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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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08-1-16　14:58:46　　　　
      　　　　把帝王的秘籍掀开——解读《周易》(162)
      　　59、涣
      　　（原文）（卦辞）：：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爻辞）：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
      　　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
      　　六四：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
      　　六三：涣其躬，无悔。
      　　九二：涣奔其机，悔亡。
      　　初六：用拯马壮，吉。
      　　（译文）（卦辞）：瓦解敌人的阵营就会使自己的行动顺利。瓦解敌人是为了推翻旧政权，然后取而代之，这种瓦解有利于今后的发展。对此，利于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爻辞）：初六（）：在瓦解敌人，从而拯救受到敌人长期压制的民众的时候，如果能够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作为后盾，就会产生一个完满的结局。
      　　九二（）：瓦解敌人时快速地扑向敌人的重要部位，就不会留下悔恨。
      　　六三（）：瓦解敌人从争取其阵营中受到欺辱和压迫的弱小者入手，就不会留下悔恨。
      　　六四（）：在瓦解敌人的过程中，能够争取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拥护，是产生一个圆满结局的根源。而在被瓦解的敌方阵营中有人如中流砥柱般顽固不化，是行为不正的夷族所希望出现的结果。
      　　九五（）：竭尽全力瓦解敌人并发出决战的总动员，迫使敌人的君王退下王位，俯首称臣，没有过错。
      　　上九（）：以和平的方式瓦解敌人的阵营，可以避免流血冲突，而同样达到铲出邪恶的目的，没有过错。
      　　（注释）：涣卦卦辞：“：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涣卦卦画。由丰卦卦画“”演变而来。经过了六个变化过程，即由丰卦变为初六爻的小过卦“”；再变为九二爻的恒卦“”；六三爻的解卦“”；六四爻的师卦“”；九五爻的坎卦“”；上九爻的涣卦“”。涣卦卦画是涣卦完成六爻变化后的上九爻爻形。
      　　“涣”：《说文》：“涣，流散也。”徐灏注笺：“引申为凡离散之称。”涣的本义为流散，引申为涣散、悠闲等义。
      　　说服、宣传的实质就是壮大自己的队伍、削弱对方的阵营，所以在象征说教的兑卦后接涣卦，讲述削弱对方阵营的道理。老子《道德经》第十五章说：“涣兮，若冰之将释。”老子在此以冰雪的溶化来形容涣，非常符合涣卦的取意，作者正是以冰雪融化般的消散来形容对敌人的瓦解。
      　　“假”：本义为借，引申为代替、给予、依恃、代理、不真实、冒充等义。这里用本义。
      　　“庙”：廟的简体字。《说文》：“庙，尊先祖儿也。”《六书故工事一》：“宫前曰庙，后曰寝。今王宫之前殿，士大夫之听事是也。”庙字的本义是古代君王及士大夫议事的殿堂。从考古资料上看，古代宫殿一般较为简单，前庙后寝的说法较为可信，同时，祖宗牌位也供于主室，后来随着宫殿的扩建，宫殿的功能逐渐增多，供祖先及议家事、议国事的地方才分开来，庙则成了家庙的专用词。在《周易》成书的时代，庙的主要功能应为议事的殿堂，也即朝廷，这正是本卦卦辞中的庙字之义。
      　　这句卦辞一共三句话，第一句“涣，亨。”是对涣所代表的瓦解敌人所作的肯定；第二句“王假有庙，利涉大川。”指出了涣的目的；第三句“利贞”是告诫词。
      　　“涣，亨。”：瓦解敌人是亨通的。有什么亨通呢？“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君王借别人的朝廷为自己所用的时候，有利于克服较大的困难。“王假有庙”的字面含义就是君王借别人的殿堂为自己的殿堂、借别人的朝廷为自己的朝廷。在《周易》中，王均指周君，而比周君的庙更大的只有商帝的庙，所以，这句话应当是以文王夺取商帝帝位为背景而发的。“王假有庙”的意思就是：周王推翻商帝取而代之。这是很严重的一句话，也正是“涣”的最终目标：瓦解旧政权，然后取而代之。“利涉大川”：利于渡过大的江河。在《周易》中多次出现“利涉大川”一句，均是比喻克服较大的困难，这里是指夺取政权后，就有利于周族的发展。“利贞”：利于对此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涣卦卦辞大意为：“瓦解敌人的阵营就会使自己的行动顺利。瓦解敌人是为了推翻旧政权，然后取而代之，这种瓦解有利于今后的发展。对此，利于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萃卦卦辞为：“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涣卦卦辞与萃卦卦辞的取意有相通、相似之处，可以互参。
