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意 第59节
天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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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旷野开阔,并没有多么隐蔽地方可以让伏兵隐藏。作为和谈地点,穆长洲自然早已派兵卒先行察视过周围,所以伏兵即便有,也可能多,能藏住们也只有夜色。
舜音路思索路观察,忽见飘摇火光里,前方齐膝高野草如被拦腰斩断,像劲风所致,倒像为。
她立即勒停,扫视圈,喘着气回头,压低声说:“应当在附近。”
令狐拓打马而至,对她话将信将疑,但还传令:“下搜寻。”
兵马各分几路,如扇般散开,推行往前。
至少隔了里,陡然传出兵戈击撞声,继而喊杀报信声:“在此处!”
舜音立即打马而去,远远看见了草动窜黑影。
果然在这附近,们已在前方交手……
知多久,周遭夜色退去,天边隐隐露出青光。
舜音几乎看着天色点点亮了起来。
前方伏兵确实多,却也有百,此时已被击退。这群伏兵见兵马到来仓皇后退,显然处木昆部可能再正面与河西兵马交锋,否则变成另战了。
她没有去细看,只远远看见甘州兵马已撤回,知已解决,转头环顾周,却到现在也没见到穆长洲身影。
那些斩草痕迹应当故意留下才对。
令狐拓跨马过来,扫视圈下,说:“夫既在这里,穆长洲却在,此间情形定都因而起了。”
舜音抿唇语。
令狐拓看了看这位军司夫,夜功夫,她已发髻微乱,衣摆上还知从何处沾了点血迹,早听说她自长安远嫁而来,只觉可惜:“夫英勇,在下钦佩,只可惜嫁了这样个,以至于落入这般险境。”
舜音禁看眼:“有令狐都督出面接应,自会有险。”
令狐拓却根本接这句,冷言:“已接应,抵挡西突厥兵马职责内事,穆长洲个生死却非职责。”话到此处,又,“夫放心,会相助夫,保夫安全。”
舜音怔,忽而想到穆长洲让她来此用意,难早已明白令狐拓会助,却会保她,才让她来。她忍着翻涌心绪,拧眉:“凉州军司,再怎样,都督也至于见死救。”
令狐拓眼里尽屑:“那夫知如何坐上这军司之位,过无耻之徒,得而诛之。”
“……”舜音诧异地看着。
令狐拓似觉失言,抱拳:“夫见谅,与私仇太深,但们夫妻,该在面前说这些。”转头唤,“为夫准备军粮清水。”
兵卒送了水囊和军粮过来。
舜音接了,又看圈周,忽而把抓住缰绳说:“多谢令狐都督,既如此,烦请派遣两名兵卒,护送往东南。”说完霍然夹马腹,径自而走。
令狐拓听她说要去东南,多半要回凉州,没有阻止,何况她已头也回地走了,也阻止了,只能回头点了两个兵卒,安排跟去护送。
日头高升,快上正中,渐离北原,直往东南向而去,已知多远。
舜音只在路上简单吃了些军粮,路没有停顿。
跟来两名甘州兵卒只远近地护卫,并未离太近。
穆长洲说若在,直往东南向,她猜测应往安排兵马处而来了。
那好可能,坏可能早已被散布处木昆兵马发现,路追杀而来……
远远,隐隐露出片金黄,已近沙丘。
从夜到日,片刻停到此时,即便战马也难以坚持,身下穆长洲那匹黑亮高马已渐渐疲乏,速度缓了许多。
舜音只能勒马停下,扭头看到附近低洼处有片浅滩,难得有水迹,下了马背,放马去饮水,骑马太久,脚刚沾地时差点已要虚软。
马饮着水,她抬头去看周围情形,顺便搜寻那身影。
忽听后方声高嚷:“有敌!”
