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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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2-0715:52:38
      　　67、山雨欲来（2）
      　　袁绍在张绣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他又派人向刘表求援。刘表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他，但既不帮助袁绍，也不帮助曹操，内心却只想割据荆州，伺机而动。
      　　刘表过去就一直与袁绍勾勾搭搭，又向许都朝廷进贡，这种骑墙战术在短期内似乎是左右逢源，但最终必定会被强者灭亡。当初，治中邓羲就曾劝他不能这样，但他却反驳道：“一方面向朝廷进贡，另一方面又顺从盟主，这才是最正确的，治中有何奇怪的呢？”邓羲见刘表不听，遂辞去了官职。
      　　刘表的态度自然让曹操觉得他是自己潜在的对手，可能有曹操方面的引诱，也可能没有，荆州辖区的长沙太守张羡背叛了刘表。张羡，南阳人，过去曾任零陵县长、贵阳县长，性格桀骜不驯，刘表看不起他，张羡一直怀恨在心。《三国志·桓阶传》记载，孙坚担任长沙太守期间曾举荐桓阶为孝廉，被朝廷任命其为尚书郎，因此，桓阶对孙氏一直感恩戴德，后桓阶担任长沙郡功曹。如今，刘表与曹操、孙策为敌，桓阶从内心深处当然倾向于曹操和孙策，所以，他对张羡建议说：“举事如果不遵循大义，未有不失败的，因此，齐桓公率领诸侯尊奉周天子，晋文公驱逐王子带迎回了周襄王。如今，袁绍的所作所为却不是这样，可是刘表却依附于他，这是自取灭亡啊。大人一定要建功立业，全身避祸，就不该与其同流合污。”张羡说：“那该如何是好？”桓阶又说：“曹公虽然弱小，但却站在正义一边，解救朝廷的危难，奉王命以讨伐有罪之人，谁敢不服？如今，如果率领江南四郡固守三江，作为曹公南方的内应，这不是很好吗？”张羡回答：“好！”遂背叛了刘表，并派人前往许都向曹操通报，曹操听后大喜。刘表派兵包围长沙，强攻数年，一直攻不下来，不久，张羡病死，其子张怿继任。刘表趁机攻下了长沙，并继续南下兼并了零陵、桂阳，刘表的地盘有数千里，军队十余万。
      
      　　此时，从事中郎韩嵩、别驾刘先劝说刘表道：“如今，两雄相争，天下的权重全在将军。将军如果想有所作为，当然可以趁他们打得筋疲力尽时发起进攻；如果不是这么打算的，必须要有所选择，决定自己将要追随的对象。将军拥有十万之众，坐观他人成败，人家求援的，也不伸出援手；看到贤能的，也不肯归附，这样一来，双方都会怨恨将军，恐怕难以一直保持中立下去。曹操善于用兵，很多贤能之士都投靠了他，势必会击败袁绍，然后，再挥师南下，恐怕将军无法抵挡。如今的上策是不如交出荆州，归顺曹操，曹操肯定会对将军感恩戴德，则将军也能永享福禄，传之子孙，这才是万全之策啊！”蒯越也这样劝他。
      
      　　刘表满腹狐疑，遂派韩嵩前往许都，观察情况，并对韩嵩说：“如今天下尚未平定，而曹操挟持天子在许都定都，你替我走一趟看看形势。”
      　　韩嵩回答：“圣人通达世事，此等的能守住节操。韩嵩我不过是个守节之人，君臣名分已定，我一定会以死坚守我的名节。如今，我韩嵩既然已经做了将军你的下属，就只听从将军你的命令，即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以我观察，曹公必定会得到天下。将军能顺从天子，投靠曹公，派我前去自然是可以的；如果还狐疑不定，韩嵩一旦到了京师，天子授予臣一个官职，而又不准我辞让，那么，我就成了天子的大臣、将军您的旧吏了。当下的主公才是主公，到那时，韩嵩就会效忠天子，以大义不得再替将军你卖命了。还请将军三思!不要辜负了韩嵩我！”
      
      　　日期：2014-02-0715:53:58
      　　刘表觉得韩嵩是不想去，就强迫他前往。果然，韩嵩到了许都以后，汉献帝下诏拜其为侍中、零陵太守。回来后，韩嵩对汉献帝以及曹操是赞不绝口，并劝说刘表送去人质。刘表大怒，以为韩嵩对自己怀有二心，遂召集全体官吏，布置刑场，将要处死韩嵩，数落道：“韩嵩你竟敢怀有二心！”
      　　众人不无吓得面如土色，想让韩嵩谢罪，但韩嵩面不改色，慢腾腾地说道：“是将军辜负了韩嵩我，我韩嵩没有辜负将军！”并提及临行前自己亲口说的话。刘表的妻子蔡氏劝说道：“韩嵩是当地的知名人士，况且，他襟怀坦荡，言语坦率，没有理由杀人家！”刘表仍然余怒未消，下令严刑拷打随行人员，有的被拷打致死，最终也没有问出什么，于是，这才饶了韩嵩，但还是将他囚禁了起来。史称：（刘表）“虽外貌儒雅，而心多疑忌，皆此类也”。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曹操才鼓动孙策进攻黄祖、刘表，其目的当然是想让孙策把刘表的注意力吸引到东南方向，免去自己的后顾之忧。除了南方的刘表外，对于关中诸将曹操仍然不太放心。
      　　与刘表的态度一样，在即将到来的袁曹决战中，关中诸将也不知该站在那一边，凉州牧韦端遂派从事杨阜到许都察看。杨阜，字义山，天水郡冀县（今甘肃省甘谷县）人。《魏略》称其从小就与同郡的尹奉、赵昂齐名，均为凉州从事。在许都，杨阜被汉献帝任命为安定长史，回来后，关中诸将问他：“袁曹二人谁能取胜？”杨阜回答：“袁公宽和却少决断，好计谋却又不会选择；优柔寡断就难以树立威信，不知该如何选择就会误事，现在看起来虽然很强，但最终难以建成一番大业。曹公雄才大略，抓住机会，毫不迟疑，法令统一，部队精良，往往能重用一些意想不到的人才，重用的人又都能尽心竭力，非常称职，他一定能成功！”杨阜不想当这个长史，就辞去官职。韦端后来被朝廷征召为太仆，其子韦康继任刺史，征辟杨阜为别驾。
      