      　　初六爻爻：“用拯马壮，吉。”
      　　“拯”：《广韵拯韵》：“拯，救也；助也。”本义为救助。
      　　“壮”：强壮、旺盛、有力。
      　　“用拯马壮”的字面含义为：用于拯救的马匹健壮。用马去拯救什么呢？马在古代的用途主要是用于军事：供武士骑乘或拉战车。因此，“马壮”应当是军事力量强大的象征。“拯”是针对“涣”而言的。“涣”即瓦解敌人，在作者看来，瓦解敌人就是将被瓦解者从反动势力中解救出来，是一种从黑暗走向光明的解放，故称为“拯”。
      　　初六爻爻辞大意为：“在瓦解敌人，从而拯救受到敌人长期压制的民众的时候，如果能够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作为后盾，就会产生一个完满的结局。”
      　　周族在瓦解商族政权的过程中，正是使用了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一方面以理服人，另一方面又以武力作后盾。而以武力作后盾的“马壮”又有两个意义：一是为弱者壮胆，消除投靠者遭受原主子打击报复的后顾之忧；二是使不愿投靠者心存畏惧，不得不服。所谓“小国感其德，大国感其威”正是“用拯马壮”的结果。或者说没有“马壮”作为后盾，“用拯”是不起太大作用的，是“涣”不动的。这是“涣”的前提条件，就如一个小孩不可能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拉一头落入陷阱的大象，只有大象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拯救困境中的小孩一样。
      　　明夷卦六二爻爻辞为：“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以“用拯马壮”象征拯救文王的大臣得力，本卦的“马壮”也可以更宽泛地理解为对实施“涣”者的比喻。
      　　初六爻爻象为“”，小过卦卦象。在《周易》的卦象中，常以“　”象征战车，其中中间的阳爻象车厢，上下的阴爻象车轮，而小过卦的卦象“　”则是加大的车厢和车轮之象，只有强壮的马才能拉动此大车，故有此爻辞。
      　　九二：涣奔其机，悔亡。
      　　“奔”：《说文》：“奔，走也。”奔的本义为走，但不是一般的走，而是急走。金文奔字像人甩开双臂，大步流星地奔走，且留下象征急速之义的三个脚印，正是会急走之义。因此，奔字的本义为快跑、急驰，引申为逃跑、竭尽全力、投靠、走向等义。这里用快速朝向义。
      　　“机”：機的简体字。《说文》：“机，主发谓之机。”段玉裁注：“机，机之用主于发，故凡主发者皆谓之机。”沈涛古本考：“《一切经音义》卷七：机，射发也。机，主发之机也。”《释名微韵》：“机，会也。”机的本义为古代弩箭上的发动机关，相当于现代枪上的扳机。因其一触即发的重要性，又被引申为制动装置、智巧、机密、事情变化的关键、有重要关系的环节、事物变化的原由等义。这里用引申义，指事情变化的关键、重要的环节。
      　　“涣奔其机”的大意为：“瓦解敌人应快速地扑向敌人的重要部位”。上一句爻辞说“用拯马壮”，强调了实力的重要性。有实力并不是一定要去硬拼，还要注意策略，其实“涣”本身就是智取，所以作者在这一爻提出了“涣奔其机”的方略。这个方略也有两层含义：一是“奔”，强调了时间的快速原则，所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错过了时间也就丧失了机会。二是“机”，强调了目标的关键性，要重点突破，譬如其首脑机关、战略要地、后勤基地等等，这些重点目标的被瓦解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涣奔其机”的方略可以说是四两拔千斤的法则，也是兵家要点。
      　　九二爻爻辞大意为：“瓦解敌人时快速地扑向敌人的重要部位，就不会留下悔恨。”
      　　九二爻爻象为“”，恒卦卦象。恒的本义为船运行在两点之间，是码头之象，正是战略要地，故有此爻辞。
      　　六三爻爻辞：“涣其躬，无悔。”
      　　“躬”：本义为弯曲的身体，会顺从之人义。这里指受到对方压迫的人。
      　　“涣其躬”就是从敌人阵营中瓦解出受到欺辱和压迫的人。瓦解对方从争取弱者开始，这正是周族的基本国策，他们当时善待小国，使原依附于商族的小国感恩戴德，从而成为周族革命的坚定拥护者。
      　　六三爻爻辞大意为：“瓦解敌人从争取其阵营中受到欺辱和压迫的弱小者入手，就不会留下悔恨。”
      　　六三爻爻象为“”，解卦卦象。解就是解放、缓解之义。“涣其躬”对“躬”者而言，正是一种解放，故有此爻辞。
      　　六四爻爻辞：“涣其群，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
