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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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身上都背着重物，只能走大门。一道门一道门往外走，眼看就要出刘豫府宅了，结果被伪齐的人发现了，一时鸣锣击鼓，夜里喊嚷起来。岑哥见情形急迫，飞起一腿，将大门平着踢飞出去。曾哥儿打头，一肩担两个大麻袋，单手将熟铜棍舞开了，在前面开路。张长安左右各一个麻袋抗在肩上，好似担了两座山在身上。张长安虽然腿短，跑起来风轮一般。岑哥让我护住‘一枝梅’，他和雨辰兄断后。
      
      　　‘一枝梅’到底不是我们武林中人，取巧可以，体力活儿就玩儿不转了。伪齐兵渐渐追近了。那‘一枝梅’也不惊慌，从背着的一个锦绣包袱里摸出好些马蹄银，往四下里各撒一把。伪齐兵一见银子，都去捡。我们趁机放到几个，这时候张长安和曾哥儿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那织锦包袱光华灿烂，‘一枝梅’同我们进来的时候身上没这玩意儿，必是他在我们打包地理志的时候，从刘豫家里顺手捎带来的。不多时，伪齐兵又追将上来。‘一枝梅’从包袱里又摸出不少马蹄金，往地上一撒。伪齐兵见到金子，又都去捡。这时候，汴京城墙就在眼前了。
      　　当时不到五更天，城门未开。我们不能坐等，等伪齐追兵一到，就是八更天，城门也不会开了。好曾哥儿，抡动熟铜大棍，一棍子下去，就听轰隆一声大响，将两尺厚的城门拍出个半人高的大洞。曾哥儿几番抡动大棍，我看伪齐的汴梁不用宵禁了，谁人随时都可以出入汴梁。
      　　我们从城门跳出去。忽然城门‘吱呀呀’开了，伪齐换了骑兵追了来。‘一枝梅’仍是不慌张，从包袱里摸出一大把夜明珠，对着骑兵迎面打过去。好似下了一天的星雨！那些伪齐狗腿子都下马去捡。
      　　晨光中看得见王船会的船只，船帆都升起来，眼看着曾哥儿，张长安和地理志已经上了大船，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这时候骑兵又追了来。‘一枝梅’伸手把背上的那个锦绣大包袱摘下来，远远地抛出去。那伙狗腿子见到，道必是好物，争先抢着来解。解开一层又有一层，就象剥笋壳一般。层层捆得紧密，解下的多是敝衣破絮，零零落落，堆得满地。众人不肯住手，最后里面一个小木匣子，有三四寸长，两寸来高，打造得十分精致，众人见了，不禁心里都喜道，造化了，造化了！里面一定是宝贝了！却是锁着的，众人七手八脚鼓捣开——里面是块鸡腿骨，啃得干干净净！”
      
      　　日期：2013-08-0817:14:39
      　　众人大笑不止。数杨蔚笑得声音最大。
      　　杨成俣道：“诸位英雄，打开这大箱子，让我们看看里面的州县志山河地理图！”彭岑道：“雨辰！”曾沅晃着头道：“钥匙在我这里。”说着“呼”地起身，架着熟铜大棍，落在大箱子上，开了锁，一摇大棍，又坐回到桌案上。
      　　吴常叫道：“我说曾哥儿，你这是摇橹呢，还是撑槁？”
      　　顾柠抚摸曾沅疙疙瘩瘩胳膊，赞道：“曾哥儿，真壮士也！”
      　　杨蔚问道：“后来这‘一枝梅’哪里去了？”
      　　彭岑道：“到了泰州，早上还在，午后忽然不知去向，也没留下任何字据话语，只在船上留下一枝朱红梅花。”
      　　杜良臣一向喜欢结交这类人物，颇有些遗憾：“我中华有人，有这等有手段有义气的神偷。好歹也是虎穴龙潭走了一遭。”
      　　祁俊道：“岑哥，我老疑心我们看到的‘一枝梅’是他本来面目吗？”
      　　彭岑笑道：“不好说了。看到了又怎样，下次他不会再以本来面目让我们看见。就此一回而已，此生我们是再见不到此人了。好了，你们各自干各自的去吧。我有话和杜大哥说。”彭岑撵人道。
      　　众人告辞出来。等只剩下杜良臣和彭岑，杜良臣问道：“方才大家都在，我就没问，后来怎样？”
      　　彭岑道：“上了船，刘豫的兵马从岸上放箭，伤了你两个人。岳家军的战船迅速靠过来接应，一排响箭放出去，当时就放倒一片。到了天亮，刘豫别说，手头还有点东西，竟然派战船来追击。”
      　　杜良臣道：“能不追吗？家底都给人抄光了——两边动手了？”
      
      　　彭岑道：“岳家军战船将旗号扯起来。伪齐的船立即就停住不敢驶来。”
      　　杜良臣赞道：“敢在伪齐地盘上挑出旗号来，借给刘光世或者张俊三胆他都不敢。”
      　　杜良臣兴奋道：“有了这些地方志州县地理图，我立即找人绘制成一副大图，有了这图，扫北指日可待！”
      　　“话这样说是不错，不过，”彭岑沉吟着道：“这次岳家军出师北与伪齐交锋，每战皆北，三个月全部按照计划，收复襄阳、郢、邓、随六州县，差不多十五天一座城池拿下。本朝自立足江南，还是头一回主动出击，而且每战每胜！”
      　　杜良臣大赞道：“这岳飞真个是有过人之处！本朝迄今为止，只有两个人，只有在三十二岁就拿到节度使头衔。一个是岳飞，那一个便是太祖！太祖爷爷打得天下四百州县都姓了‘赵’，如今传国一百七十多年。虽然今上不大争气，那也不是他的子孙。只怕岳飞将来前途也不可限量。将来王师北定，赶走金人，必是着落在此人肩上。”
      　　彭岑道：“那刘豫原是个文官，手下没甚么兵将，全靠金人仗腰，才有今天。李成被岳飞几追击败，穷途末路，才投奔的刘豫，使得伪齐得以壮大声势。今上屡次示意岳宣抚，令他策反李成，并有言在先，只要李成反正归国，立即授给他‘节度使’。放眼如今，天下众多将领，有‘节度使’名衔的只不过刘、张、吴、韩、岳五大将，赵构许以节度使，可见盼他回来之心急切。李成一走，伪齐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就好收拾了。
      
      　　正好这时刘豫父子礼贤下士，重金招揽人才，很有大干一番的样子。这边真有很多家在北边的旧时官员纷纷归附过去的。岳宣抚从幕僚中挑选了一巴蜀文士名唤王大节的，秘授机宜，令他潜入伪齐，暗中结交联络李成。王大节到了伪齐，被刘麟罗致在门下，可惜一直没有机契与李成接触上。结果，李成抢先发兵襄汉。”
      　　杜良臣道：“像李成这样常叛不服难以羁縻的人，就是招回来，也不能放心，始终是心头祸患，时刻得提防，还不如不招，直接打他的好。对这样的人有时候实在不能太讲礼，也要让他知道知道利害。他知道你的利害，他才会老实。”
      　　日期：2013-08-0817:25:37
      　　我挺喜欢“我来也”这个故事的。我想拿他铺垫“一枝梅”，不知道效果有没有。
      　　我觉得国家危急时刻，不管甚么人，能为国效力的都是英雄——说英雄谁是英雄？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