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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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玉露本爱娇之女，因自己弃了爹娘蒙了冤屈吃了少苦头，眼下自己却连保护她也做到，只怕还要拖累她和将死之绑在处，必深受折磨苦堪言。万幸尚未成亲，否则自己毒发身亡，难要她妙龄守寡，伤心辈子成？自己半生纵横，才得了珍惜之，便要走到头了，老天真开了个大大玩笑，想及此悲自胜，禁喟然长叹。
      “大叔，”玉露探进头来，唇角犹带微笑，“叹什么气啊？”
      “怎么来了？”转过头去，装作倒茶喝，叫她看见自己凄切之色。
      “．．．．．．”明天便日约期，玉露已决定答应夜拂晓，却还放下莫无，想着管怎样，总要与说开了，能体谅自己自然最好，如果能――怎么会呢，大叔定会明白自己心情――这才跑来找，“大叔，们出去走走吧。”
      莫无心中动，想到明日便日之约，她大概有话同自己说，也许今夜过后，再难听到她声音了――心下由黯然，便撂下茶杯先走了出去。
      此夜月明星稀，两伫立在优昙花田边，静静看着那片优昙花海翻涌如银潮雪浪，谁也没有说话。
      “大叔，”还玉露先开了口，“决定了，――”抬起眼看着，“会答应夜拂晓。”
      愣，这个答案本意料之中，然而听到她亲口说出，终难免愀然，可眼下自己如同废般，既帮了她，还有资格说什么？面色禁黯淡下来，沉默语。
      “大叔，知，抛下，定高兴，可能置爹娘于顾，虽然很想和在起，但如果没了爹没了娘，也会快活，所以――”玉露低下头去。
      莫无只觉心口蓦地痛，知寒毒又发作了，暗糟糕，忙运气相抵，只想着要赶紧找个由头离开，千万莫让她察觉。
      玉露听得半晌语，以为怨怪自己，便又，“会想法子回来，也许年，也许半年，或者更短，会回来了，大叔――愿意等着吗？”说着悄悄伸出手去，握手，却禁讶然，“大叔，手怎么这么冷？”
      莫无此时手上已全无知觉，连玉露握着自己也没觉察，只觉双脚已经开始麻木，再呆下去定会倒下，忙重重甩开玉露手，拨头便走，怕她追上来，低吼声，“别跟着！”便急急向花田深处奔去。
      玉露未想到竟大发脾气，看着背影连叫了两声大叔，却理睬径自而去，心里忽然酸，双脚软便跌坐下来，只怔怔地看着那雪白花田。
      月旁，最后颗小星也终于隐去，只剩轮玉盘，孤零零地照耀这悲欢离合间。
      却――妾意君心两负，天荒地老独难全！
      玉露大早醒转，想到夜拂晓要来，便再也睡着，索性起床穿衣梳洗过，便立在窗前发呆。心里知怎，上下分安，想到昨夜大叔拂袖而去，知还在生气，还――去看看吧，便站起身走出门去。
      她站在门口唤了两声大叔，却没答应，掀帘进去，屋内空无，出院来又在花田周寻了圈，仍毫无踪迹，由得疑惑了，见深白衣从屋里走出来，便问，“深白衣，见到了么？”
      深白衣摇摇头，“怎么，见了么？”见玉露皱着眉头，便，“或许山谷里头散步去了，也必着急。”玉露听这般说，便按下耐心等待。谁知个时辰过去，却还见莫无影子。深白衣也禁心觉异样，见玉露站在院中向外张望，便悄悄走进莫无房里去。
      玉露回头见从大叔房里出来，面色却好，心里咯噔下，“怎么了？”
      深白衣并答言，伸手将封信递给她，玉露认得上面“小妖亲启”大叔字迹，忙拆开看，却见那白纸上几行大字――巫女剑客，本陌路，终此生，夫复相见――登时呆住，手松，那信纸便落了下来。
      深白衣发觉莫无枕边留书，便觉事情妙，拾起看竟封绝情信。想自己早告诉过出谷之路，可这般辞而别，此恩断义绝，岂辜负了玉露丫头片真心？见她咬着嘴唇，眼中泪光莹莹，时竟也找到言语相劝。
      知这个决定对公平，可能体谅难处吗？难天生这般心狠，天生这般无情么？玉露心如刀割，只觉酸寒苦痛齐齐涌上心头，竟百味杂陈，蓦地又想起那句话来――
      ――早知如此无情，何必当初有心！
      其实留心那信封上称呼，若莫无真绝情绝义，又岂会再以“小妖”相称？分明眉梢心头能或忘，故而下笔难免流露，只玉露惊痛之中又哪能想到这层，只当变脸负情，自己无限寒心罢了。