      　　“群”：本义为三个以上的兽畜相聚而成的集体，引申为朋辈、事物的种类、会合、众多等义。这里用引申义，泛指多数人。
      　　“丘”：本义为因地势而自然形成的土山。
      　　“匪”：行为不正的人和事。
      　　“夷”：《说文》：“夷，平也。从大，从弓。东方之人。”吴其昌《金文名象疏证》以为“蛮夷之夷字，与尸字为一字”，象人形；又“夷字与弟字为一字”，象韦草束之形。《玉篇广言》：“夷，伤也。”夷字有平、使之平、消灭、受伤等义，夷字也是古代中原人对东方民族的蔑称。为什么有这些含义？古人未说清。观字形，甲骨文夷字与古尸字为一字，有呆板或死亡之义。金文夷字实像矫正箭矢之形。古代中原人以文明人自称，视中原之外的民族为野蛮人，称他们为夷应当正是取需要矫正其不正的行为之义。矫正箭矢是为了战斗，所以夷字又引申为使之平、消灭、受伤等义。这里作古代东方少数民族的蔑称。
      　　“涣其群，元吉。”：争取和瓦解敌人阵营中的大多数群众，是产生一个圆满结局的根本。“涣其群”就是涣散他们的大多数人。“涣其群”是上一爻“涣其躬”的进一步扩大，是将被涣散者从受到欺辱的少数人扩大到大多数群众，是由“星星之火”达到“可以燎原”的程度。
      　　“涣有丘，匪夷所思。”：在被瓦解的敌方阵营中有人如中流砥柱般顽固不化，是行为不正的夷族所希望的。“涣有丘”直译就是被涣散的物体中有稳定的大山。“丘”是水所不能“涣”的物质，所以在过去的风水理论中，有水止于山之说，就是取山石稳定之义，作者在此是以“丘”比喻意志坚定的旧政权的拥护者。“匪夷所思”现在被作为一句成语使用，成语字典上的解释是：“匪：通非，不是。夷：常理、常情。匪夷所思谓不是按常理所能想象的，形容事物或人的思想、言行离奇，不合常理。”这种解释显然曲解了作者的本义。“匪夷所思”的正确解释应为：行为不正的夷族所想的。这是针对“涣有丘”而言的，是说他们所希望的结局与我们的愿望正好相反，我们希望“涣其躬”“涣其群”，他们希望“涣有丘”，希望自己的队伍都是意志坚定的抵抗者。由这句话也可知所“涣”者就是“匪夷”之人，也就是周初时尚未归顺的淮夷的人。
      　　六四爻爻辞大意为：“在瓦解敌人的过程中，能够争取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拥护，是产生一个圆满结局的根源。而在被瓦解的敌方阵营中有人如中流砥柱般顽固不化，是行为不正的夷族所希望出现的结果。”
      　　六四爻爻象为“”，师卦卦象。师的本义为聚众，故有此爻辞。
      　　九五爻爻辞：“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
      　　“汗”：本义为人和部分动物汗腺里排泄出来的液体，引申为出汗、使出汗等义。在正常情况下，人体出汗是因为受热和用力的结果，这里正是用于形容使劲、用力之义。
      　　“号”：本义为高声严厉的呼号，引申为召唤、号令、发令、扬言等义。
      　　“居”：本义为蹲下，后引申为居所、居住、坐、止等义。这里用其本义。
      　　“涣汗”就是集中全力瓦解敌人。“其”：他们。“大号”：大声号召，也即发出决战的总动员。“涣王居”：迫使敌人的领袖在对其队伍的瓦解中退位。前面四爻所说的“用拯马壮”“涣奔其机”“涣其躬”“涣其群”的最终目的就是夺权，就是“涣王居”，所以这里的“涣汗其大号”正是收紧拳头后发出的最后一击。
      　　九五爻爻辞大意为：“竭尽全力瓦解敌人并发出决战的总动员，迫使敌人的君王退下王位，俯首称臣，没有过错。”
      　　九五爻爻象为“”，坎卦卦象。坎卦卦象象排列整齐的战车，故有此爻辞。
      　　上九爻爻辞：“涣，其血去逖出，无咎。”
      　　“逖”：《说文》：“逖，远也。”《尚书牧誓》：“逖矣，西土之人。”逖字从辶、从狄。“辶”即行走的意思。“狄”：《说文》：“狄之为言淫辟也。”段玉裁注：“《风俗通》云：‘狄者，辟也，其行邪辟。”逖字的本义当为移动的邪恶之人或邪恶之事，后作为对古代西方少数游牧民族的蔑称。又引申为远、使之远等义。这里用本义，指行为不正的人和事，与“匪夷”之义同，也即所涣的对象。
      　　“去”：离开。
      　　“出”：本义为草木由里到外不断长进,引申为出现、居于、处在、离开、产生、驱逐、释放、往外拿等义，这里用引申义。
      　　上九爻爻辞大意为：“以和平的方式瓦解敌人的阵营，可以避免流血冲突，而同样达到铲出邪恶的目的，没有过错。”
      　　“其血去”指不会发生流血冲突。这是就“涣”的方式相对于“征”而言的，如果不是以言语说服的方式来瓦解敌人的阵营，而是采取强攻，就会有很大的流血牺牲。而“涣”和“征”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涣王居”的夺权，也就是“逖出”，让邪恶之人和事远离我们。既然有较“征战”更好的方法可以避免流血牺牲，又能达到同样的目的，为什么不首先使用呢？作者本爻正是对“涣”这种和平解决问题的方法的归纳性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