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

作者:白愁飞0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4章/143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一听电话那头的李珊居然还能把自己想成是“弃子”，我又来了火，到了这时候，憋了半年的火彻底压不住了，她挂不挂电话我都不管了，因为夜深人静，我怕邻居听到了笑话，就把被子顶在了头上，声音也慢慢放开了：
      　　“李珊，还真没看出来，你越来越会开玩笑了，我雷晓磊佩服你。你别挂电话，听好了，我才是你的‘弃子’，你要是听不明白，我就仔细说给你听。
      　　“很明显，咱俩人里，只能我是你的‘弃子’，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不怪你，跟你说句掏心掏肺的话，现在的我，只有一个愿望……我想当一枚真正的‘弃子’。
      　　“只有这样，才能说明我曾经是你李珊在自己的人生里认认真真地落下的一枚棋子，也许这步棋你下错了，也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你放弃了我，我都不怪你，我只希望你在当初甩了我雷晓磊的时候，曾经有过那么一点犹豫，也有过那么一点点舍不得，这就说明，你李珊曾经爱过我。
      　　“哪怕这三年里你李珊只爱过雷晓磊我一小会儿，哪怕你对我的爱只有头发丝那么点、一秒钟那么短，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憋了半年的话，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那边李珊的电话还没挂断，我越说就越流利了：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从头到尾都想不通，你李珊为什么要以那么一种方式和我分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吵架前的一天咱俩在街上见到别人结婚，婚车头车是奔驰S65amg，你就说咱俩结婚你也要坐这个，你听到了没，咱俩那天说的可是结婚，你说不是S65amg的婚车你不坐！李珊，我明确地告诉你，你不是不可以变心，你也不是不可以甩我，可是，你不能这么耍我，你知道不知道，无论在什么年代，就是杀人犯在被杀前都会吃上一顿饱饭的，因为他的罪行就要一了百了了，对他就没有必要再虐待了。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在放弃我的时候用那么样一种方式？你是不是以为我会不死不休地纠缠你？那好，听好了，我雷晓磊告诉你，你李珊是不错，但是也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好，我他妈的也不是离了你姓李的就活不成，我操——”
      　　说到“我操”的时候，我气都喘不上来了，人在被子里也实在憋不下去了，就左手拿稳了电话右手一把把被子挑开。我本来是想骂李珊泄愤，可就在这扔被子一刹那，人稍微清醒了点，后面的话就没有骂出口，也骂不出口了——
      　　李珊就在我的床边站着，跟我的距离连两尺不到，我一伸手就可以抓住到她的腿。她拿电话左手垂着，右手捂着嘴，泪流满面，我看不到她的嘴，却看到了她手背上的眼泪……这种哭法，应该就叫“啜泣”。
      　　挑起被子的瞬间，因为被子里漆黑一片，乍一见到灯光，我的眼被晃了一下，等看到人影时，我惊得全身一哆嗦，几乎喊出声来。但是，毕竟和李珊在一起待了三年，所以可以不夸张地说，也许只有万分之一秒，我就确定是她了。
      　　看清楚是李珊之后，我的心还跳得“砰砰”的，说：“你吓死我了……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李珊不说话，还在哭，眼泪流得又多又快，她的右手已经来不及擦了，终于，拿电话的左手也在脸上抹开了。看她哭成这样，我眼眶也有些发酸，心里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是原告啊，为什么这被告比原告哭得还凄惨呢？
      　　我带着郁闷下床去抽了些餐巾纸，想递给她，她不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眼泪那么淌着，两只手抹来抹去的。
      　　我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动手给她擦眼泪，边擦边劝她：“好了好了，别哭了。”
      　　她把头拧来拧去不肯配合，我没办法，只能强摁她在床边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把她的身体扳向我，一手捉牢了住她的下巴，一手给她擦着眼泪。李珊的头不再摇晃，却闭上眼睛不肯看我，偶尔睁开眼睛再闭上的时候，眼眶里都有新的眼泪汹涌而出。我看她哭得如此忧伤，不由得也陡生兔死狐悲的错觉。我知道这个成语用在这儿不太准确，但是郁闷的我和和眼前哀哀悲泣的李珊同处一室，一时之间我还真想不出别的比喻。
      
      　　这个僵局必须打破，只能由我来打破：
      　　“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你应该学学我雷晓磊，被人甩了整半年，没留一滴眼泪……眼泪不是留给别人看的，谁欺负了我我只会想着怎么灭了他，而不是流眼泪！”我本来是想说几句话让李珊别哭了，可是一张嘴就又说偏了。
      　　我话一出口，李珊蓦地就睁开了眼睛，双眼凝视着我，倒把我看得一激灵，与此同时，就见两行新的眼泪从她的眼睛迅速流到了嘴边。这次，李珊瘪了瘪嘴，开口了：“那你是不是想灭了我？你灭啊……你灭啊！”
      　　“哪能呢，那是犯法的，犯法的事我不干。”
      　　李珊的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只嘴一张一合的，声音却渐渐大了起来：“雷晓磊，我来了，有本事你灭我啊……你灭我啊！”
      　　说话的时候，李珊的脸上除了哀伤和泪水之中，分明还透着一丝悲愤，我看得真真切切的，也看得直发毛，都坐不住了，于是赶紧站了起来：
      　　“李珊，大半夜的你别这样……你都26了，你得讲道理。”，
      　　李珊悲声大放，却又开始耍无赖：“讲道理我说不过你，你灭我，有本事你灭我啊，灭我啊！”
      
      　　说着话，李珊上来厮打我，嘴里继续喊着“你灭我”、“你灭我”。我躲了几下，看她动静越来越大，就周旋了几招捉住她的胳膊，把她放倒在床上，跟着跨在了她的身上，双手死死摁住她的两腕。李珊还不肯消停，脸贴着脸对我喊道：“雷晓磊，你灭我，你灭我啊！”
      　　我看她这么犯浑，也不想再迁就，于是俯视着她，思量了一下，口齿清晰地说：“李珊，你听我说，别闹了，没意思，毕竟是你以那么一种方式甩了我，要是世上的人都像你这样，那世上就要死很多人，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分谁对不起谁了。”
      　　这下李珊不再说话了，脸却有点红了，一滴眼泪挂在她左眼的睫毛底下，亮晶晶的，我伸手帮她擦掉这滴亮晶晶的眼泪。替她擦完眼泪，我松开了摁着她两腕的手，从她的身上起来，滚到一边，和她并排躺下。
      　　夜已经深了，外面只有汽车偶尔驶过的声音，我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天花板上的吊顶灯是李珊逼我换上的，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嫌卧室里没有氛围，非要让我把日光灯管换成这种。现在，吊顶灯里一侧的灯管已经坏了，一侧还在亮着，它像一个室内的月亮，幽幽的光静静地投在我和李珊的身上。
      
      　　“我不爱他，我不爱李海涛。”李珊说话了。
      　　这句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但是熬过这半年以后，我已非昔日的雷晓磊了，自然不能轻易接她的话。
      　　李珊侧过身子，看了我片刻，说：“其实，我叫你吃饭，是真的想见见你。”
      　　我还是装作漫不经心，隔了几秒钟才说：“哦，你有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了。”说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有点欣慰，看来，“弃子”的心声没有白白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