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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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2211:5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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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4
      　　二人出了黄原的房间，走到小庐院中。自从来到小庐，龙方之人已经在院外搭建好临时住所。此时已近深夜，孟方和高放正在院中等着长平君休息。他二人一见长平君手中受伤，不知出了什么事，赶紧走了过来。还未等他们说话，蒹儿却开了口。
      
      　　“你家主上今日在我房中休息，二位不必再等了。”她语声从容，孟、高二人都是一愣，不知如何作答，只看着长平君，等着他的示下。
      　　长平君知道蒹儿有话问他，心想这事也躲不过去，不如今日便说了。他点了点头。孟方和高放立刻退出小庐。但是，两个心中都有些讶异。小君梁氏素来温婉，只要长平君在场，从来不会以如此口吻说话。眼前这个女人落落大方，颇为自主，倒和梁氏全不相同。
      　　蒹儿拉着长平君的手回了自己房间。她不说话，只是取来药膏与素绢，替他包扎了伤口。
      　　“蒹儿，我……”长平君正欲说话，蒹儿的食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她抬手取下木笄，放在身旁，一头乌黑秀发如瀑布一般垂了下来，衬着她一双眼睛更是如云如雾一般。长平君心神俱醉，握住她纤纤素手，放在唇边亲吻。
      　　凄美的笑容绽放在蒹儿的脸上。她牵着长平君的手，轻轻伸入自己的衣襟，火热的肌肤让长平君心神摇曳，把持不定。但他仍然克制住自己，从衣中抽出手来，轻轻抚摸蒹儿的脸颊，一双眼睛看着她却似永远也看不够。蒹儿慢慢解开衣襟，素白的裙裳落在席上，她美丽无瑕的胴体完全呈在长平君的面前。她搂住长平君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中。
      
      　　所有的爱欲在一瞬间占据了长平君的心。整整十年，他心中唯有这一个女人；整整十年，她的容颜在他梦中萦绕。他只需放任自己的情欲，便可以拥有一生的至爱。
      　　但是，他掰开蒹儿搂住他脖子的一双手臂，捡起衣裳，为她披上。
      　　“蒹儿，你知道，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他柔声说道。
      　　“我不在乎，暠哥，”蒹儿又一次偎入他的怀中，如十年前那般称呼他，低声说道，“我不在乎。”
      
      　　长平君心中一软，将她搂住。
      　　蒹儿伸出双臂，又一次搂住他的颈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暠哥，此生此世，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十年前我让你走了，难道你今日还要离我而去吗？”她声音哀婉，格外柔美。
      　　十年前，二人私订终身，却终是有缘无份。长平君返回龙方，迎娶新妇。蒹儿随父远行，十年未归。一对有情人从此天各一方，相思不绝。
      　　蒹儿此时旧事重提，无限哀愁让人心碎。
      　　“你忘了，我是三族之人。”长平君抚摸她的秀发，心中悲凉。当年蒹儿的父亲心疼独生女儿，不愿她与受厄运缠绕的三族牵连，断然拒绝了长平君的求婚。
      　　“我心中有的只是你，再与三族无关。长云剑上血纹已现，你还要瞒我多久？若是早知今日，当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离去。”蒹儿听父亲说过，凡是血戒已破之人，其血只要沾在剑上，便会有浸染出血纹。
      　　长平君刚才在黄原屋中见她痛楚的模样，便知她已经猜出了一二。现在她一说出，自己也不再隐瞒，将前些时日发生的事一一说了。只是他担心蒹儿过于悲痛，隐去了血刑一事未提。但他面容憔悴至此，蒹儿多少也已经猜到。
      　　蒹儿听他说出实情，两行清泪落下，湿透了长平君的衣襟。二人相拥一夜，心中虽然凄凉，却也有无限的缱绻柔情。
      2010-7-2211:59:00
      　　24.5
      　　天色已明，卧云小庐内外的人已经起身。黄原已经等在院中，准备和蒹儿去寻找述衍和子鸢。蒹儿与长平君从屋中走出。她风姿卓绝，令人见之忘俗。龙方之人也不禁暗自赞叹，这样的女子确实配得上自己的君主罢。
      
