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

作者:谢声濂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81章/11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春节过后，方芳还躺在病床上，我多么想天天陪在她身边，给她送饭喂药，为她端屎端尿，补回我对她失去的爱！可是手中的工作不能停，身为一个单位的主持人，不能丢下工作不管啊！既要管工作又要照顾病人实在是难，在病房的时候，电话不停的响，请示、汇报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方芳看在眼里，躺在病床上很不自在，她总是说：“我已经好多了，你又来做什么？看病吃药有医生护士，吃饭拉屎有小花，你来能帮什么忙，来了我心里还不安，回去把你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我只得傻傻地对她笑着说：“你不是说需要我的时候，我总是不在吗？”
      　　方芳说：“我说过吗？我没有说过啊！就算说过了，现在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我说：“好，好。我看一会就走。”
      　　其实我很不情愿走。几十年的夫妻情感牵挂着，如果她不是为了照顾我调回来，或许不会遭此横祸，现在她病得怎么样了，我每天总得去看一眼啊！
      　　方芳心里也十分矛盾，小花对我说：“你不在的时候，妈总是问：爸今天去那里了？”她是多么想我陪在她身边，多留一会儿啊！但她知道有比她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
      　　我只好每次去看她的时候，把病房里的电话机暂时搁断了，当作没事的样子，才能够在病房里陪她久留一会。
      　　日期：2010-05-10　09:43:55
      
      　　——100——
      　　总验收获得圆满成功之后，都认为二期项目很快会上马，大家充满了期待。但三月底反馈回来的信息令人失望，部里赵处长告诉我们：“近年外援已减少，去年准备评估的几个项目推迟至明后年。你们申报的二期项目，验收评估团支持，条件也好，但立项还为时过早。希望你们拓宽援助渠道，争取从其他途径获得新的援助。”是啊！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扩展，外援工作的路子应该越走越宽。陈副省长和王副厅长决定把农业外援工作扩大到全省，按照8541项目的立项标准建立项目库，寻找新的援助。
      
      　　从4月1日开始，我又带队下乡，虽然方芳还在病房里，但她完全理解与支持，她的善良与宽厚能使我放心去抓工作。当然，她越是这样，就越使我的内心感到内疚和不安！
      　　我们走访了全省11个贫困低产县市的29个田洋，到了五指山下最边远的原始田垌，看了贫乡僻壤的七差田洋，访问了没有种过水稻的缺水村，见证了‘一根竹竿当衣柜，二块木板当床铺，三块石头垒锅灶’的贫困人家。种粮难、饮水难、走路难、住房难，是这些边远山区和少数民族地区的特有现象；缺水、缺肥、缺农具、缺技术，制约着生产的发展。但丰富的农业资源，巨大的发展潜力，又是这些地区的自然优势；迫切要求脱贫致富的愿望与决心，更是这些地区农民最强烈的呼声！
      
      　　我们到全省闻名的特困村山下去调查，这个村过去没有种过一亩水稻，前年全村上书给陈副省长，要求把村里的农田整治列入‘9024’工程，结果在政府的扶持下，建成了一宗小型水库，挖了一条9公里长的渠道，灌溉了一千亩农田，第二年实现了粮食生产自给，结束了吃救济粮的历史。
      　　这些令人心酸和感动的真实情况，为我们筹建项目库提供了最强有力的依据。
      　　5月底，赵处长告诉我们：有一个以援助化肥、农药、农机等农用物资为主的粮食增产项目，如果你们条件具备可以申报，这正符合我们的意愿，立即按照立项条件编报了这个粮食增产援助项目。
      　　在我下乡的时候，方芳就急着想出院，因为小松常常吃宿在外，家里成了‘空巢’，伤没有全好就与医院办了家庭病床，4月28日由小花扶着她回家疗养。一个遍体重伤，全身内外失控的人，只住院了三个多月，就从死神那里挣扎着回来，真是不可想象！从激烈剧痛到伤口愈合，从全天卧床到慢慢坐起，从难于坐起到渐渐站立，从站立不稳到开步行走，这需要经受多少折磨与痛苦，需要克服多少生理上的障碍，需要有多大的毅力与意志，这是常人都难以理解的，就连医生护士都觉得神奇。
      
