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眠粉
粥碗大概早上舅父喂给弟弟后放在原地，底部还残留点浅黄色麦粥，这比平时舅父自己和伊恩吃，用小麦掺杂麸子熬成黄米粥要好得多。
碗本身肯定要点，那个木碗而已，重要里面东西。
“居然会剩下，这应该。先谈埃兰胃口可能这么小，舅父那吝啬性子也可能浪费，小孩子吃下，还会吃下？”
埃兰弟弟名字，母亲怀孕时所起，意为善战。
那位抛妻弃子继父来自迦南摩尔，位颇有实力升华者佣兵，有着半精灵血脉，母亲希望孩子能继承力量。
善战善战，伊恩清楚，但自家这弟弟真能吃，平日向有多少吃多少，绝可能剩下什么。
有些困惑，伊恩将碗端起，凑近了看看，然后皱起眉：“什么味？”
麦香中掺杂着种奇怪花香，闻起来分温润，有些像桂花，但却更加浓郁点。
这香味勾起了伊恩回忆，时间回忆起了家乡午后街，柔和光线自天际边缘洒向大地，街两旁花树被笼罩在层朦胧光晕中，能看见灰尘在夕阳光辉中上下沉浮，桂花香气温馨又令宁静，想要安详入眠……
噗。
在双眼昏昏欲闭，即将倒地入眠之际，伊恩突然抬起自己左手，狠狠地咬向自己左手大拇指。
乳牙虽软，但真下定决心咬破皮肤却并难，指连心痛瞬间刺激了神经，令昏昏欲睡白发男孩清醒回来，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苏泊尔花精制眠粉……土著猎手狩猎用强力麻醉剂？！”
伊恩握紧拳头，凝视着身前粥碗，以及旁床上，直都没有被伊恩动作惊醒，沉沉安眠白发幼儿。
唇齿间仍然留着自己血，血腥味令伊恩清醒，也令感到震惊与难以置信：“奥森纳这个狗娘养，居然用这玩意喂小孩子？！也配当！”
难怪埃兰直都哭闹，乖巧像话，根本像般两岁孩子……
废话，被喂了药什么孩子能哭闹。
倒如说喂了这玩意，真能长大吗？
也只有喂了这种药，埃兰才能哭闹地成为土著们献祭祭品吧。
愤怒过后，便沉默。
手端粥碗，伊恩眉头紧皱，言发地站在原地思索。
虽然心中对舅父奥森纳愤怒已经难以遏制。
但说实话，也很好奇。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点点残余花香，可以让迅速昏睡花粉？
前世虽然也有能做到这种效果药物，但纯天然可真没有。
“果然魔法吧？还说这其实种灵能植物……”
伊恩还记得，生物科学院那群老同学直都说，每个生命本身都种极其独特细致，加工精度极高碳基工厂，可以生产出许多以现代生物工业也难以量产复杂化合物。
但想要让们弄出这种速效安眠剂，短时间内绝无可能。
真正生物工厂，足够开启下次技术革命，那地球类走突破方向。
这眠粉绝对算珍稀物资，山边猎都想要，如果舅父和土著勾结，卖命当中介，根本可能拿到。
“也对。”
舒展眉头，伊恩也想明白了：“谈让埃兰安静地被献祭，单单说黑菇提取物摄入后，需要迅速入眠才能起效……这玩意奥森纳自用。”
“而也懒得照顾埃兰，又想让弟弟浪费赚钱时间，所以干脆让这烦小鬼睡着。”
“等等……自用……”
“啊！”自语至此刻，伊恩目光陡然明亮起来：“屋子里应该还有备用眠粉！”
这东西既然舅父必须用品，也能随身携带，那么肯定有部分存在在家里！
当然，即便奥森纳这渣败类，也可能把这种东西光明正大摆在桌上。
肯定会将眠粉藏很深，起码伊恩这种小孩子轻易无法找到地方。
即便伊恩已经从前伊恩，想要在毫无线索情况下找到目标也千难万难。
但现在样。
伊恩走出房门，眼中再次亮起荧光。
再次头晕目眩，男孩看见，在舅父房间角落，柜门与瓦罐之下，幽幽淡蓝色荧光突兀地亮起。
倚靠着墙，露出微笑。
……
零散云漏下阳光，潮湿空气随风涌动。
哈里森港移民区边缘，栋半新旧木石小屋，老区边缘街充满雨后土腥。