      　　当时，在钟繇的安抚下，关中诸将其实已经保持了中立，甚至还稍稍偏向于曹操一方。就在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之际，钟繇从关中送来了两千匹战马。曹操给钟繇写信夸奖道：“受到你送来的马匹，非常及时。平定关中，让朝廷没有西顾之忧，这都是你的功劳啊！过去萧何镇守关中，给军队源源不断地送来军粮，也正与你做得相似。”因此，曹操并不太担心关中，倒是让他最担心的还是刘表的态度，虽然孙策的确在夏口之战中打败了黄祖，但孙策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并没有继续与刘表死缠烂打，而是见好就收，得胜之后就打道回府了，这让曹操非常失望，曹操知道刘表过去曾向汉献帝打过益州牧刘焉的小报告，还曾鼓动刘焉的下属甘宁等人发动叛乱，因此，益州与荆州之间矛盾甚深，于是，曹操又派治书侍御史卫觊前往益州，企图说服益州牧刘璋发兵东下，进攻刘表，此举当然与鼓动孙策西上是一个道理。卫觊，字伯儒，河东安邑（今山西省夏县北）人，被曹操征辟为司空掾属，他是后来邓艾、钟会伐蜀时的监军卫瓘的父亲，他的重孙女卫夫人是东晋著名书法家王羲之的老师。卫觊行至长安后，因道路不通，无法前往益州，遂留在了长安。当时，关中原来逃往各地的难民纷纷返回故乡，这些人大多被关中诸将收为部曲，卫觊给尚书令荀彧写信建议：“关中土地肥美，沃野千里，过去这里大乱，流亡到荆州的百姓就高达十万多家，如今，百姓们听说这里恢复了安宁，又都盼望着回到故乡，可是，返乡的百姓却无法立足，关中诸将竞相将他们招为部曲，而当地郡县力量薄弱，无力阻挠，诸将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一旦发生变故，一定会后患无穷。食盐是朝廷最大的财源，大乱之后，盐业转卖制度也遭到了破坏，我建议恢复过去的盐业转卖制度，像过去那样设置官吏，监管盐业买卖，用盐业利润买来耕牛，如果有返乡的难民，就把耕牛借给他们，鼓励他们从事农业生产，促使关中经济复苏，这样一来，远处的百姓听说后必定会竞相返乡。再派司隶校尉进驻关中，维持社会秩序，如此一来，关中诸将的力量将逐渐削弱，朝廷和百姓们的力量会慢慢增强，这是巩固根本、削弱敌人的良策啊。”荀彧上报曹操，曹操予以采纳，于是，东汉朝廷派谒者仆射担任盐官，进驻河东郡安邑县的盐池，又命司隶校尉进驻弘农。关中从此对许都朝廷由中立变为服从。
      
      　　日期：2014-02-0715:54:15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曹操一方倾斜，但袁绍也不甘心失败，他开始采取多种手段试图从许都内部找出突破口，搞乱曹操集团。
      　　到建安四年年底，双方的矛盾持续激化，战争一触即发，曹操又率军从许都回到了官渡。当时，常从士（贴身侍卫）徐他等人阴谋刺杀曹操，因许褚经常侍卫在曹操身边，不敢动手。徐他等人一直等到许褚休假这一天，决定动手，遂怀揣利刃进入曹操的大帐。许褚回到住所后，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当即又折返回来值班，徐他等人对此并不知情。等到他们闯入大帐以后，却发现许褚还在，不禁大惊失色，许褚也觉察出徐他等人举动诡异，当场将数人击杀，从此以后，曹操对许褚更加信任，曹操走到哪，都由许褚在身边护卫，寸步不离。这次刺杀曹操事件出现在官渡之战行将爆发的前夜，由此判断决不是徐他等人的一次偶发叛乱，肯定是有深刻的政治背景的，极有可能是袁绍集团策划的一次行动。这次刺杀行动也让曹操对自己的生命安全更加重视，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世说新语·假谲》记载，曹操经常对身边的侍卫们说：“我睡觉的时候，你们不要随便接近我，谁在我熟睡的时候走到我身边，我就会不自觉地杀了他，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不久，曹操就假装睡着了，将被子蹬开。他身边的一位亲信侍从偷偷给他盖被子，曹操手起刀落，遂将那人杀死。从此以后，曹操睡觉的时候，再也无人敢接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