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作者:天天0119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9章/11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伊梨站在那里不笑也不动。
      　　我们谈谈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
      　　我帮你找他，找到以后如果你们彼此你情我愿，没问题，我退出，如果人家对你没意思，你就乖乖回来，做我的女朋友。
      　　日期：2014-02-2013:32:43
      　　49　兄弟还是情敌？我不喜欢感情太执着的人。
      　　在王向上看来，如果有一场仗必打的话，投机取巧绕过去是不可能的，也是没有意思的。他当然希望直接拿下伊梨，可是，如果上帝一定要设一个障碍给他，那么，他就会把它当作一个挑战，厉兵秣马全力以赴。既是挑战，那么输赢皆有可能。认识到这一点，他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这一方面源于他好战的天性，另一方面，也因为他对自己胜算有足够的把握。
      　　柯察金，金金哥，小时候他就这么称呼他，可是他心里从来没有把他当兄长看，虽然他比他大六岁，虽然柯伯伯比他爸官大，是他爸爸的顶头上司——那时候老爸的官衔是决定他们在朋友圈地位高低的重要甚至唯一标尺——柯察金白有那么一个大官老爸，白长了那么大的个子，成天独来独往，一个人背着书包低头不知想些什么。要不是柯伯伯亲自干预，指示他们两个小鬼要交朋友、一起玩，他根本就不会跟金金哥有什么交往，或者说根本不会带他玩。他不喜欢他画的那些画，什么两张脸的人，红色的山，一张纸乱七八糟涂些色块也叫画，要是这样，我家小鸡也可称作画家了，在它腿上绑点颜料，在画布上随便走走，哪张不比他画的强。还有他写的那些诗，那个唧唧歪歪的劲儿，真是让人受不了！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大人撮合了一阵子，可是他们两个怎么都不合拍，很快便断了联系。
      
      　　没想到，他们俩在这儿又遇上了！
      　　王向上打电话给老爸，要到柯家电话，顺便了解了一下柯家基本情况，然后一个电话打到柯家。铃响了很久，一个老太太在那边大声喊喂，你找谁。王向上听出是柯妈妈，马上叫冯姨，并报上名字。冯姨大概耳朵不好，王向上重复了好几遍她才搞清他是谁，然后就惊喜地拉着他在电话里聊起来，王向上几番努力，终于找到一个插嘴的机会，问金金哥在不在，老太太说，他出去了，晚上才回来。王向上说晚上我来看您和金金哥，就挂了电话。
      
      　　他居然就在长沙，在家。王向上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伊梨，想了想，觉得还是亲自侦察一下比较好，于是晚饭后一个人去了小柯家。
      　　王向上见到柯察金的第一反应是，嬉皮士变雅皮士了。头发还是长，但整洁黑亮，可以给洗发水做广告，衣服精致但低调，神情平静，看不出悲喜，但以前那种愤世嫉俗和颓废没了踪影。他给他倒水、递烟，动作缓慢松驰，说话温和有理，王向上觉得自己太轻敌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遇到伊梨的时候就是这样吗？他倒是个潮流符号，从前流行嬉皮他就是嬉皮，现在流行雅皮他就是雅皮，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向上还真把自己问住了，也许看到的都是表象，他因为不接受他的外表做派就完全失去了解他的欲望，他内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是所知甚少。
      　　他们简单客气地寒喧，跟从前一样，仍然亲热不起来，远不是那种多年未见相互又拍又打的情形，他们很生分，显然隔着的不仅仅是时间。王向上不想拖延下去，他直接问，你知道伊梨吗？
      　　柯察金显得很吃惊，怎么？你认识她？
      　　我今天就是为她来的。
      　　王向上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讲着讲着他居然有些生气了，他说你干嘛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了？她一个小姑娘，情窦初开，认死理，情况都没搞清，就追到长沙来了。
      　　柯察金沉吟了一会儿，抽了根烟，说，这么说吧，我不喜欢感情太执著的人。
      　　王向上第一次听说还有人对感情执著不喜欢，难道喜欢“我爱你，就三秒，BYEBYE”？他说，金金哥，我问一句你别不高兴啊，你不会是怕负责任吧？
      　　柯察金笑了笑，说，这个问题好像有点远，我们还不涉及到责任问题。我觉得早点离开，倒是对她负责的。而且……感情的事，一掺进责任，就不纯粹了……我是说不喜欢太执著，因为我就是一个执著的人，太累，累人累己，我觉得不好，所以不喜欢。
      　　柯察金嗑嗑巴巴讲了他自己一段故事，看得出来，他很不情愿提及这段往事。从他极度不连贯的话语里，王向上勉强把这些碎片连成一个故事轮廓：当年他在一个笔会上认识一个女作者，穷追不舍，那人是个有夫之妇……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当时许多圈里人都知道……最后因为这个事情，那个女作者进了精神病院……
      　　王向上在心里暗骂，骂柯察金，也骂伊梨。
      　　柯察金说，太过执著不是个什么高尚的精神或品质，不仅自己苦，还会连累他人。我不喜欢自己受苦，也看不得别人因此受苦，所以，对执著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王向上说，你可以跟她讲清楚呀。
      　　这种事你觉得讲得清楚吗？
      
      　　王向上说，没有什么讲不清楚的吧。
      　　柯察金笑了，我不觉得。
      　　王向上努力从他的话里听明白点什么，但听来听去，除了不负责，还得出了一个此人虚伪的结论。他说，你至少应该告诉他你要离开。
      　　要我说真话吗？我不敢，我害怕直接面对她讲这样的话，我不忍心。也许是我性格里有懦弱的一面吧。
      　　这句话王向上听进去了，是的，他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也不是一个敢于担当的人。所以，他那样做，也是性格使然，没办法超越的。喝了一口水，他说，是她让我找你的——她在我的影集里看到了你的照片。
      　　柯察金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后面的话。但是王向上没有话了，柯察金说，为什么是你呢？
      　　我喜欢她，但是我们之间有个你。王向上气呼呼地说。
      
      　　跟我没关系，这里面没有我，早就没有我，本来就没有我。
      　　这话你最好当面跟她说。
      　　不必了吧，你转告就行了。
      　　不行，必须亲口告诉她，不然她会以为我作弊。
      　　本来就尘埃落定的事，何必又重新搅起来呢？这么长时间了，她也该消化得差不多了，你就说我出国了，没联系上。我前一阵真的出去了，要不是家里有些事，我今天不一定在这里。
      　　王向上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说法似乎也过得去，他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就这么答复伊梨吧。临出门，他问，你喜欢过她吗？
      　　当然，现在也喜欢。
      　　这是喜欢吗？
      　　喜欢有多种，远远地欣赏也是一种啊，比以欣赏的名义去践踏好得多。况且，你很好，比我好。
      　　日期：2014-02-2019:07:54
      　　50　并非非此即彼。一个结结实实的放弃理由。
      　　王向上以为伊梨接受柯察金出国之说会不太顺利，他想好了一套瞎话来圆这个谎，甚至准备对伊梨说，他已经通过柯湘姐姐打电话问过柯察金了，对方说倒是记得伊梨这个人，但确实印象已经很模糊了。但是，这些都没用上，出乎意料地，伊梨只嗯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真出国了啊。以后就再也不问什么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王向上心里一阵惊喜，他乘胜追击，说，那你该做我的女朋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