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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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2-01-30　23:13:40
      
      　　第四十七章
      　　宿舍里，浑黄的灯光下，人们在为了上炕而忙碌着。今晚是达成和弛松值日。达成把每个人的脸盆摆好，弛松掂着一桶水把每个脸盆注上水。
      　　白乐淘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看一眼纸就把脸冲上望一会。
      
      　　“背单词冲西。说英语的人都在西边。”申加油冲着白乐淘逗了一句。
      　　白乐淘没理他，依然看一眼手中的纸，往上翻一下眼睛，好象是把单词咽到了肚子里。
      　　“加油，你有空在北墙上掏个洞把脚安顿到里边。你昨晚上把枕头掉下来后，后半夜我广做梦了，总梦见你那脑袋先是挺在炕沿外，后来那脖子就软下来，吊在了炕沿下，那脖子橡皮筋一样，一寸一寸的才抻长。”弛松笑着说。
      　　“清风，你看他编排我。”申加油扭头对清风说。清风正打量弛松的木箱子，没理他。
      　　“你叫弛松我这脖子就松弛了？要是心疼我，你炕头那箱子，清风正想搬走给我放枕头哩。”申加油又对弛松说。
      　　“你搬得动就搬去。咱可说好了，我这箱子可不结实，它可不能跟着你走转盘炕，没几回就掉底了。”弛松说。
      　　清风两手抄住箱子，撼了撼，近一米见方的箱子，死沉死沉地铸在地面上一样。
      　　“里边估计不广有金哥，还有瑶姐。抬到你炕头前吧。”申加油对清风说。
      　　清风用手把申加油往一边拢了一下，两手扣住箱子两侧的横撑，一叫劲把箱子起离了地面，转过身来，把箱子放在了申加油的铺位前。
      　　“你不挨我睡？”达成一脸的迷茫，站在旁边冲申加油直愣神。申加油听了达成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弛松，现成的乾坤大挪移不比书上的强？”进门看了一会的张强说。
      　　“没氛围。你看见吊车吊起一台拖拉机你就惊奇了？”弛松说。
      
      　　“这是吊车啊？”申加油说。
      　　“不是吊车也是个机器人。这么干瘦的一个人，他能搬起我那书箱子？除非他天天端饭碗一样把书箱子擎在手里，我才能信，他放下了我就不信了。要是说占理能搬起来充其量也只能算是生活的真实。他搬起来连生活的真实也不是。给别人一说，人家以为我说梦话呢。”弛松说。
      　　“有毛病啊！看小说都看傻了。”张强说。
      　　“傻？我要的是艺术的真实。你写部小说，写月亮里有个人影，说那是你二大爷在用屁股野灶，看小说的马上就熄手电睡觉了；你要是说是嫦娥在约朋友，人们合上书了还得想，是不是自己的心上人也在等自己。不懂艺术吧？还嘴犟。”弛松说着说着就得意起来，“要认知艺术你得有那个修养，一说降龙十八掌，你自己的脑子里就有人练起来了，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万鸟飞绝。只见尘飞，不见其人。人家白乐淘在床上娇喘了半天了，你还没梦到心中的情人，广看他在床上虫子一样地抽动，那就是没有趣味。用手给你指了月亮，你非得盯着他手看干什么？电视台给你发了那么多精彩的节目，你那当电视接受器的脑子给冬天窗玻璃上的霜花一样，什么也看不到，你说你傻还是我傻？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种没情趣的人，梦遗时估计梦着的也是人驴大战。”
      
      　　我操，要是白乐淘学你的心上人，估计你那脑子就成了化便池了。我倒成了没意思的人了。申加油想。
      　　这个没爹的申加油，中午那番话算是灌到猪耳朵里了。吕清风这王八羔子，天天喝铁水长大的，有一身的干巴劲？苏达成想完了就去外边找孙占理去了。
      　　从左边宿舍的门窗里泄出来的电灯光次序地在孙占理的脸上飘过。孙占理挠着脸盆大的屁股来到宿舍门口，也没停下脚步，把眼睛凑到窗台上，狗嗅食一样地乱找。终于找了一把废弃的刷鞋用的猪毛刷子，左手把腰上的松紧带后往一扒，右手把头朝下的刷子顺到了屁股上，眼盯着苏达成，手冲着屁股使开了劲。苏达成一看孙占理把鞋刷子使得给织布梭子一样，脸上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一半脸鼓得象屁股一样发亮，一半脸则抽得象屁眼子一样打了折，嘴角也给栓到了鞋刷子上似的，随着屁股上的刷子上下吊动着，竟不知说什么好。
      
      　　“咬的那疙瘩给鸡蛋那么大。走路两屁股蛋子都偏沉了。好好的一座正阴午门，让蚊子一会就给叮成邪门了。”占理说。
      　　“没听说瘸子不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白乐淘左手擎一只刷牙缸子出来，右手指捏着一只白牙刷，手心里是一管牙膏。
      　　“占理，你蹲厕所时拉粘糊屎了，还得回来用鞋刷子刷一遍？你过来，我给你用尿呲一下就好了。”新超正在前边撒尿，听到身后说话就扭回脸来调戏了占理一句。
      　　“新超，你那风油精还有多少？让我用一下，回头我给你弄瓶整装的。”孙占理说。
      　　“拉倒吧？你那屁股得让烧锅炉的张师付弄一锅炉风油精，烧得起气泡了，对着你一对富士山一样的宝贝连浇带烫才行。我那个就剩一个瓶底了。”新超放完了水提着裤腰走过来一心一意地看孙占理用鞋刷子蹭痒痒。
      　　“也行。赶紧拿来。达成你给我找个锤子，把风油精的瓶砸成面儿，干的湿的，涂在鞋刷子上往肉疙瘩上磨砂，觉得皮掉下去一层去才能解痒。我现在有个自虐的念头，恨不得让当街的大狗给我腚上来一口。疼也比痒要好得多。”孙占理撑着半拉嘴说。
      　　“弄个棒子秸茬子。家里人都用那玩意给猪挠痒痒。”白乐淘抬起头说。
      　　苏达成没动，心想这个悔气。从他嘴里讨个话吧，他还刷开了腚沟子了。
      
      　　“占理，你走远点行不？我在这儿刷牙呢。”白乐淘蹲在窗台低下说。
      　　“有牙的还倒妒忌没牙的了。倒还提醒我了，这猪毛刷子不解恨，白塑料刷子那茬子硬。乐淘，你离我远点，我痒急了可不管你刷子大小，夺过来就用。”孙占理一面说，一面在后裆里挖山不止。
      　　“他这个白净娘们在光棍堆里臭显摆。抢了他的刷子。”新超笑喜溜溜地说。
      　　白乐淘听了，噗一声从嘴里喷出一口白沫来，吓得新超两脚一提，那片沫在新超的脚下洒了一片。
      　　“刚抹的牙膏让你娘的给浪费在地上了！”白乐淘说着，就把牙刷凑到灯光下往上挤牙膏。那牙膏噗噗地一连串冒了几个泡，就是不出膏，“娘逼的，这年头，牙膏还放开了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