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处不逢生
怪物肚皮朝上浮在水面,再动弹。那半跪在它喉部,手里举着长剑从它耳中刺入,顿挖凿,也知剖出来什么东西置在掌心,任雨水冲刷了几息才放到嘴边,口吞了下去!
生吃猎物?她眼睁睁瞧着,没来由几分恶心,好似吞下活物她。
这在怪物肚皮上垂首坐下,休息了好会儿才跨步跃到潭边,往上攀去,动作却如先前灵活,大概经历方才番苦斗也感疲乏。但到底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姿态依旧优雅。
攀到离大树、丈开外(米),恰有块突出坚岩,也停下来休息。先前挖取战利品时背对着她,现下两离得近了,又转过身来,于她终于看清了这模样,心跳忽然受控制地加快。
这长眉入鬓,眼尾向上微挑,竟好标准双桃花眼,笑起来晓得要教多少姑娘心神荡漾,过方才恶斗带出杀气未褪,现在眼中可没有温情脉脉。只这样来,反倒像雪地中开出枝寒梅,料峭中带着冷艳,同样让移开目光。
唇形如弓,偏薄了些,又失了血色,紧紧抿起来显得寡情而高傲。然而这两个词放在身上好似变作了褒义,仿佛寡情和高傲其实都恰到好处。
存在,好像为了诠释什么叫作颜值正义。
总之,她从前见过那么多气偶像、国民老公,竟然没个及得上眼前美男子。即便外貌上打分可以勉强持平,可在气势上,那快马加鞭也追及了。换作别,被大雨从里到外浇了个透也只剩下狼狈,这倒好,懒洋洋模样倒像坐在金马玉堂大殿中欣赏外头明媚春景,而非同她样个落汤鸡。
望着雨珠从额上落下,划过眼角、淌过薄唇,她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头次明白“秀色可餐”这个词真实涵义。
……呵呵呵呵,真佩服自个儿,生死明之际,还能对个来历明男起色%~心。
她转眼回过神来,默默鄙视自己。
那调匀了气息,目光扫,忽然向她这里看来。
那眼神像鹰、像狼,更像刮骨钢刀,刺得她浑身鸡皮痱子都爬了起来,双手更止住地颤抖。
好可怕眼神,好浓烈杀意!
她迅速闭眼、微微低头,敢与对视。在这样风雨交急夜晚,她藏身树冠又如此浓密,却依旧可以察觉到她目光吗?
这感官,真敏锐得吓!
这时她也庆幸身上穿袭翠绿衣裙,昏暗天色中恰与树影融为体,浑然天成伪装。
好在此刻风大雨急、树影幢幢,恶战之后呆在这样环境里也很舒服,当下收回目光,继续往上攀去。
老实说,这刻她天交战。要要求救呢?这有高来高去本事,带她离开天坑绝境应该小菜碟;可心底有个声音很坚定地告诉她,这比表面看上去还要阴冷无情,要被发现全程有窥伺在旁,她下场恐怕会比横尸水潭那头怪物好上多少。如这样,她老实呆在树上兴许还能多活两天。
知为何,这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她眼睁睁看攀到峭壁尽头,而后个闪身,连最后抹衣角都消失见。
那走掉了。
她这才放松下来,找了处最茂密枝叶,将自己蜷成小小团避雨,也尽量保住身体那点微小热量再流失。
忍住颓然:最后丝希望也走掉了,她拿什么来逃出生天?雨水顺着她眼角淌下,流进嘴里全变成了苦涩:
好容易活下来,为什么又会陷入这样绝地?老天爷为什么让她又活回,难要她转眼再送死?
风很大、雨很凉,树叶沙沙声又单调得很,像能持续万年。她又冷又饿,听着听着觉睡去。
¥¥¥¥¥
这觉睡得格外香甜,像永远都必醒来。
她几乎忘掉了恐惧、饥饿和其烦恼,只想这么直睡下去。过有个蛮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喂,醒醒!”
它又絮絮叨叨了什么,她没听清,而后它说:
“还要再睡多久?再醒,要死了!”
她对“死”字格外敏%~感,这时挣扎着撑开眼皮,却见抹影子在眼前飘来荡去。
这个小小男童,看面貌到岁,身形却虚。最关键,凭空站在树前盯着她,脸上写满耐烦。
什么鬼?
或许这半天见到怪事太多,又或许因为头脑昏沉眼皮发烫,她居然太吃惊,只木讷问:“又谁?”
能立在半空中东西,应该吧?
这男童往潭底指:“那真身。”
潭底黑乎乎片,但她知那里有头翻着白肚皮怪物尸首载浮载沉。她往后缩了缩,发现自己实在没力气害怕:“那头怪物?”
“才怪物!”男童气愤,“连鳌鱼都认得吗?”
“哦。”原来龙首鱼身怪物叫作鳌鱼,她确认得,动物世界也没介绍过,“喊有事?”鳌鱼这死了……吧?没听说什么大型生物被掀开脑壳子还能继续活下去,那么飘在半空中男童它魂魄?
怪力乱神之事,她从前信。过自己觉醒来到了这里,还藏进副知模样女孩身体当中,现在算这头鳌鱼跟她说世界天圆地方她也能平静接受。
“这类太弱小。”鳌鱼魂魄形体虽然很淡,但眼里屑还清晰可见,“撑过两天。”
她闻言来了精神:“能帮上到悬崖顶端去?”
“能,已经死了。”鳌鱼看她眼神像在看傻子,“再说,为什么要帮上去?”
她耷拉下眼皮:“那要干么?”
“下去。”
“神经病!”她毫客气地开骂。
又指了指黑乎乎深潭,“下去,可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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