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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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邀她同去凤凰城。玉露自然猜得到意图，知若发现“陆羽”并非“陆羽”，而“玉露”，可有胆量再留自己当幕僚么？想及此由得微微笑，心，“风，慢慢等着吧。”
      城外，破庙。
      青衫席地而坐，左手扶着右肩，摇了摇臂膀，红袖已帮将骨头归位，虽还有些余痛，已无大碍，放下手，凝视地上燃着篝火，禁陷入了沉思。
      知何时，红袖走了进来，弯腰放下皮囊，原来到河边取水去了，见青衫语，便也默默坐下，伸手除去纱帽，理了理鬓角，却正名明艳照美女，高鼻深目，肤光胜雪，年纪过，此刻转眸看看青衫，犹豫着想开口，终还忍了没言语。
      “膝上好些了吗？”青衫问却红袖，目光却还在篝火上。
      “没事了，”红袖从腰间摸出只细颈小瓶，拔去塞子撒了些药粉在火上，只见火焰腾地窜起，幽幽地发着蓝莹莹冷光，旋即落了下去，空气中多了股清新奇特芳香，“那两个家伙，还没那么大本事。”
      青衫知她洒调理内息药粉，便也解去纱帽，生得倒副平常容貌，至多只能算眉目端正而已，只有对眸子炯然有神，才让觉出几分特别来。静静吐纳片刻，方，“们能与周旋许久，也简单了。”
      “哼！若巷子窄小，使出方蝙蝠阵，凭们两个也能伤？”红袖提起来还服气，面用树枝拨弄篝火面，“这足为惧，倒和交手那个黑衣，知何方神圣，好生麻烦。本来认得那小子，还随手相救？如果前者，可真要想个法子出来，否则以后难了。”
      “红袖，”青衫微迟疑，“那小子――个女子。”
      “什么？”红袖惊，手上树枝落入火中。
      “途中她曾吐出纱巾大声呼救，那声音尖脆得很，事后回想起来，决男子之声，再仔细想想她容貌身量，姿势表情，越想越象，有了。”
      红袖凝神回想，种种迹象果然如所说，由心有所动，“若她个女子，莫非――可――”却又停了说，看着那篝火，心中竟糊涂起来。
      “方才已飞鸽传书，请夜相以――”青衫顿了顿，“画像线稿相示，待收到线稿，再作打算吧。”
      “那幅画像？”红袖脱口而出。
      青衫没有回答，只默默点了点头。
      阵狂风忽然呼啸着从门外扑进，残焰被吹得东倒西歪，终于熄灭，周陷入了片寂静黑暗。
      话说玉露与风主仆沿江而下，前往凤凰城，宝驹“乌龙”自然也跟着主沾了光，第次坐上了船。凑巧船夫正小狗子爹，见了玉露，连忙絮絮告知大夫已经来过，小狗子也托了照料，又连连谢个停，倒叫玉露分难为情。风亲耳听到玉露如何救赠银施以援手，却深为所动，直只留心到玉露机敏善辩俐齿伶牙，此时却发现她还有宅心仁厚善良仗义另面，免又暗暗多了几分欣赏。
      到了凤凰城码头，玉露这才知，原来风朋友城中首富连满都，想必交情甚笃，连满都带了少家仆亲在码头相迎。风为引见过，只说玉露自己朋友，连满都岂会看出风对陆羽器重，便也分客气，口个“陆少”叫得好热络。略略寒暄了几句，上轿回府提。
      再度掀开轿帘时，玉露只觉眼前亮。那轿夫走得又快又稳，自己竟没意识到已经穿了几重门槛，来到了连府正厅前。见当门竖起了丈来高花屏，上头花朵万紫千红争奇斗艳，错落有致地簇出个雄纠纠狮子图案来，玉露心想眼下已金秋，连府竟能将季花朵都请出来，莫非绢纸所制？仔细看，却鲜活真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散发出阵阵馥郁香气，她禁仰起头，心里悄悄数起来，竟有百样之多。
      “老连，这花屏果然新巧，叫陆兄弟都看出神了，”风见她凝神语，便向连满都笑。
      “小城偏僻，并无什么出色玩意，连某只得扎起了这面花屏迎接贵客，好在没污了风少和陆少眼，”连满都也笑着答。
      玉露回过眼来，这才好好打量了连满都，此个大胖子，几乎装得下两个自己，知忙着招呼客，秋风飒飒，竟出了头汗。“肚大脖粗，首富师傅，”玉露心里说句，忍住偷偷笑了。
      连满都怕舟车劳顿，忙请们先到住处稍事歇息，只说晚上要为接风洗尘，还有上佳歌舞助兴，玉露听得有“连城”献艺，自然很期盼。
