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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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4-2411:50:45
      
      　　正在此时，忽然巡抚衙门的庭院中有人高声喊道：“圣旨到，王守仁接旨！”
      　　王阳明一群人赶紧往外走，舒芬对陈九川说：“惟浚，真有你的，说什么来什么。”
      　　陈九川笑着吐了一下舌头。
      　　一行人来到大堂之上。只见一名宦官带领着两名锦衣卫士，手展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子新政，百废待兴。江西巡抚王守仁，昔日能剿平叛贼、安定地方，功劳殊胜，才堪大用，特命尔速来京城，接受封赏及任用。接旨之后，望尔交付印信于江西布政司代管，即速来京，不可稽迟。钦此！”
      　　王阳明听罢，叩头谢恩，令雷济带着钦差下去休息。
      　　众门生幕僚十分兴奋。魏良弼说：“老师，肯定是有人举荐，让皇上注意到了您，这回估计老师要入阁拜相了。”
      　　王臣说：“最不济，也是一个兵部尚书。”
      　　舒芬说：“我觉得老师最适合担任的还是礼部尚书兼国子监祭酒一职，为天下多培养一些人才，为国家多选拔一些股肱栋梁！”
      　　王阳明说：“担当什么职务，为师都无所谓，苏东坡诗曰：‘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为师自登第以来，南北为官，宦海沉浮，自龙场之后，已将个人名利得失置之度外，所以反而能略有建树。如蒙皇上不弃，委以新任，愿将余生鞠躬尽瘁、终于国事；如果皇上另有高明可用，我亦愿退归林下，优游乡里，毕竟，我已经是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陈九川拱手施礼，说：“老师能以出世之心，为入世之事，虽处庙堂之高，而不失山林之趣，诚我等终生之楷模也。”
      　　王阳明笑了一下，对刚转身进来的雷济说：“智舟，请你安排一下，请布政使左大人前来接印。再通知高睿，安排车船及护卫，三天后我们就启程，道经钱塘，再由运河北上。”
      　　“遵命！”雷济转身出去了。王阳明又对众门生说：“诸位，明晚在舍下设便宴，与各位告别，如果有缘，他日定当再会。”
      
      　　众门生说：“多谢老师厚爱。”
      日期：2012-04-2411:53:26
      
      　　第七场景：
      　　时间：同时；地点：北京杨廷和宅第。
      　　内阁首辅杨廷和正在密室内休息，他正端着一碗燕窝汤慢慢地品尝。面前坐着他的两个亲信属下，一个是御史程启元，另一个是户科给事中毛玉。
      　　程启元说：“相爷，最近两个月，您操劳于国事，身体可大不如从前了，你要注意营养和休息啊。这两包从南洋进贡的极品燕窝，您不妨试着熬熬看，或许有滋阴补气之效。”
      　　杨廷和说：“多谢了。今天老夫找你们二人来，是有件事情心里放不下。”
      　　毛玉说：“有事杨相尽管吩咐。”
      　　杨廷和说：“啊，是这样，应皇上推荐贤才之要求，有些大臣上书保荐了现任江西巡抚王守仁，说他足智多谋，才堪大用。因此，内阁不得不秉承皇上旨意，召王守仁进京，估计现在他已经启程了。不过嘛，皇上对王守仁并不了解，老夫倒时常耳闻——听说这个王守仁不满于朱子正说，喜欢标新立异，讲他自己的一套学问；还说他崇尚申韩之术，不守儒者本分。反正，似乎召他来京、委以重任的时机还不成熟。这种话嘛，老夫直接去对皇上说是不合适的，因此，能否请二位言官上个表章，提一提这个事情，待皇上问起时，老夫再加以解释。”
      
      　　程启充马上领会了杨廷和的意思，说：“杨相放心。明天我们就上表言事。不过，说别的理由容易引起皇上疑心，不妨就说正值武宗皇帝国丧期间，资费耗繁，不宜大行晏赏之事，就让王守仁暂时别来了。”
      　　毛玉说：“这恐怕不妥吧？前面的圣旨已经说了让他进京接受封赏及任用，现在出尔反尔，任用一事不提也就罢了，那封赏又岂能免掉？”
      　　杨廷和疑虑地说：“这话说的是。那么，给他一个什么封赏才合适呢？”
      　　程启充想了一下，说：“南京有的是散官闲曹，他王守仁从前又不是没在南京呆过，把他往南京安置好了，待遇不妨高一些，也不枉他剿寇平叛的一番功劳。”
      　　杨廷和一听，马上高兴地笑了，说：“程御史果然机智，这下，老夫就有主意了。其实，皇上对王守仁一点也不了解，他现在关心的事情根本不是王守仁来不来觐见，呵呵呵呵……”
      　　第八场景：
      
      　　时间：半个月后；地点：杭州运河码头。
      　　王阳明坐在官船的船舱里和卫队参将高睿闲聊，前去岸上办理补给事宜的中军官雷济带回了一位太监，说：“都督，这位公公奉旨在杭州等候我们，有旨意宣布。”王守仁急忙跪下听旨，这位太监向王阳明宣旨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值武宗陛下国丧，诸事皆宜从简，不宜大行宴赏，王守仁暂时不必来京。朕念尔功高名重，特任命尔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可前往南京就职，稍加休养。钦此！”
      　　王守仁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嘉靖皇帝把自己召来，半路又晾在了南京，真有些莫名其妙。他低头沉思片刻，很快明白了底里，很平静地说：“臣谢主龙恩。”
      
      　　他站起身来，对这位太监说：“这位公公，微臣正好有一道表章，欲上书给皇上，能否请公公稍等半日，待微臣誊清之后，予以转呈皇上？”
      　　这个太监客气地说：“王尚书说哪里话？咱家反正也要回京的，替您代呈一份奏章有何不可？下午咱家来取就是了。”说罢，拱手而别。
      　　雷济和高睿站在船舱里，两个人都愣住了。高睿走过来，挤出一点笑容，说：“恭喜都督荣升南京兵部尚书。只是卑职原以为……”
      　　王阳明微笑着说：“你原以为本官此次进京，不是入阁当大学士，起码也得当个兵部尚书，没想到我们半路被晾在南京，对吧？”
      　　雷济气愤地说：“都督，这肯定是有人捣鬼！不让都督进京。”
      　　高睿讥讽地说：“这个鬼，还不是一般人能够捣得了的。如果都督进了京，皇上加以任用，那么，不用多久内阁里就有人要让贤回家了！”
      
      　　王阳明说：“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本官不能被召进北京，也属命中注定。不瞒二位说，在南昌出发前，我就做好了半路调头的心理准备了。”
      日期：2012-04-2411:5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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