      　　蒹儿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宛如一阵微风。然后，她仰起了头，发出悦耳的啸声。这声音清亮高远，回声在山谷回荡，久久不绝于耳。突然，两个更为高亢的声音响起，仿佛在呼应着她的啸声。从西方的山林间，一灰一白两只硕大的飞鸟盘旋俯冲，快速向他们冲了过来。黄原从来没有见到如此之大的飞禽，两翼展开足有一丈宽，眨眼间便飞到小院中，轻盈地落在二人身前。这哪里是什么鸟，分明便是一对怪兽。它们站在地上足有一人高，无毛的身体上覆盖着坚硬的外皮，双翼如膜，折弯处有一对利爪，一双后肢短小粗壮，与皮肤同色的趾可以牢牢抓住猎物；两眼如铜铃，长长的嘴喙里长着尖利的牙齿，头顶穹部隆起，一副凶巴巴的神情。白色的一只扭着身子走向黄原，黄原虽然胆大，也着实吓得够戗，脚下忍不住向后退去。
      
      　　“不要动，这便是救你的雪儿。”韩蒹儿轻声说道。她走到两只飞兽身前，温柔地拍打着它们的腹部。两只飞兽快活地用头去蹭她的鬓发，神情甚是亲热。
      　　“你过来，”蒹儿又说，“它既然救了你，便不会伤害你。”
      　　黄原依言走近，学着蒹儿的样子抚摸着雪儿。雪儿老实地任他抚摸，不时地从鼻孔里喷出些白气，样子倒有些可爱。黄原隐约想起当日坠下山谷时，似乎有一白色之物将他凌空托起。现在看来，竟是这只白色的飞兽了。
      　　“真是奇怪，雪儿向来不愿与人交道。没有想到，它对你倒是这般亲切，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蒹儿看着雪儿的举动，十分惊讶，“雪儿和灰儿不喜见人。所以这些时日里，我让它们自行在山中游玩。”
      
      　　原来灰色的飞兽名叫灰儿，它看着黄原，一脸的不可一世。
      　　“它们是何种飞禽，我竟然从没有见过？”黄原问道。他是长安人士。长安人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大，自以为见遍了天下奇珍。黄原有时候也会犯这样的毛病。
      　　“此乃飞龙。”蒹儿淡淡一笑，“龙翔九天，又岂是可以轻易见到的。”
      　　龙是祥瑞，黄原听说过，也在画上见过，但总和眼前这龙不太搭调。不过，最近奇事太多，他可没有太多的底气。
      
      　　“这龙是姑娘所养？”他将信将疑地问。
      　　“我乃豢龙韩氏之后。韩氏先祖曾为少典氏训龙。后来，黄帝之妃，有灵氏之女龙源夫人也曾驾飞龙归隐。古来名龙多出自我韩氏之门。”
      　　古来名龙有几只，黄原是不知道的。黄帝有妃叫嫘祖，他是知道的。但什么有灵氏之龙源夫人，便是闻所未闻了。不过，只要看看威风凛凛的灰儿和雪儿，他倒宁可相信蒹儿的话。
      　　蒹儿轻轻拍了拍灰儿的翅膀，灰儿听话的转过身来，轻轻俯身，让蒹儿骑了上来。
      
      　　“还不上去？”蒹儿指着雪儿对黄原说道。
      　　黄原学着她的模样也拍了拍雪儿的翅膀，果然，雪儿也转过身来让他骑上。他学着蒹儿的样子抱住雪儿的脖子。两人坐定后，两只飞龙纵身飞起，张开双翅，振翅数下，便远远离开地面。那飞龙飞得极快，黄原耳旁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见。
      　　除了长平君，龙方之人也未见过飞龙，此时不禁喝采不绝。长平君一时神伤。十余年前，他不也是这般和蒹儿一起，在山中飞翔。那时的快乐与喜悦真是无可言喻。
      　　两只飞龙在清晨清透明净的空气中越过几处山脊与谷地，在蒹儿的指引下开始俯冲。身下的山谷比别处更为狭窄，谷地细长，向东西延伸。山壁两侧生长着密林，只留下一条缝隙，勉强可以容纳少许的阳光洒入。
      　　雪儿和灰儿在空中盘旋，黄原认出下面的断崖正是那日追踪葛荣所至的地方。断崖上只剩下一副残破的骨架，从衣裳的碎片来看，正是葛荣。黄原心中有些欣慰，仅有一具骨架，意味着子鸢和述衍很有可能还活着。只是，二人会去了哪里，是不是还在寻找自己？黄原恨不得立刻见到二人，报一声平安。可是，二人坐在飞龙上寻了半日，既不见述衍和子鸢的身影，也没有子方等四人的痕迹。在这样连绵不尽的山地中，述衍了子鸢在三日中不知已经走到了哪里。蒹儿遗憾地冲黄原摇了摇头，指挥着灰儿和雪儿往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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