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避无可避(加更章)
望着海水中形形色色载具随波起伏,梁玉忍住嘀咕声:“可惜。”如果在试炼之后将螺浮岛直接变作稷器带走,这许多宝贝也能由新夏应收入囊中?
那可鲛族积攒了千余年家业啊,那数尽珍玩财宝对任何势力来说,都大笔宝藏。
哪怕燕国都会眼红罢?结果王上开恩,让鲛都带走了。
声音虽小,也随风飘入冯妙君耳中,她淡淡:“凡事可做绝,要留线生机。”
梁玉低下头敢反驳,傅灵川却深深望了她眼。
旁活完生都未必能有这种体悟,可长乐才多大年纪?有点头疼,这姑娘看来好控制主儿。
大撤退期间,有两头体型硕大仙鹤从天边飞来,翩然落在螺浮岛上。
稍小那头,翼展都达到了丈。傅灵川手下迎上去,鸟喂了块灵石。
冯妙君懂了:“来接们?”
“。”傅灵川笑,“和西山璧妖王有些交情,提前打过招呼,派这两头鹤妖来载们回返。只过行程有变,现在要去南岸了,反倒更近了些。”
难怪傅灵川先前胸有成竹,惧海族事后报复,原来布好了后手。冯妙君忍住夸了句:“算无遗策。”
她认识能当中,行事诡谲莫测当属云崕,而未雨绸缪、滴水漏,首推眼前傅灵川。
远处鲛也望见这幕,尽管气恨交加,却也无可奈何。
在片紧张忙乱中,个时辰过了。
白鹤载着两冲天而起,盘旋了几圈。见傅灵川点头示意,冯妙君低声将口诀念了,于目睽睽之下,偌大螺浮岛冒出袅袅青烟。
转眼间烟气由少变多,扶摇直上,在傅灵川摊开掌心里重新积聚起来,最后化作及巴掌大只小鼎。
那只鼎模样,与云崕昔日所用毫无致,只过其中翻滚红烟,而青气。
再看海面上,片空空荡荡,只余万顷碧波。
新夏国从此有了稷器,禁忌之海上却少了个螺浮岛。
岛屿骤然消失,令海面多出来个硕大漩涡,几乎将周边切都卷了进去。幸亏其早已离开,这时在余里外看到这幕,无色变。
白鹤只载了冯妙君和傅灵川两,其新夏还走海路,慢慢往南岸而去。
海族擅迁怒,们只和傅灵川有深仇大恨,没打算为难其新夏,再说新夏国与鲛王之间协议,多少还有些约束作用。
白鹤越飞越高,转眼穿透云层,飞到万里之上。
此时正逢日出,东边瑞气千条,下方云团滚滚,仿佛另片海洋,壮观难言。白鹤在云海中穿行,连翅膀也起被镀作赤金。
气象万千。
这样唯美云上景象,她从来到本世再也没见过了。凡欠缺飞上高空手段,并且这里罡风刮骨削肉,气温低到瞬间结霜,没有防护普通哪能上来?
东升旭日太耀眼,她忍住微微眯眼,想起这趟旅程荒谬。
安夏国灭,傅灵川找到她,才启用了假长乐公主代替她;现在假公主死了,真长乐公主却重新进入傅灵川视野,重新接过新夏国权杖。
冯妙君逃离云崕,为自由,也为远离俗世纠纷,希望寻到净土,过上与世无争逍遥日子;哪知阴差阳错,螺浮岛上番惊心动魄,又将她迫回最初轨上去。
真正长乐公主继承了新夏王位。
如果去掉前后年中发生无数变故,乍看之下,它还那么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得那么荒谬可笑。
兜兜转转,切又回到起点。
冥冥中仿佛有种力量,牵引着她走向既定宿命。无论她怎样抗争,最后依旧会被拉回。
冯妙君痛恨这种自由己。
可,未来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暴露身份,以血鉴证,无非出于两个原因:怕死,觊觎金枝玉露。
她站出来,轰下来天罚能要了她命;她表明身份,怎有可能弄到每滴价值千百灵石金枝玉露?解除诅咒希望,哪怕再渺茫也值得试。
可她付出代价,也同样沉重:傅灵川和她之间没有默契,只有契约,因此她同样对着稷器起誓,要为新夏国鞠躬尽瘁,要为黎民谋福祉。
从今以后,她再自由自在冯妙君了。从今以后,她要负担仅仅养母,仅仅冯记。
那数百万公里土地,那数以百万计平民。
她接过来,正她从前直躲避。
这样东西,叫做责任。
冯妙君长长地叹出口气,无端想起了云崕。
肩上,直承受着这样重担?
如果始终负重前行,又怎能表现出那样羁与任性?
……
从螺浮岛原先位置飞去南岸,以鹤妖速度也要足足日。
中途休憩时,傅灵川选了个有绿树海岛落足。白鹤去捕鱼时,独自去了岛上小山另边。
半个时辰后,那里冒出了浓烟,还有些古怪气味。
那种气味,她在战后闻过止次。
冯妙君等了许久才往山后走去,恰好看见沙滩上个临时搭起木台子被烧空,傅灵川半跪在地,小心将灰烬往小罐里装。
态度丝拘。
冯妙君停下脚步,默默看着。她惯会安慰,这时也知该说些什么。
好会儿,她才打破沉默:“她叫什么名字?”
把火过后,那个顶替她妙龄少女化成了灰,冯妙君却连她名字都知。
这个小姑娘在生命最好年华里,只活成了个影子。
“她闺名霏媛,但已经很久用了。”傅灵川幽幽,“自她岁起,时常与见面,个王府私生女,个发配边关王室远亲,总会有些话说。”
何止有话说?假长乐公主望着傅灵川眼神,冯妙君懂。若非爱之深,怎肯假扮长乐公主,为傅灵川甘冒天下之大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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