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者:雨中小妖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8章/103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静雪神殿乃清净神圣之地，刀兵之器生有戾气，乃大凶之物。侍卫愣住，时情急护主犯了大忌，正欲退出之际，忽闻密宗大法师喃喃说：“天地劫数，赤焰腾空；罗刹归来，血浴坤仪！”亭葛释脸色惊变，忽地抬首朝那尊白度母像望去。
      
      蓦地，全身震。白度母像额间那只血石镶嵌眼睛忽然发出了丝丝微弱红光，那块血石仿佛有了生命般，流转光芒似血液在隐隐流动。如此诡异幕令侍卫们同样惊怔在原地，忘记了离去。
      
      “怎么会这样？”亭葛释几乎踉跄着扑向白度母像下，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只发出骇红光“眼睛”。“天意啊……”密宗大法师目光哀伤地看了眼怔忡少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握着佛杵缓缓走向白度母像。
      
      “大师？”亭葛释怔怔地看着满脸哀伤大法师，眼底缓缓升起从未有过绝望。“切因果皆有定数，天意无法改变啊！”密宗大法师深深叹息声，跪坐于白度母像下，闭上眼，再开口。“父亲？”少年起身走到呆怔亭葛释面前，清亮黑眸中溢满关切。
      
      亭葛释抬眸看向少年，唇角微颤，久久语，似乎内心正在经受着痛苦挣扎。侍卫们愣怔半晌，终回过神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神殿里，烛光将少年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竟透着些许孤寂。许久，亭葛释终于平静下来，那样平静却透着说出苍凉。缓缓拿起密宗大法师佛杵，凝重地看了眼白度母像，倏地举起佛杵朝白度母像额间敲下。
      
      少年大惊，听到“咯嚓”声轻响，白度母额间那颗发光血石自凹槽里脱落，轻轻落进了佛杵顶端金莲花里。亭葛释沉默地将那颗血石取出，放在掌心端详许久，终于沉重叹息声，将血石递到了少年面前。少年脸讶异，只垂着双手动。
      
      “它属于！”亭葛释字句说得清晰沉重。少年怔怔盯着血石半晌，有些犹豫又有些颤抖地伸出双手。当那颗流转着微微红芒血石躺在手心，忽地感觉到自己全身血液在瞬间沸腾起来，仿佛与那颗血石产生了某种共鸣！
      
      亭葛释神情复杂地看着少年，那血石流转红芒映入少年清亮眼底，似跳动血色火焰。伴随着阵阵轰鸣，整座神殿忽地颤动起来，少年惊见那尊白度母像巨大莲花月轮底座正缓缓向地下陷落。强烈震动将神殿玉梁上灰尘纷纷震落，大殿里时间灰蒙如雾。如此巨大动静中，密宗大法师依然纹丝动，闭目打坐。
      
      少年转眸看向自己父亲，却见亭葛释瞬瞬地盯着那尊白度母像，眼中有种从未见过矛盾在隐隐跳动，似绝望又似希望。当白度母像莲花月轮底座完全地没入了地面之下，轰鸣声和震颤消失，神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少年眨了眨眼，透过弥漫在空气中尘雾，看到白度母像身后露出了个黑漆漆甬入口。
      
      亭葛释将佛杵轻轻放回密宗大法师身旁，然后看了少年眼，举步走向甬入口。少年只迟疑了下，便握紧血石朝甬入口走去。
      
      仅宽甬里伸手见指。少年屏气凝神跟随着亭葛释脚步声，缓缓向前行。狭窄空间里，两轻微呼吸声格外清晰，脚下厚厚积尘显示出这条甬已有很多无来过。身后，密宗大法师绵柔吟诵声隐隐约约、飘缈悠远，仿佛从很远很远地方传来。这条神秘甬仿佛条时空桥梁，连接着神殿与甬尽头未知之所两个同时空。
      
      黑暗中，狭长蜿蜒甬内，时间变得那么清晰。知走了多久，空气中渐渐生出了丝丝寒气。越向前，寒气越重，丝丝缕缕，冰冷刺骨。脚下地面变得异常坚硬，少年抬手在黑暗中触向甬石壁，竟光滑冰层。突然，前方脚步声停住了。
      
      少年惊，随之停下脚步。黑暗中，只听得衣袖悉簌细微声响，前方影似乎在摸索着什么。“噗！”松油微微呛鼻气息伴着接连亮起火光，层层撕开了浓重沉闷黑暗。突生光亮令少年双眼有些适，缓了缓才看清眼前环境——
      
      重重楼阁，飞檐反宇；玉壁丹墀，层叠如虹；鹏纹梁柱，巧夺天工；清雅莲池，幽香若隐。晶莹剔透宏伟宫殿，银光闪闪，寒雾缭绕，恍若仙宫。
      
      少年怔愣许久方才回过神来，眼前竟座冰晶筑华美宫殿。亭葛释将火折收回怀中，凝目看向少年说：“去吧！”少年愕然，眼底隐隐流露出丝安：“父亲……”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血石，内心有种强烈预感，旦走上那座宫殿，所有切将会改变。
      
