外有牵着条狗走了进来。
那条狗毛发顺亮,骨骼发育也好,眼睛亮亮,脖子上还戴着块牌子:有福。
有福。
有福被牵着进来,牵到了阚静仪身边。
沈明衿微微弯下腰来摸了摸它头。
有福则乖乖蹭了蹭掌心,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条尾巴甩来甩去,知有多高兴。
佣把狗链递给了沈明衿,而沈明衿只扬扬下巴,意思很明显——将狗链递给阚静仪。
阚静仪笑了笑,接过狗链,冲着有福挥手,“有福吗?好乖呀,从今天开始新主了,希望们好好相处。”
她朝着它伸出手,可有福只看着她,没有做出抬爪动作。
宋清杳当做没看见,牵着黄怡手往小门走。
走到暗处时,突然听到了有福在狂吠止。
扭头望去,看见有福发了疯要朝着这边跑来。
阚静仪紧紧抓着狗链,才勉强没有让它逃脱开来。
沈明衿眉头皱起,声音冷了几度,“有福!”
听到沈明衿指令,有福这才呜咽声,慢慢趴在了地上,竟显得有些委屈。
它眼神还在断地往这边看来。
宋清杳压制着内心情绪,转身离开。
从小门走出去后,黄怡突然说了句,“薇薇,这好像们家,们去哪儿?”
“这们家了。”宋清杳说,“这别家,以后要跑到别家来捣乱,会被赶出去。”
黄怡微微皱眉,有些难以理解。
这里,们家,为什么进去,算捣乱呢?
而本该在前厅有福,知为什么突然跑了过来,隔着栅栏冲着宋清杳狂吠止,尾巴摇得都快上天了。
她走到它跟前,手伸进栅栏里,摸了摸它头,“有福乖,以后准偷跑出来了,很危险。”
有福舔了舔她手。
她却慢慢将手抽了回来,再贪恋,决绝转身离开。
*
回到家后,宋清杳很努力跟疯疯癫癫黄怡交流,从她只言片语中得知,宋薇根本没有回国,黄怡那天发病了,半发疯半清醒间以为宋薇回来了,才会自己扯开绳子跑了出去。
但跑出去知东南西北,彻底在偌大京市迷了路。
这个月,她都在流浪,身上多了很多伤口,淤青最多,大概率磕了碰了,头发也乱糟糟结了痂。
难以想象,她这次疯癫时常可以达到个月之久。
变相来说——她病更重了。
宋清杳眉头紧皱着,轻柔处理她身上伤,温柔问:“身上这些伤,谁弄?”
黄怡疯疯癫癫回她,“宋清杳弄。”
“哦。”她应了声,再回答。
仔仔细细替母亲清洗完后,已经凌晨点多。
母亲入睡,她便走到院子里,这个难得没有下雪夜,皎洁月光悬挂在夜空中,她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放进嘴里,品味着甜滋滋味,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掩盖住内心酸涩感。
寂静夜里,寒风簌簌。
门外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声音。
紧跟着。
——汪。
她心猛地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似,整个僵在原地。
过了片刻,又声‘汪’。
她欣喜若狂,立刻冲到门口,映着月色,她看见有福喘着粗气站在门外,尾巴拼命摇晃着,在看见她身影时,立马扑了过来,两个爪子紧紧抓着她腿,拼命狂吠。
这样狂吠,在夜里尤为刺耳。
她赶紧蹲下来用手指抵着唇,控制着躁动情绪,“别叫别叫,有福乖。”
她说,有福安静下来。
“怎么会来啊。”她激动摸着它头,“怎么知住在这里?”
话音落下,笑容逐渐消散。
有福已经被沈明衿送给了阚静仪,理论上来说,它阚静仪所有物。
“有福,能待在这。”她叹了口气,“送回去,好好?”
