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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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和安冬并肩向前走着，他还陷在牌桌上安冬和聂子轩的暗下较劲中，阿诚不无顾虑地说：“哥，看来聂子轩想把我们赶出柳湾煤矿了。”
      　　“有什么稀奇的。”安冬很陶醉地欣赏着路边的彩灯，夜已降，路旁垂柳上悬挂的灯链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没想到而已，我以为聂子轩在很诚心的和我们合作，很诚心的与我们为友。”阿诚摇头一笑。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聂子轩当初找到我们是出于避嫌，现在聂建国调走，他不用避嫌了，我们对他没有任何价值而言了。”
      
      　　“幸亏我们当时是和他签了合同的，他想赶走我们可没那么容易。”阿诚自得地笑着。
      　　安冬却面露顾虑，说：“野心面前，人是不会拘泥于游戏规则的。”
      　　阿诚一愣，微微点着头表示认同，他完全相信聂子轩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安冬和阿诚一起走回屋前时，门前的对联早已不知去向，大概是被哪阵妖风给掳走了吧。
      　　安冬开门进屋，喊哑叔的名字，可是没人吱声。
      
      　　阿诚笑道：“老家伙不在家好好做饭，跑哪去了。”他说着走进厨房，厨房收拾的干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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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净，没哑叔的影子。
      　　“他在高都一个熟人也没有，能去哪。”安冬话没说完，突感不安，联想到哑叔这几天的萎靡状况，安冬的心一下就被提在了半空，他脚底像抹了油似的，一头向楼上哑叔的房间扎去。
      　　走进屋门，安冬的心一下堵在了嗓子眼。哑叔蜷缩床上，脸色苍白的能挤出水来，看到安冬站在门前，哑叔拼命伸手，还在拼命说话，可他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阵阵痛苦的呻*。
      　　安冬如被蜜蜂蜇到，猛然痛醒，他匆忙上前抱起哑叔就向楼下跑，阿诚见状，不容怠慢，赶忙拉开房门。安冬夺门而出，阿诚抢在前拉开车门，安冬慌忙把哑叔塞进车厢。
      　　时间刻不容缓，阿诚冲进驾驶舱，甩上车门，然后，车轮疯了似的旋转，如同车尾被人踹了一脚，车身呼啸而去。
      
      　　阿诚在前紧张驾驶，路上行车无数，像是故意跑出来凑热闹的，阿诚火烧火燎，在车缝间穿插，可是车缝有限，路虎被堵在了车流之后，前方车子不再移动，堵在了红绿灯前。这下连车缝都找不到了。
      　　阿诚无奈，回头看去，哑叔缩在安冬身上，身子在不住颤抖，安冬手忙脚乱地帮哑叔顺气，语无伦次念叨，“哑叔，坚持住，哑叔，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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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同样坚持的还有面前的红灯，，面前红灯让人无比憎恶，安冬按捺不住急躁，向阿诚喊，“冲过去，冲过去。”
      　　可前面那么多车，怎么冲过去，阿诚只恨车子没有翅膀，他用力捶打着方向盘，安冬探着脖子看车外，向阿诚喊，“左拐，左拐。”
      　　阿诚向左看，左边是路中护栏，阿诚一咬牙，车头左转，撞开护栏而过，逆行于车道，如同不计其数的飞蛾从正前扑来，阿诚左闪右躲，有惊无险中冲过了红灯。
      
      　　接下的路程如在表彰路虎的英勇，畅通无阻。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安冬抱着哑叔冲进了医院大厅。
      　　此时，哑叔已奄奄一息，连呻*声都微乎其微。
      　　安冬如没头苍蝇在大厅咆哮，“医生，来医生。”
      　　阵阵回声之后，护士终于出现，一番紧急准备，哑叔被放在了救护床上，推进了手术室。
      　　安冬仍不心安，他紧跟救护床冲到了手术室门前。
      
      　　四周一下就安静了，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正月初六，医院本该安静的。
      　　安冬累地坐倒在手术室外。这时，对面走来林默，她穿着白大褂，错愕地看着安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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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安冬会出现在这，安冬看到林默，眼中充满乞求，喊道：“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时间紧迫，林默没空细想，她拉起口罩，绕开安冬，疾步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内没有手术室外的焦灼，这里看似祥和，而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却让人不寒而栗。哑叔已经被移到手术床上，护士们有条不紊地在他身上插入各式各样的管子，可是这些管子如会摄魂一般，管子插得越多，心电图越接近直线，管子插完，心电图测试仪响起尖锐的“吱”，声音不断，彻底拉成了直线。
      　　林默大步走到哑叔身前，她没有放弃，冲护士喊，“除颤器，准备。”
      　　护士连忙将两个医用电熨斗递给林默，林默手持除颤器，轻触哑叔胸口，眼神示意通电。开关开启，除颤器猛然弹开，哑叔身体紧随其弹，可是心电测试仪的“吱”还在继续。林默再次除颤器抵向哑叔胸口，又是一弹，这一弹终于将那声可恶的“吱”声弹走，紧接着传来哑叔剧烈的咳嗽。
      　　林默双眉微蹙，除颤器还给护士，命令道：“准备手术。”
      
      　　可这时哑叔突然用力拉住了她的胳膊，哑叔嘴唇在蠕动，有话要说。
      　　林默想要挣脱，安慰说：“放心，我一定尽力。”可哑叔的手丝毫没有松动，这应该是他体内的所有力气了。
      　　林默只好凑到哑叔嘴边，说：“时间紧迫，有话快说。”
      　　哑叔终于说出了声，他声音微弱，可是一字一句传进了林默耳边，“不管安冬做错过什么，都一定替我好好照顾他。”
      
      　　林默一怔，看向哑叔，哑叔在眼巴巴地看着她，瞳孔越缩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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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回神，急忙点头，可一点头，那声空灵的“吱”声再次传来，这下没有人在抓着她的胳膊了，哑叔的身体渐渐松弛，如落叶般娓娓垂下。
      　　手术室外，安冬眼贴在门玻璃上，全身紧张颤抖，玻璃被他带动发出撕耳的震动。室内温度不高，可他却满头大汗，像是刚刚洗过澡。
      　　手术内传来脚步声，安冬赶忙让开门板，林默推门而出。看到安冬，林默脑袋垂到了胸前，不忍直视安冬的焦灼，她默默摘下口罩，闷声道：“对不起，我尽力了。”
      　　安冬一愣，突然冲上前用力晃林默的身子，他的眼神一下变得炯炯有神，发疯大喊，“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你救他，你一定要救他，我有钱，只要能把他救活，我出多少钱都可以。”
      
      　　“不是钱的问题。”林默的声音因安冬的晃动而颤抖不已，她一下子变得很激动，不知为何泪如泉涌，林默甩开安冬，大喊，“人已经走了，人已经走了。”她喊完身子一软，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她是尽力的，但是不知为何，这个陌生人的离开会让她感觉如此痛苦。
      　　安冬目光瞬间呆滞，他身子贴着墙壁软绵绵的向下滑，跌在林默身旁，清泪倏然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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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抬头看向安冬，一把将安冬涌入了怀中，她突然明白，她之所以痛苦是因为看到了安冬痛苦，她所了解的安冬是强大的，是无坚不摧的，可是现在的安冬如此软弱，如此无助，她不知道哪个属于真正的安冬，但是这些不重要，她只知道她爱安冬，比以前更爱，她知道她一定会替哑叔完成遗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