      亭葛释沉默看着，眼神凝重却异常坚定，容有半分退缩。“父亲，您会在这儿等回来么？”少年心中忐忑，内心极其安。少年脸庞映在亭葛释深沉眼底，那样清晰，那样深刻，仿佛深深融入那双眸子里。
      
      “会！会等回来！”少年清亮黑眸立时绽放出灿烂神采，毫犹豫地独自踏上了通往冰晶宫殿玉阶。尽管知那里有什么在等待着，但相信父亲会直守在这里，等着回来。长长玉阶整整千零级，这个数字正好与通向神殿玉阶数相符。少年微微喘息着，踏上最后级玉阶，冰晶宫殿华美庄严宫门完美地呈现在眼前。宫门上，只雄姿卓然大鹏鸟伸展着巨大双翅翱翔在祥云彩霞之间，地上雪白莲花盛放，祥光直冲云天。
      
      少年回首望向玉阶之下那抹身影。隔了千多级台阶距离，依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父亲坚定沉凝目光，那样目光给了勇敢力量。站在宫门前，近距离地看那精巧华美雕刻，每痕迹都完美得没有丝瑕疵。那只大鹏鸟更栩栩如生，双眼仿佛有生命般灵动鲜活，王者之气凌厉迫。
      
      深吸口气，少年掌心暗生力。沉封百年冰雕宫门发出沉闷咯吱响声，缓缓向内开启。少年屏息站在宫门口，凝目望向宫殿深处。殿外两侧火光跳跃着，忽明忽暗光影渗入凝固黑暗中，隐约照见殿内模样。空荡荡宫殿，像个密封寒冰棺椁，时间和空气仿佛都在这里停止了流动，唯有刺骨寒气充斥其间，令呼吸都觉得生疼。
      
      步步，少年听着自己清晰脚步声在耳边回荡。当双眼重新适应了黑暗，看见殿堂中央依稀有座长方形冰台，冰台上方供奉着某个物件，黑漆漆，与殿内黑暗融为体，辨清形态。冥冥中，似有股无形力量牵引着，令由自主地走上冰台。借着血石微弱红光，终于看清——那通体漆黑如墨玄铁短戟。
      
      心脏在那瞬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手中那颗血石隐隐散发出灼热气息，透过手掌渗入身体，令全身血液汹涌沸腾，仿佛整个都要燃烧起来！少年火样目光寸寸扫过戟身，内心被股强烈力量催使着令伸出颤抖手握住了那只冰冷沉重玄铁短戟，然后毫迟疑地将手中血石嵌入戟身正中处隐蔽凹槽，动作娴熟精准，连自己都为之震惊！
      
      “咔！”声轻响，在手腕转动之下，玄铁短戟倏地自中间向两端伸长，眨眼间化作柄通体赤红双刃长戟。戟身正中血石光芒陡盛，鲜艳诡异红芒霎时照亮了整座冰筑宫殿。少年怔怔地握住手中双刃长戟，清亮黑眸被血石红芒映得血红。手中便传说中，象雄开国帝尊亭葛氏先祖横扫天下兵器——赤焰戟！
      
      少年拿着“赤焰戟”欣喜地奔出冰雕宫殿，以为会看到父亲为骄傲微笑，然而——“父亲？”少年呆怔在宫殿门外，看着空荡荡冰晶世界，再也寻到亭葛身影。强烈安令少年疯了般冲下千级玉阶，手中赤焰戟也被丢弃。
      
      “父亲……父亲……”来时那条甬出口知何时被块巨大冰门封住，少年拼命扑捶，冰门却纹丝动。“索南！”冰门后忽然传来亭葛释低沉声音：“要记住，论发生什么，都要坚强地活着！”“父亲，开门啊，父亲……”少年依然拼命地捶打着冰门，内心强烈安告诉，隔了这门，或许再也见到父亲或者所有亲。这切来得太过突然却又那么地可怕，无法接受。
      
      “宫殿里有条密可以通向外面，从那里离开，再也要回头，走得越远越好！”“父亲……”“记住，定要回头……”亭葛释声音顿了顿，似乎内心也在挣扎：“要忘了亭葛氏后，能辱没姓氏，要做个顶天立地、勇敢坚强男子汉！”“要记得父亲话，论发生什么，活着才有希望！”这最后句饱含着深深舍，饱含着个父亲深沉之爱。带着丝压抑哽咽，亭葛释声音最终消失在冰门后。
      
      “要走，父亲——”少年犹如只疯狂小兽，拼命用身体撞击着石门，泪水绝望地滑过脸颊。那夜，下穹北部穹保雪山下血光熏天。
      
      当少年带着赤焰戟从密走出了冰晶宫殿，看着火焰血红光芒中族尸体，从静雪城堡路铺向高高静雪峰。无数族血将整条通往神殿玉石阶梯染成了红色，仿佛条鲜艳狰狞毒蛇盘桓在穹保雪山上。听到列黑色铁骑在火光中朝迎面冲来，森森寒芒折射着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