      “深白衣！”远远传来夜拂晓呼喊声。
      这家伙来得真时候――深白衣迟疑地看向玉露，却见她抬手揩去泪痕，“让进来。”
      夜拂晓走进院子，只觉周围气氛分古怪，看了玉露才待开口，她却干脆利落地先说了个字――“答应。”夜拂晓见她神色与平日大相同，免迟疑，想向深白衣探个究竟，便，“收拾下，们再上路。”
      “用，”玉露口回绝，转身看了深白衣，“您曾救于襁褓之时，又照拂于困境之中，玉露感激尽，希望将来有日，能够报答您恩情，”说着深深施下礼去，礼罢直起身，看了夜拂晓，神色漠然，“走吧。”
      夜拂晓瞥见她眼中抹萧索之意，心头竟由微凛，却也只得跟上前去。
      “萧玉露！”深白衣在背后唤了声，“这信－－”，颇有些尴尬地拿着，却给她也，自己留着也。
      玉露停下脚，忽地转身走了回来，接了那信在手，双手扯将下去，眨眼间已撕成了无数碎片，随手便扬。那漫天纸屑如雪片般簌簌而落，她却视若无睹，向深白衣了句“保重”，头也回地去了。
       无情有情
      “王爷！”门外有高声禀报，“优昙崖到了！”
      金甲王闻言精神振，忙大踏步走出门去。
      金风昏迷醒，群医束手无策，作父亲也几近绝望了。可在前几日，优昙崖忽然派送了书信来，拆开只有两行字――“欲公子苏醒，待优昙登门”，知优昙崖精于异术，可唤得神灵相助，玄妙无比，与平常医术大为同，若们肯出手医治，儿子情况或有转机。其实优昙崖与金甲王府素无往来，为何突然主动相助？金甲王却也想明白，难为了那个萧玉露？可她――已葬身深谷了．．．．．．然则也无暇多想，儿子性命最重要，只要能救醒金风，管们有何要求有何图谋，怕金甲王府做到。心下这般想着，只盼星星盼月亮似等着优昙崖，今日才终于到了。
      走到府门口，见门前排匹骏马，马上有男有女，马玉辔金缨，则光鲜俊美，头里又停着架马车，便见名红衣美貌女子打起软缎子车帘，只女子脚探了出来。金甲王心想这优昙崖排场倒真小，知那女子又何？此时那已走下车来，定睛瞧，由得愣住了。
      却萧玉露。只见她披了件莲青色披风，此时除下了兜帽，领口隐隐露出里面玫瑰紫裙衫来，站定看了金甲王眼，只淡淡，反倒殊无惧色。
      金甲王听金戈说她已经畏罪跳崖，也难免吃惊。说实话，觉事有漏洞，怕金风埋怨，所以直没敢对玉露如何，可她却突然自尽了，倒叫自己好生为难，更能放了萧茗夫妇，否则萧家再无后顾之忧，知女儿死了，又岂会善罢甘休？定会纠合了个徒弟上门算帐，今日见她好生立在眼前，先惊，却也暗暗松了口气，然而又马上想到“杀伯仁，伯仁却因而死”，儿子落到这步，还拜她所赐，心下老大快，便吼，“来，把这妖女给抓起来！”两旁侍卫闻声而动，登时刀剑出鞘，横在玉露跟前。
      玉露眼睛也没眨下，反倒那红衣女子抢身上前，护在了她头里。便见身后诸纷纷跳下马来，名白衣男子走上前，停下脚，双手拈指微微弹，便听得铮翁几声，两边刀剑都被大力弹了开去，侍卫们只觉虎口震，骇然向后退去。
      “这便金甲王府待客之么？”那白衣正夜拂晓，“她优昙崖巫女，谁敢无礼？”
      “巫相！”金甲王在婚礼上曾远远见过面，便扬声，“本王并非要对贵崖无礼，只这萧玉露羞辱儿颜面害性命，又叫本王如何饶她！”
      “她已坠崖失忆，再记得从前事，如今只优昙巫女绮露露，”夜拂晓负手而立，风度潇洒之至，“此番救治贵府大公子，尚需她鼎力相助，倘若王爷愿见到巫女，们便此打回崖，”说罢便要转身。
      “巫相且慢！”金甲王何等物，能屈能伸，救儿子要紧，小妖女事先放边，忙喝退左右，亲自迎上前去，却连称呼都变了，“老夫爱儿心切，适才得罪了，还请巫相要介怀，这进去吧。”
      夜拂晓本装腔作势吓唬，当然会走了之，以目示意红袖照顾好巫女，便与金甲王同走进门去。
      “大公子醒了！”时之间，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王府内胫而走。
      “真醒了？”廊下做着针线活老妈子停下手，念了声佛，“这下子王爷放了心，们做下也用提心吊胆了。”
      “可？”旁俏生生丫鬟接口，“说醒过来会，可身子太弱，什么都没说又昏过去了，听大公子身边铁剑说，晚上准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