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

作者:萧烟2011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1章/1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找伴，你不怕来我这里找晦气吗？不怕花钱吗？
      　　该花的，我花！我实在没别的地方去了，说晦气，有比我还晦气的吗？你收留我吧，红棠！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苦命人，也把我当苦命人吧，你一定得收留我！
      　　她看着他，怔了好一会，忽然一头栽进他怀中，号啕大哭，泪水湿透了他衣襟，他手足无束，只得用手轻拍着她，抚摸她的头；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胸怀还是能成为女子的避风港，揽着她的感觉挺好；良久，抽嗒声在屋子里平息，她情绪稳定，他却害怕没有声息的时分，清一清嗓门说：我记得，你那天头上插着海棠花，这朵海棠花，还夹在我的书签里。
      
      　　她抬起头，张大眼睛看着她，他被她搂得更紧，他切实感觉她的丰满圆润，情不自禁将她搂得更紧，却被她一把推开，他莫名其妙，她瞪着他，让他手足无束，她说：我说了，今天不接客，我来那个了……
      　　你接客？你接客了吗？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忘记了什么，他却记起了什么？
      　　这时，在她眼眶中，有一丝坚硬的光芒变得凌厉，她说：你不就是一个嫖客吗？你不就是来找女人吗？来寻开心吗？
      　　你误会了，红棠！我前阵子看到玲姐，就想到了你，就来找你了，我找你找了三次。
      　　她看着他，又茫然了，忽然，眶中湿润，泪滴溢出来，又一头栽进他怀里，号啕不止，他慌了，问道：怎么了？红棠！
      　　她边哭，边用双手捶着他胸脯：为啥子？既然你那时就瞄上了我，啥子不把我带走，还要把我交给那女人，啥子表姐？哪里来的表姐？我恨那女人！那个畜牲！她把我往火坑里推，我恨死她了，我恨死这个鬼地方了，我恨海都，我也恨海都的嫖客，我恨所有在海都的人……
      
      　　日期：2011-11-20　16:50:02
      　　原来，跟乡下所有女孩子一样，怀着对城市的向往；一身乡味的红棠，一路坎坷来到海都，带着憧憬，希望融入这座城市；这座城市在她眼里看起来如此高贵，高贵背后，她却看不透这座城市的虚伪。
      　　乍进城市，她一心倚靠的玲姐，立即对她露出了本色。
      　　在乡下时，玲姐说带她到公司做文员，这让她联想到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温文尔雅的白领上司；但玲姐却将她带到了这条狭小的巷道，看着街两边涂脂抹粉的女人，惶恐之情油然而生，她怯怯地跟玲姐说，我想回家。
      　　回啥子家？回到哪？你真就想在那乡旮旯里过一辈子吗？
      
      　　玲姐最终将她带到这里，算是为她找了落脚点，她同时就掉进了冰窟窿，因为她知道自己将要从事的职业；为此，她准备长期抗战。
      　　开始，玲姐用好话劝她，说既然来了，就安着心做吧，哪个来不为赚钱，这世道钱难赚，我们农村人，又没得其它本事，书也读得不多，赚钱只有靠本钱，我们没得其它本钱，身体就是我们本钱，我们得用自己的身体来赚钱，不然你就只有去讨饭，讨饭我们又拉不下面子，而且有手有脚，人也年轻，讨饭别人也不会给你；像他们男人，没本钱，就只能去做苦力活，东一天西一天，灰头土脸，累个半死，还被别个看不起；我们也没必要做服务员的活，从早到晚，干他个十来小时，就那么五六百块钱，主管还对你凶霸霸，成天看人脸色，好讨嫌……既然来了，姐没得其它本事，靠自己身体在海都混，混到现在，在德意街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谁敢欺侮你，姐就有办法收拾他；既然出门了，就得有出息，姐算是给你找到一条好路了，你就拉下面子做吧，不过就是卖！怕个啥子，这会脱衣服被人骑了，穿起衣服还是我的好妹子，没折一根寒毛没掉一块肉，至少做这活不辛苦，来钱也快，一月做下来，少说也有三五千，碰到好施主，对你动心思了，三五天也可能在你身上花三五千，或者花更多，像阿梅，那个老头一个月就在她身上花了五万，后来还不死心，干脆娶了她，她进门也就三个月，老头身子一翘，上了西天，她还得了财产，过得像个富婆，包了三四个小白脸，出出进进那个场面啊，哪个不眼热……即使我们，最低的三五千，比他们做苦力活的要强多了，每个月寄回去，家里盖起房子，都念起你好，说你有本事，也羡慕你，这样好的事，别人求都求不来，我们为什么不好好走……
      