舜音立即回头,见那两名甘州兵卒仓皇抽出了刀,盯着左侧。
她扭头往左,两个处木昆部辫发散兵正朝这里冲来,为首已张弓对准了她。
几乎瞬间做出了反应,舜音来及上马,直接往前跑去。
箭射来,偏落她后方,被她险险避开。
这两个处木昆骑兵显然早在毡房处见过她,知她目标,并未理会那两名甘州兵卒,甩开们,直追向她。
舜音飞快跑向沙丘,们路追来,必然也困马乏,附近地形似北原开阔,马速定然受限。
脚踏入沙丘,直下丘下,似乎将那些接近马蹄声都甩开了。
但紧跟着,又来了更近马蹄声。她心中紧,没来得及喘口气,忙又深脚浅脚地往前。
“音娘!”随风送来声唤。
舜音脚步收,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喘着,扭头去找那身影。
远处沙丘上赫然显露了那跨马而来颀伟身影,身上深袍紧束,隐隐沾带血迹,手持弯刀,路疾驰而来。马敌马,刀也敌刀。
她心口猛然跳,立即朝那里跑去。
忽而左侧丘上影冲来,舜音愕然惊,扭头看见名处木昆兵卒,为出声响竟弃马追到了此处,下意识摸到腰间匕首。
对方张狂冲至眼前,手里弯刀举起。
舜音来及思索,手随眼动,匕首拔出,侧身让,又反身欺近,管顾地刺。
鲜血溅了她身,淋过匕首,沾到她手心,又滴滴落入沙中,她愣住,看着眼前倒了地,有些失神。
余光里,奔来马更快了分。
蓦地右侧又扑来影,舜音回神,才发现还有个。
下瞬,快马带沙而至,刀划过,这个也倒了地。
舜音如被惊醒,立即快步走去。
穆长洲快马冲过,回身停,自马上跃而下,大步而来,把抱住了她。
她下撞入胸膛,急喘着,有些怔忪:“应杀了……”
穆长洲扔了弯刀,手拿了她手中匕首,在衣袍上拭去血迹,又握住她手在衣摆上用力擦拭,沉声说:“没沾血,都杀。”
另手始终按在她背上,心有余悸,直按到她后颈,闭了闭眼,喘口气:“没事了。”
第章
沙丘在眼里望无际, 似乎远无尽头。
甘州跟来两名兵卒已经退去,饮水马已被牵来,先前危险仿佛从没发生过。
继续往东南向而行。
舜音坐在马背上, 被穆长洲拥在身前。
先前将马牵回,毫停顿地抱着她送上马背, 跟着翻身而上, 即刻走, 几乎没给她时间反应。此刻听着马蹄下下踏过沙子细响,她心底才渐渐平静。
穆长洲将她那柄匕首收在了自己身上,手揽着她腰,手牵着另匹自敌那里夺来马, 垂眼看她:“现在好了?”
舜音眼神动了动,轻轻点头:“想起那处木昆部,算什么了。”
“错,那只杀敌。”穆长洲说完,却又敏锐察觉出她语气里丝冷意, 想起当时贺舍啜说她面善, 忽问,“与们有渊源?”
舜音脸色定定, 扭头看眼, 将话抛了回来:“那里有个与有渊源,多个与有渊源也奇怪。”
在说令狐拓。
穆长洲盯着她乌发:“与说什么了?”
舜音启唇,说过无耻之徒,得而诛之,却又没说出口:“说与私仇太深。”
穆长洲冷笑:“确实私仇太深。”没有往下说, 转了话,“过若留在那里更好, 至少安全。”
舜音蹙了蹙眉,淡声说:“安全有何用,若折了,先前许多努力都白费了。”
腰上忽而紧,揽着那只手用了力。声音低沉许多:“还如说。”
力太重,舜音禁合住唇,竟觉带了悦。
穆长洲抬头看了看周围,声抬高:“那只能随再做事了。”
舜音还没问,已停下,偏头凝神看着远处。
知在听下动静,她没有做声。
过了瞬,才说:“稍后前行,帮记着路,以免们回来。”
舜音环顾周:“这可沙漠之中。”
“无妨,信。”穆长洲策马往前。
路似在向南而行,但也只开始。
因为开始还能分出方向,后面难了。
舜音边走边记着路径,眼神扫视,几乎片刻停,奈何沙丘连绵,大多看来没有区别,她得全神贯注,丝毫得放松,才能将这路所见都刻入脑海。
头顶日光早已淡去,沙丘之间感受到丝风,干闷无比。
直到马停下,穆长洲下了马背,手臂箍着她腰,将她挟下马背,她才从强记之中回了神:“到了?”
穆长洲点头,攥着她手腕,往上走,直上面前又高又陡沙丘斜坡,到了丘顶,终于有风吹来,周遭干闷空。拉着她蹲下,远远望出去。
已沙漠尽头,却无法从这尽头处出去,因为尽头之外片戈壁荒野,往前很远才有了绿意,而绿意之上,远远可见片连着云般白。
片白色围帐,院落般围绕了圈,里面似有数座小毡房,中间还扎着高高顶圆顶毡房,高而显眼,如众星拱月般矗立。
围挡之内有少走动,如在护卫,实在太远,看清模样,但走动架势很像兵马。
舜音眯眼细看,才看出大概,想了想此间方位,离北原而来路往东南,又想起先前得到禀报说西突厥可汗与可敦往东南向而去,暂时停靠在河西外围,轻声问:“这莫非西突厥可汗行帐?”
此处恰好河西、西突厥与中原都临近交汇之处,确实像国可汗会选择谈判之地。
穆长洲点头,在她右侧低声说:“经处木昆之事,本怀疑可汗亲来过个幌子,但昨夜擒了们兵马来问,竟事实。”
舜音才知这夜急忙赶来东南做什么,原为了确认可汗行踪。她思索:“那也许安排处木昆与凉州首轮谈判也真,只过处木昆欺上,做了行刺之事。”
穆长洲没否认,显然也这么认为,盯着远处那片行帐说:“国可汗行帐可能久在此处,否则消息若入中原,会引来附近中原几城忌惮,这里最多日会换,因此动作要快。”忽而起身,拉上她走。
舜音被拉着匆匆走下沙丘,险些跟上脚步:“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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