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

作者:尚黑宁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2章/104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2012-5-2910:18:00
      　　第九十六章
      　　“没有啊老板，我就是这个意思而已。有不可告您的企图我不如自己私下联系好了，您说开诚布公，我就实话实说，您可不能干‘文革’引蛇出洞那一套。”我不解其意，干脆以攻代守，玩嘴皮子你这枚宅男差我就不止一个级别了。
      　　“你知不知道心理学上有个术语叫‘移情’，我看得出你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提醒你在工作时不要忘了公司的规矩。阿莫犯的错我已经宽宏大量了，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男人要做大事，这样的纠葛越少越好。你是个聪明人，我不用点题太深吧。”董文江脸色沉下来，那种阴鸷不怒自威。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老板你应该知道我还处于校园热恋中，这个节骨眼我不敢给您惹事。阿莫到底怎么了？他办的哪个差使挂的相？现在怎么样呢？他要是不安全我也干得不踏实。”我必须挣扎，我不会放弃，我换另外一种节奏的步伐，在我的字典里不应该出现“黔驴技穷”。
      　　“我不是针对你，那个马志刚的姐姐对你搞不好就产生‘移情效应’，她可是没啥专业经验，你带她抛头露面，本来为‘做底’增加信任度，戏万一演砸就‘漏底’了。你是个老手，我不相信你意识不到这样的隐患，所以你刚刚说的理由都不成立。你问我阿莫现在怎样？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带芊芊出去是不是让他俩见面？我告诉你，倘为儿女私情而误我大事，不要怪我挥泪斩马谡。”董文江此语一出，我顿感百口莫辩。人家不光是宅男，毕竟是大佬啊！
      
      　　在接下来这段被对方霸气笼罩的时光里，我心情压抑至极。我强记董文江给我的每一个指令和提醒，心里却想起一位心理大师的名言——在人类所有情绪中，唯有‘厌恶’是最难掩饰的，我提防着我自己，不在表情、身姿、眼神中流露关于‘厌恶’的任何信息。我的身体已经善于包裹最深的伤口，但如果长期不做治疗，会否成为沉疴，导致我精神上的败血症呢？面对这个愿意以疏离断裂一切情感联接换取自我成功的“机器人”，我很想把美国作家海明威说过的一段话送给他：
      
      　　谁都不是一座孤岛，自成一体。任何人的死亡都使我有所缺损，因为我与人类难解难分。所以，千万不要去打听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
      　　外滩的江轮上传来一声汽笛，为这顿代价昂贵的西餐增添最后一道背景。董文江自然又是先撤了，我拿起红酒瓶对嘴猛灌，旁边一对小情侣惊愕不已，窃窃私语云：“该不是一对基友分手了吧？这小受真可怜！”
      　　我呸！whatafuckday！
      2012-5-311:16:00
      　　第九十七章
      　　我出问题了。确切点说，我出大问题了。
      　　大约是早晨7点，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窗帘的缝隙已经透着微光。我从迷离的燥热中醒来，确定身边这个女人的鼻息是梦里的最后一声回响。是的，我竟然伪装正人君子竟达十个小时之长，还能做出柳下惠坐怀不乱的虚伪勾当。
      　　她裹在另一床被子里严严实实，面对墙壁，可我依然能想象睫毛翕动，桃花脸颊，鼻翼微凉，唇润香泽，把自己包裹在均匀的呼吸里，安定得让我罪恶感丛生。可我毕竟挨得那么近啊，这张单人大床，我不太相信她真的就是聊着聊着睡着了？！我的钟情，你要救我！我在心里强做镇定地念叨着，努力想从房间里发现能转移注意或引发其他联想的事物，可惜屋里模糊一片，唯有美人的鼻息清晰地执着地攻击我的耳膜，攻陷我宿醉的意志。苦笑，原来最近工作也不算太疲惫呀，否则在几天睡眠不足的状态下哪来如此较劲的欲望？！
      
      　　我努力回想我之所以躺在美女身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细节都顺理成章充斥着正常。在西餐厅呆坐至曲终人散，接到电话，一个熟客，酒吧寂寞，想找女孩陪酒，想也没多想就转发给桂江南；她去了却遭遇客人老婆捉奸闹场，被人掌掴三记，花容凌乱之际打电话要我解围。头晕脑胀的我赶去救场，接上她去另一家酒吧继续喝酒。桂江南补完妆，倜然笑着说：“好像我们之间的相处只有在这种角落里才够坦然，这个世界对我们这种人算是宽容还是苛刻呢？”
      
      　　“世界只是个假想的命题，角落才是我们生活的地方”。说实话，每当我假模假式地向性工作者们抛出哲学话题的时候，自己都能品到那种猥琐的不可告人的优越感，那种伪君子道貌岸然的精神早泄，瞬间快乐后转眼颓唐，所有道德被消解地无影无踪。
      　　“世界便是角落，一瞬即为千年”。一句我意想不到的回答，犹如佛偈。我看着这个可以放下心理负累的临时搭档，忽然来了兴致，情绪上的不应期被如此短暂地抚慰，我说：
      　　“你会什么拼酒游戏吗？”
      　　“多了。你想好好喝一顿吗？拔牙、酾钟、俄罗斯转盘？！”她把玩着酒杯，眼神自信而高傲起来。这些游戏我并不业余，于是我把脸凑过去，很害羞，问：“输了怎么办？”
      　　“喝酒呗！想怎么办？”说实话，我在叙述这种场景时担心这种挑逗程序由于老套而使对方兴味索然，但事实往往如此，文学作品所谓高于生活的说法在我懂得性事以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谎言。没有什么文学作品能比现实更加唯美，或者残酷。即便是描述颓废，你真能读懂某夜酒吧里陌生女子吸食大麻以后烟一样弥漫的眼神？
      　　某种跟放纵有关的念头在这一刻开始出现规律性的频闪——我明白，或许接下来的未来存在无限可能。我正欲构筑的理性荒谬被轻易消解，儒雅韵味假惺惺地弥漫开来。喝完一扎啤酒后，迷离中看女人婷婷窈窈地过来扶我，冒出一句关键性台词：
      　　“你困了么？我带你去休息。”
      　　“好，你要陪我。”我已经不记得这是否我人事不知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城市夜色闪烁的霓虹中，我的未来被黑烟笼罩着，我看不清身边的每一个人，我将彻底、永恒、无力回天地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