沿海夏日雨急促猛烈，只需短短几分钟便可阴云密布，几分钟后又复归晴朗。
短促快雨洗净了街，令草叶翠绿，蒙尘窗户变得清晰，现在时间已下午快至傍晚，些码头工已经结工回家，亦或准备收拾收拾，进行另外项工作。
夕阳下，个跛脚高大且枯瘦男沉默地行走在街上，昏黄光在其身后拖拽出长长阴影。
脸颊凹陷，有着长长络腮胡，双眼狭长微眯，深陷于眼窝，深青色眼眶周边还有些发黑，病态阴影让根本无法看清眼神。
但即便如此，也称得上容貌端正，只过于阴郁，似善类。
虽然跛脚，但男行走速度并缓慢，至多稍有些瘸拐。
并非残疾，而因为天生畸形。
男右腿小腿以下，已经类模样，颗外表覆盖着厚实甲壳青黑色肉瘤取代了原本脚掌，暴起血管和青筋从甲壳中凸起，随着心跳而鼓动，似乎想要从中孕育，生出些什么非同寻常东西。
但因为胚胎中缺陷，这孕育未能成功，故而变成了如今这样上下畸变组织。
白之民中经常出现这样意外畸变，无论族还外都已见怪怪，虽然会有什么歧视，但们都允许娶妻生子，孕育后代。
奥森纳确个无趣且阴冷男，向喜欢展露出任何情绪，脸上挂着永远宛如面具般干涸扑克脸，自然也没什么愿意与亲近。
过也从来惹生非，也会用尖酸刻薄言语嘲讽其——这男对自己上司更恭敬有礼，诚实谦卑，对码头监事而言，这毫无疑问最好美德，所以平日过也算安稳，无觉得需要什么改变。
但这厌恶地方。
码头计账？如果自己畸形，如果自己家族被发配边疆远离帝都，如果自己有灵能天赋，如果……
管如何，自己都应该现在这幅无趣模样。
自己配得上更好生。
想到这里，阴郁怒火自心中升腾而起，这即便用黑菇美梦场，享受次酣畅淋漓爽快生也难以祛除憎恨与怨气。
现在只想发泄。
如此想到，抬起头，奥森纳看向自己屋子。
眯起眼，看见在窗口边上，有个白色小小身影正看着自己。
位头上缠着绷带白发男孩站在窗边，小心翼翼地看向窗外街。
男孩白发青瞳，长相算得上干净可爱，但头上却还在缓缓渗血，没有痊愈伤口令洁白绷带染上层暗红。
显然见到自己舅父，故而便惊呼声，缩回窗后，像受惊小兽。
“哼。”
看着这幕，奥森纳垂下头，低沉地笑着。
此刻心中充满种病态成感——有畏惧，有恐惧，有为想法而寒而栗——这唯能感觉到自己好似活着时候。
自己那个外甥……哈哈，已经有些迫及待地想要回家，什么话都说，站在面前，等待自己惶恐地承认自己错误。
无论藏在厨房角落银币，还没有打扫干净厕所，亦或昨天没劈完柴火……想要找，理由到处都。
那小子肯定会乖乖认错。
而什么都会说，什么也会原谅，因为犯了错该被惩罚。
“能打死，也能卖钱，未成年小孩子内脏，那些森里也会出高价买……能打死了。”
含混地自语几句，心情愉快，甚至脚步都快捷几分，阴郁男怀着满足感，笑着打开自己家大门。
看见，伊恩站在房门口，局促安地等待着自己到来。
“很好……”奥森纳反手将门关上。
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话，但突然有包东西甩在脸上，眼前登时迷，呛粉尘带着浓郁且熟悉香气遮蔽了口鼻。
“咳咳！！”
奥森纳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怎么回事，根本想到自己那位向乖巧柔弱外甥居然敢于做出这种事，而这香味显然平时搭配黑菇用苏泊尔花眠粉……
怎么可能找得到……
在迅速地陷入最深沉沉眠前，奥森纳看见伊恩慢步走来，带着自己平日用于捆绑熏肉绳索，还有根显然被磨尖草叉。
莫大安与恐惧升上心头，令想要大叫出声。
但奥森纳也没机会继续思考。
在浓郁香气间，陷入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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