      　　费了大堆口舌，还是没能说动小红，玲姐的信心大受打击，脸拉下来，一言不发，走出屋子，接着就进来一个壮汉，小红还没看清来人长啥模样，就劈面挨了两巴掌，那人虎着眼瞪小红：你白吃我饭，白住我屋，赖着不干活，这他娘的哪行？他娘的哪行！
      　　红棠惊恐看着来人，那巴掌又扇过来，不及躲避，瞬间天眩地转，晕了过去，片刻醒来，那人还在叫骂：叫你偷懒！叫你不干活！你跟老子听着，老子花了大价钱，让小玲把你从乡下接来过舒服日子，你千万莫身在福中不晓得享福！跟老子唱反调，打断你的腿！从明天起，你再不接客，我每天饱打你两顿，最好给老子放老实点，要不然老子让你死在屋里！
      
      　　待小红褪去惶恐，倔劲窜上，昂着头，歇斯底里叫喊起来：死就死！怕个啥？你今夜就把我打死在这里，化成鬼，我也认得你！
      　　啥？你真跟老子硬起来了？那人猛一个耳刮子打下来，小红感觉有咸溜溜的东西流进嘴巴——鼻孔流血了！那人还在骂骂咧咧：好你个不要脸的卖货，看老子今晚收拾不了你？说着，竟然从屋角操起一根扁担，小红恐惧地看着那扁担伸过来，慌忙躲避，那人用力过猛，扫了个空，自己一个趔趄，脚底打滑，扁担脱手，人差点摔倒；小红居然忘了自身处境，噗哧笑出声，赶忙闭了嘴。那人恼火攻心，忙着站起，再操起扁担，稳住身，瞅准方向，铆足了劲……这时，门砰地打开，玲姐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来人一推，那人又一个趔趄，狠摔在地……玲姐用身子挡住小红，吼道，宁疤子你要做啥？她是我妹！是我的小红妹妹！你想要她命啊？你要她的命，我就跟你拼命！
      
      　　这一下宁疤子被镇住，马上又凶相毕露，冲玲姐吼起来：她住我的房吃我的粮，总得为老子干活！好吃懒做哪里行？在这房子里住着，你不干工，休怪老子不客气！说着，又冲上来，玲姐瞅个空一脚踢了过去，正中来人裆部，那人刷地在地上蜷成一团，双手护裆，头冒冷汗；玲姐见了也不畏惧，也不搀扶，说道：活该！逞啥能？你给本小姐听着，这是我姐妹，以后再对她动粗，我就叫你断命根子。
      
      　　日期：2011-11-21　09:04:26
      　　宁疤子走后，玲姐也不再跟小红说什么，闷着头走了出去，门砰地关了，落了锁。
      　　有两天时间，没人再登门，小红就饿了两天；那会，她觉得自己可能就会这样饿死在屋里了，恍惚中，耳畔回旋起小学老师教的那首革命歌：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庆新春来……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成了临刑的江姐，奄奄一息了，还得保留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在红棠下决心抗争到最后时，玲姐送饭进来了。
      　　她看着小红虚脱的样子，眼里泛起泪花：你咋就这么地傻？玲姐又不害你！都乡里乡亲，我也不忍心看着你饿死，但吃饭的钱还是要赚啊！实在不想干这个，莫干了呗，明天玲姐给你买张船票，你回家得了，这里花的钱，到你哪天赚了，可以还我；赚不到钱也莫放心里头，玲姐不怪你，但你一定要好好吃饭！来，好妹子，姐喂你……
      　　玲姐细心地服侍小红将饭吃下去，在玲姐怜爱的注视中，小红燃起了希望，觉得姐妹亲情还在，终归乡里人，不会将事情做绝，将自己逼到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