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作者:叶皆辛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9章/15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日期：2014-07-1011:14:43
      　　这几天夜里，勃艮第帝国的雪几乎没停下来过。
      　　从弥赛尔的寝宫看出去，是皇宫宫殿中那环带般的塔楼群，和三重皇冠似的钟楼，低矮处的花园此时被细细白雪所覆盖。侍女们捧着一盆又一盆凉水，不断进出她的房间。
      　　从拜占庭回来时，弥赛尔在船上已开始发烧，陷入了昏迷中。一直到现在，仍没醒来。
      　　尽管是冬天，但她的体温却持续走高，没有降下来过。白皙的脸颊两侧，绯红如霞，前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男子靴上马刺的响声传来，正在寝宫外侧忙碌的侍女们倏然一惊，匍匐在地行礼。“斐迪陛下。”
      　　斐迪披着蓝色天鹅绒袍，穿一双踝骨处往下翻扣的软皮靴。“她还没醒来？”他的脸色极不好看。
      　　侍女们生怕触犯到他，全都乖巧温驯地垂着脑袋，“还没有。”
      　　他正抬步往里面走去，突然里面传来了侍女的喊声，随后是物件噼里啪啦掉到地毯上的声音。“弥赛尔小姐，不要——”
      
      　　斐迪进入里间，只见弥赛尔并不在床上，侍女们团团围在寝宫浴室门前。
      　　弥赛尔整个人泡在水里，抱住膝盖坐在水中，不愿浮出水面。那些侍女焦急地喊着：“小姐，你一醒来就泡在水里，会冻坏的——”
      　　“你们退下。”
      　　斐迪的指令突然从身后传来。那些侍女有点始料未及，匆匆领了命，退到外面。斐迪见她们都已离开，才脱下靴子和身上外袍，跳到为她而设的水池里——在那些侍女们眼中，这是一个过于巨大且豪华的个人浴池。
      　　他用手圈起她身体，像打捞小动物一般将她捞出水面。“第一，你一直发着高烧，刚醒来就跳到冷水中，是要寻死？第二，你在她们跟前这样做，是一心让她们见到你的鱼尾巴，让她们活不成？”
      　　他圈住她的腰部，要将她带出水面，手心触到她的肌肤温度，却滚烫无比，浑然不像在冬日。她脸颊发烫，似乎烧得难受。他的心一软，知道她是烧得难受才泡在凉水中，也不再怪责，只轻轻抱住她，将她的脑袋搂在胸前。
      
      　　这是自从拜占庭海上那次后，他第一次将她抱在怀里。
      　　日期：2014-07-1011:20:04
      　　从海上归来后，他一头沉浸在国事中，只将她交给最好的医生，为她安排最好的寝宫，安排宫中最懂得护理的侍女。他本人只在偶尔的夜深时，会来到她的寝宫，隔着帷帐看着沉睡中的她一眼，而后走开。
      　　他在心里嗤笑自己。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后，他不是不震惊的。
      　　一直以来，他对于人类的感情嗤之以鼻。所谓的亲情、爱情和友情，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利益盟约而已。女人，更是邪恶的生物，只是用来满足欲望的对象。
      　　在拜占庭的海上，当弥赛尔出乎他意料的，扑入他怀中时，他竟忍不住在众人面前吻她。她的身体那样娇小柔软，填满他的怀中，仿佛是随时会变化成其他形态的液体，将他柔柔裹住。
      　　当他清醒过来后，他努力告诉自己，那所谓的感情，只是欲望。
      　　他向自己承认对弥赛尔存在的刻骨欲望。这种欲望，让他自己都嫌恶，但也同时让他释然——是的，他对她，绝对不可能存在任何感情，一切不过是欲望。从他进入她以后，那情欲的种子就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而她的身体就是滋养这欲望的养分。
      　　一旦品尝过她，其他女人只是无味的白肉。
      　　——他不容许自己产生任何人类的感情。
      　　此时此刻，在勃艮第宫中的水池里，斐迪将她搂在怀里。她发着高烧，整个人泡在冰凉的水里，整个人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却将手举到两人之间，用力推开他。她整个人抱着膝盖，沉入水中。
      
      　　他不喜她的不服从，心里不悦，但用最后的耐性，再次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一只手托住她蜷曲成一团的身子，正要开口叱她，却敏感地嗅到了鲜血的腥甜味。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心，只见掌心中是殷红的血液。
      　　他忽然意识到，她的双腿正盘曲着，被他双臂所抱持着——她整个人泡在水里这样长时间，这双人腿竟然没有变作鱼尾。斐迪骇异，然后渐渐地，他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她正在变化成为人类。
      　　日期：2014-07-1016:25:36
      　　夜已很深。断断续续下着的雪，在下半夜终于停歇了。
      　　斐迪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当脚步声接近他身后时，他迅速醒转过来，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长剑上，霍然站起来。
      　　走到他跟后的侍女吓了一跳，忙跪倒在地向他行礼。他将放在剑柄上的手垂下，冷冷地，“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意靠近我。”
      　　“是。”侍女的声音颤抖，连自己要报告的事情也忘记了。而斐迪只是看着窗外，目光游离于远处，好一会才问，“她睡着了？”
      　　“是。”侍女惶惶然回过神来，“已经伺候弥赛尔小姐入睡。她只是因为女子初潮，发了高烧，兼入水时着凉。医生为她喂了药，现在稍微控制住体温了。”
      
      　　斐迪疲倦地挥挥手，那侍女在他身后无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