      或许夜间睡得沉，本想倚着床头打个盹，睁开眼却天色已暮，玉露忙起身稍稍收拾，便听得门外有轻轻叩了叩门，，“陆少，风少请您前厅去呢。”
      玉露忙应了，开门跟那家仆往前厅而来，路穿廊过院分花拂柳，见这连府修饰得分富丽堂皇，重门叠院几进几出，若非有带引，只怕自己也要迷路。她位师姐所嫁之夫家，也个个颇有些背景渊源，家宅俱雄伟开阔，过只求大方，却似这般繁复奢华，想凤凰城也并非商都重镇，只凭此城，连满都断能敛到如此之多财富，也该个手眼通天网络各地角色，看对风恭敬有加，难风实力还要雄厚？玉露直无心猜测风身份，此时仔细想来，也觉得个简单物，好在自己早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个妙溜之大吉，又能奈自己何。
      风正与连满都低声交谈，见玉露前来，便笑，“等开席呢。”分了主客落座，酒菜便川流息地送了上来。
      连满都见风陆已有停箸之意，便也放下酒盅，拍拍手，只见队身着各色纱衣女子鱼贯而入，各携了琴箫筝笛阮箜篌琵琶檀板，对席上施施礼，便寻了位置坐定，演奏起来。
      檀板响，琵琶声动，那桃红衫子歌女曼声唱起，“玉露金风月正圆，台榭早凉天。画堂嘉会，桂子香芳筵。洞府星辰龟鹤，来添福寿。欢声喜色，同入金炉泛浓烟。清歌妙舞，急管繁弦，榴花浅酌觥满。祝佳客、富贵又长年。莫教月沉星坠，留住醉神仙。”
      玉露听清那曲词，微皱眉，因女儿生在秋日，萧茗又爱茶，便以玉露为名，待她长大，却发现这两字随处可见比比皆，禁深以为憾。
      连满都见玉露神色有异，还以为她喜这曲调，忙，“竹桃且退下，鸢尾，唱支清雅。”
      便见名衣白女子出列，轻轻了个万福，箫声响起，便听她轻启朱唇唱，“明月斜，秋风冷，今夜故来来，教立尽梧桐影。”声音百转迂回，动心弦。
      梧桐影？玉露只觉心中震，这大叔吹奏过曲子吗？这阙词本讲女子思念情郎，秋夜立于梧桐之下，举目见月明千里，却知情郎在何方，后被以箫配曲，渐渐地开阔了意境，亦可表达对亲友思念，再只局限于男女之情了。那夜箫声如此寂寞，又在想念着谁呢？
      “陆兄弟？”玉露被唤回漫思，忙转过头来，见风看着自己，便微笑，“时听得出神，位见笑了。”
      “今日能结识陆少这般清雅俊逸物，实连某荣幸，”连满都见鸢尾唱罢，便举杯敬，“风少朋友，便朋友，日后陆少若有差遣之处，还请莫要见外。”
      “连爷太客气了，”玉露心知肚明瞧着风面子，便也举起酒杯，向风微颌首，“正所谓君子之交，醇如美酒清如茶，陆羽借花献佛，也敬风兄杯。”
      “好个‘醇如美酒清如茶’，”风击节赞，“凭陆兄弟这句话，也要多喝几杯！”说着举起酒盅，饮而尽。
      连满都见风高兴，便示意歌女们再吹唱起来，此时月出东斗，好风相从，金樽酒满，佳曼歌，倒好幅夜宴景象。饮至半夜，风见玉露已有薄醉之意，便让将她先送回房去，又与连满都低语几句，这才散了。
      铁剑提了茶壶进来，见主当窗而立，对月出神，便倒了杯茶递过去，“爷，新泡。”
      风接过手来喝了口，禁赞，“好茶!”
      “刚才属下去给陆公子送茶，喝了也这么说呢，还说了句什么‘醇而滞，清而薄’。”
      “哦？”风笑了，“看来倒个行家，”见那茶盏底嫩叶新绿，蓦地想起了玉露绿牌，仿佛哪里见过般，“铁剑，陆羽绿佩，可曾在别处见过？”
      “．．．．．．”铁剑仔细想了半晌，才，“好似见过，又好似没见过。”
      “这小子！”风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再教训两句，却听得窗外“哈啾哈啾”两声，便探出头去。与玉露房间遥遥相对，正成个对角，中间隔着大丛金黄菊花。见玉露捂着鼻子站在花前，推门走出去，“陆兄弟，怎么了？”
      “――”玉露松开手，闻到那股花香，又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忙捏了鼻子，使劲冲风摆手。
      风见她涕泪交加，猜到了分，笑了，“原来服这个花香，这可坏了，房间在下风，若会将这味都吹过去，要‘哈啾’宿了，”想想便，“眼下夜深了，们先换房睡，明日再让们移走这些菊花。”
      玉露刚想拒绝，撒手，花香直钻到鼻孔里来，又两个哈啾哈啾，连眼泪都流了下来，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