      　　我在想，伤得这么重的人，能够恢复得这么快，除了医术医药的疗效之外，一定有一种内在的力量在支撑着她，使她不但战胜了伤痛，战胜了自我，而且战胜了一切不让她重新站起来的‘敌人’！她回到家里，无力上下楼，上楼右膝痛，下楼左膝软，上气接不了下气，蹬五步要停三步，但她坚持天天锻炼，从三楼下到院里去走步，学着弯腰洗衣服，学着蹲下去又站起来，学着自已煮饭做菜，学着重新自已过生活，自已料理自已。
      
      　　‘五一’劳动节，我还没有回来，她要小花陪着她去菜市场买菜，与儿女们一起自已动手炒菜做饭，一起庆贺劳动节日，还叫小松打电话给我，不要惦记他们。五月底我回到家里，看见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但细心观察，察觉她的动作节奏和转换速度大不如前了，她想做的许多事情显得力不从心，洗蚊帐、换被子、刷地板、搬桌椅，这些重一点的活都做得很艰难；有时抬头、转身、改变体位就头晕，站立久了腰酸腿痛，毕竟是重伤过来的人啊！她虽然极力想去做她的一切，恢复正常人的生活，让关心爱护她的人放心，但看得出来，她仍然在与伤病继续搏斗着。
      
      　　刚好这时候，为了学习国外项目实施的经验，省同意组团去澳大利亚参观访问，由王副厅长带队，要我也参加。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但路途遥远，我放心不下方芳，请求不去。不知道方芳从何知道了这个消息，直接打电话给王副厅长，口口声声说她生活能够自理，又有儿女在身边，还有众多同事照顾，有事可以随时找医生治理，切不可为了她影响外事活动；还把我批评一通，说这不变成她拖我的‘后腿’了吗？
      
      　　我只好同她商量，除小花和小松轮流看管照顾她外，再请一名保姆来陪伴料理，她虽然不甚愿意，但又不得不接受下来，让我放心走。
      　　6月25日考察团乘机飞往墨尔本，接待方安排我们住在市郊一栋二层小楼房内，房前屋后树木成荫，花草芬芳，环境很好；吃在中国城广东餐馆。当天游览了市郊最大的超级商场，陈列着很多丝绸、唐装、地毡、竹席及玩具等地道国货，当地居民踊跃选购，反映出两国经贸往来十分活跃。
      　　第二天专门参观考察了灌溉农业和雨育农业，当地农业官员介绍：这里农业以小麦、玉米与畜牧业为主，地势平坦，适宜灌溉的区域才建立灌溉系统；一般坡耕地都不平整修渠，采取雨育方式，种植耐旱作物，经济效益好的可以采用喷溉措施，保种保收。从事农业的人口已由原来的百分之二十五降至百分之八，平均一个农民要种一百公顷小麦，产量每公顷一点五吨以上才有效益。因地制宜和注重效益的发展农业模式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设在现场的农科研究站研制的各种喷灌方式和喷灌设备也给了我们很大的启发。
      
      　　按照行程安排，我们继续参观访问了畜牧养殖场、牛奶加工厂、果菜喷灌系统、水果加工厂，还参观了机制砖厂、砼预制构件厂和农业电视制作中心，会见了墨尔本市长和农业有关官员，双方交流了情况，商谈了今后的合作意向。我们还拜访了中国驻墨尔本领事馆，汇报了这次参观考察的心得与体会，领事馆的同志像迎接亲人一样，热情地带领我们参观了墨尔本的市容市貌，使我们开阔了眼界，增长了见识。
      
      　　在短暂的参观考察期间，为了多学一点东西，时间安排很紧，白天出去参观，晚上回来整理资料，与家里主动联系就少了。7月4日上午，我们正在驱车前往参观点途中，接待方接到了方芳打来的电话，我忙对她说：“有急事吗？这是移动电话，我们正在车上，你能听到吗？”
      　　她说：“听到了，很清楚。为什么这么多天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你们都好吗？”
      　　“我们都很好，很快就要回去了，没要紧事就不打电话了。”
      　　“越洋过海的要按时来个电话，免得我们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