有福本来还在舔舐她脸,听到这话,闷闷喘了口粗气,两只前爪扒拉着她手,副讨好模样。
看着这样有福,她实在心疼得厉害。
于想了片刻后,便拿出手机,坐在门槛台阶上给沈明衿编辑短信。
有福趴在她腿上,眼睛看看她,又看看手机,呜咽叫了好几声。
寒风凛冽,她竟没觉得冷,只心想着如何能让沈明衿松了这个口,让有福陪她几天。
昔日里算错文采,在这刻都吃了瘪,写得太短觉得没说服力,说太多怕愿意看,来来回回删了几百字,烦闷至极低头又看见有福那可怜兮兮模样,心下又软,然后拿起手机,再次编辑:[沈老板,宋清杳,有福又跑出来了,刚好被看见,现在凌晨点,送回去怕打扰们,天亮了再给们送回去。]
发完,立刻把手机关机。
天大地大,先抱了有福再说!
然后展开双臂紧紧抱着它,用脸去蹭它毛发,“有福。”
有福哈赤哈赤舔着她脸,弄得她处躲闪,痒得行。
这夜,她搂着有福聊着天,点儿也觉得困。
第天,她没勇气去打开手机,只遍又遍跟有福说‘该回去了’。
可有福听到这话两只爪子扒拉着她小腿。
“要会说话多好,那可以去跟沈明衿求情,说话,定听。”她自言自语着,然后叹了口气,决定壮着胆子再收养它天!天,明天再送回去,到时候说它肯走。
这么想着,觉得这办法可行,心情也跟着变好起来。
喂了它早饭后,领着它去爬祁山,年前,她跟沈明衿经常带它上来。
刚到祁山山脚下,有福跟撒了欢似,个劲往山上跑。
“欸,慢点……”
山林间知什么时候起了雾,她路追着有福跑上来,只觉得满心欢喜。
在半山腰位置,有座寺庙,云雾缭绕间,寺庙里传来钟声尤为神圣,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寺庙方向。
——下秒。
她便看见个身穿黑色衬衫和西装裤,身影颀长男站在台阶上,西装革履,矜贵优雅,双漆黑桃花眼里淬满了周围寒气,骨节分明手上夹着根烟。
而站在旁边,正她师傅,李文寒。
两知在交谈什么。
谈了会,李文寒往下面往来。
那下子,她才想起来要逃,可李文寒喊了句,“清杳?”
沈明衿顺势望过来。
有福好死死还兴冲冲跑上去,两只爪子扒拉着沈明衿大腿,在西装裤上留下了泥泞爪印。
将烟头咬在嘴里,望向了宋清杳。
两两相望,着实尴尬。
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老师好,沈,沈老板好。”
然后带着点讨好和心虚,“昨天晚上有给您发信息,您看见了吗?”
手指夹住烟,“嗯,看见了。”
宽厚大掌摸了摸有福头,“这送回来?”
宋清杳有些好意思。
还没开口说话,旁边李文寒说:“清杳,年没见了,变化挺大。”
“老师您还跟以前样。”
“上来吧,陪坐会儿,聊聊天。”
宋清杳没有拒绝,在校期间,李文寒直待她很好,倾囊相授。
她越过沈明衿跟前时,闻到了淡淡香味,那属于身上味。
浓郁且带着丝熟悉。
寺庙旁边栋层中式古典小别院,李文寒于去年辞退了在校老师职务,开始修身养性,珠宝界事,已经很少插手了。
看瘦骨嶙峋样子,宋清杳免想起在国外时,有在群里发李文寒得癌症事,条消息很快淹没在群消息里,她那会儿也在住院,没有多关注。
难成因为这个原因,老师才辞职?
屋内敞亮,脱了鞋往里走,旁边有个小茶室。
师生两左右对坐,李文寒给她倒了杯温茶,右手从旁边盒子里取出来梨花木制成佛珠,放在手里盘着,然后说:“年过去了,看直都没有从事珠宝行业事,想应该也会干这行了。”
她略有些愧疚点头,“设计师应该会再做了。”
李文寒没追问为什么,“嗯,也怕风光起来,妹妹那边要发疯。”
呷了口茶,“刚才跟明衿聊天,听那意思,好像知那件事,直没跟说吗?”
宋清杳脸色紧,“没有,也请老师要告诉沈明衿,已经有未婚妻了。”
李文寒:“这样啊……”
然后叹了口气,“有天知了,会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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