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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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4-07-1415:39:02
      　　斯堪的纳维亚。
      　　寒冬即将过去，即使在这北欧国度，也出现了春天将来的迹象。
      　　宫殿中壁炉内，仍烧着旺盛的火。瓦萨披着单薄的绸缎袍子，斜坐在垫有稻席的软椅上，倚着乳白色的羽毛枕头。房中有细细的乐声，一个年轻男子在那里弹奏着管风琴。
      　　在他跟前长桌上，散落摊开一堆凌乱手稿，没有编码序号，也没有署下年月，上面的图表、画作和文字，均用粉色墨水写成，内容包罗万象——人脸素描、医药配方、天文现象、人体局部解剖图……
      
      　　瓦萨正在凝视最上面那张。
      　　那是扑翼式飞行器的绘制图，根据上面描绘的样式，他看得出来，此前在拜占庭婚礼上见到的飞行器，正是据此发明。
      　　加缪向他报告：“这只是当年达芬奇留下手稿的一部分复印本，全部原件，都在勃艮第宫中。”
      　　瓦萨微微一笑，“他可真是个聪明人。”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斐迪。
      　　目前欧罗巴大陆几大帝国中，局势最安稳的当属勃艮第无疑。斐迪即位以后，没有通过暴力铲除父兄亲信的方式，来巩固自己地位。相反，他借助宗教力量，自然而然地笼络人心，并且在经济、税收、法律和教育方面大力变革。这个此前以“残酷战神”闻名的军人，此刻摇身一变，成为笼络人才的君主。
      　　加缪沉吟：“此前传闻中的他，以暴戾残酷著称，没想到掌权后竟有一番作为。”
      　　瓦萨放下手中那份手稿，一笑，“以前我不也以游手好闲而著称么？”
      　　下属皱眉，不知道瓦萨这话是什么意思。
      　　瓦萨又笑笑，目光却是投向这长桌上的凌乱手稿，“传闻中的形象，也许是一个人特意展现出来的一面，又也许是他的政敌刻意传播。”
      　　他站起身来，一头金色长发松松地披在脑后，神情慵懒，目光却充满野心，“勃艮第的政策虽好，但我不打算走这条路。斯堪的纳维亚如此混乱，我可不愿为了民众的幸福，冒上触犯那些贵族的风险。”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上纹路，那里预示着他未知的命运，“说不准什么时候，命运之神站在了托尔斯那边，这个由我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国家，就拱手让给他了。”
      
      　　“谨慎才是君王之风。”加缪的声音一如她本人的气质，总是淡漠恬静。
      　　“我可没打算谨慎行事。”瓦萨笑笑，从跟前那堆凌乱手稿中抽出一张，盯着上面的十字架，“相反，我打算做一件会让托尔斯大吃一惊的事。”
      　　他淡然一笑，站起身来，吩咐站在一旁的侍卫，“传令下去，为我备船。”
      　　“是。陛下是要出发去哪里？”
      　　“梵蒂冈。”
      　　日期：2014-07-1415:53:26
      　　加缪吃了一惊，赫然抬起头来。
      　　尽管有不少基督教传教士来到信奉海神的斯堪的纳维亚来，瓦萨对此也持较为宽松的态度。但作为维京人的君主，却要前往教皇之国，却是件及其罕有的事。
      　　“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瓦萨轻松地拿起桌上果盘中的苹果，咬了一口，满不在乎地说，“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要去向教皇的侄女——啊，不，他的私生女求婚。你们是否会觉得更加难以置信？”
      　　身后突然传来物体掉落地上的砰砰声。原是刚步入房间的侍女听到这番话，身体一抖，手上端着的盘子掉下地来，甜点和酒水洒了一地。她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恳求原谅。
      
      　　瓦萨敛起微笑，“连我身边的人都这么大反应，看来阻力不小啊。但这下令我更加确定，斯堪的纳维亚这片基督教的处女地，对教皇来说更显得诱人吧。”
      　　加缪却是紧紧咬着嘴唇，始终一言不发。只有最最细心的人，才能够观察得到，她双肩在微微颤动。良久，她轻声问：“陛下就不怕失了民心？”
      　　瓦萨再咬了一口清脆的苹果，“民心？平庸的君主被民心操纵，聪明的君主操纵民心。”
      　　两天后的傍晚，瓦萨带着满满一船的奢华礼品，前往梵蒂冈。
      　　日期：2014-07-1416:04:10
      
      　　瓦萨的船队还没抵达永恒的上帝之城，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斯堪的纳维亚北部。
      　　海神殿中，洁净的石地散发着黄铜和木质打磨抛光的气味。托尔斯高大的身体，跪在海神像前，神情虔诚。他那头鬈发犹如金色的海浪，微微起伏。
      　　斯堪的纳维亚北部地区，是他仍是王子时的据点，此处众人对北欧原始宗教更为虔诚。无数基督教传教士曾踏上这片土地，要向他们传播福音，均遭到敌意与漠视。
      　　托尔斯便是在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
      　　瓦萨为王子时所管辖的南部地区，地理位置上更接近欧罗巴大陆中西部，早已经从原始宗教，过渡到与基督教并存的局面。但与勃艮第国内，多教派和平共存不同，双方教徒仍不时有激烈冲突。
      　　因此，当托尔斯步出海神殿，从属下手中接过瓦萨抵达梵蒂冈的情报时，他眼神一动。
      　　“瓦萨早在争夺皇位时，已经试图向教皇寻求过帮助。现在再度奔赴梵蒂冈，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尽管斯堪的纳维亚南部是多教并存，但整个国家依旧以北欧原始宗教为精神基石。此时北部地区被托尔斯势力渗透，瓦萨却在这一时刻前往梵蒂冈——
      　　托尔斯将手中情报捏作不成形的一团。
      　　“看来他为了灭掉我，不惜作此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