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作者:萧烟2011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7章/1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突然，阿帆惊叫一声，女孩问他怎么了？
      　　阿帆说，我得走了，我还有东西要送回公司，小妹妹，改日见。
      　　正待走，忽然看到前面照旧摆着装钱的纸箱，里面散乱扔进了一些角币；阿帆赶紧从口袋里掏钱，却找不出零钱，女孩说，大哥哥，你不用给钱了，你弹的琴，就是给我最好的东西。
      　　阿帆说，行！我还会再来的。
      　　但他这回还是想让自己表现成惊人地大度，将已掏出来的一张百元钞票稍做犹豫就丢进了纸箱；旁人哇地惊呼，好些人又陆续往箱里扔了钱。
      
      　　阿帆走出人群，女孩的声音又跟踪过来：大哥哥，我叫杜鹃，从四川来的，我该咋个称呼您啊？
      　　就叫我大哥哥吧，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
      　　阿帆边说，边大步流星奔跑起来。
      　　日期：2011-11-02　20:36:22
      　　阿帆离开后，人群中走出一个满脸瘢痕的男子，迅速端起装钱的纸箱，乐不可支；旁人说，你干吗收人家瞎妹子的钱？那人说：杜鹃是我妹子，妹子的钱从来都是我收的。
      
      　　他走到杜鹃面前，扶起她说，妹子，我们回家。
      　　杜鹃脸上很不乐意，旁人正指责麻子，杜鹃才开腔：好的，麻哥，今日我们回早点。
      　　整理文件需要电脑，阿帆还得来到风语公司。
      　　一个下午，高山流水的琴声在耳畔萦绕，悠扬缥缈，阿帆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的跳跃就更有韵律；轻松完成了一个软文系列方案，并输入整体案名：《渐入佳境》。
      　　想想，佳境公司当初在海都荒凉的海滩上扎下根基，筚路烂缕，一路艰辛走来，渐入辉煌，也是一部经典的创业史；如今东海岸多个项目起来，海景房在岛外市场已打响品牌，并且极有号召力。看来，佳境公司确实眼光超前，无心插柳柳成荫！
      　　定了主调，铺好基础工程，文字的组织就轻车熟路了；写到顺心处，就感觉高山上一泓瀑流一泻千里，自己即将在汪洋的航道上狂奔。
      
      　　这时，那个面目素净、目光忧郁的盲姑娘浮现脑海……
      　　回到租屋，已是深宵，阿帆真想跟樱花谈谈白天见到的杜鹃姑娘，谈到她们有一种气质是相同的，那就是：纯净！
      　　可是，进了屋，屋子死一般沉寂，蹑手蹑脚摸到床边，樱花好像睡去。他洗漱完毕，傍着樱花睡下，晚上的相安无事已成常态；在樱花面前，小家伙从来自卑，两人都对小家伙已丧失信心，日复一日，日子已过得无欲无求。
      　　在阿帆翻身那会，又触及樱花在黑暗中圆瞪的双眼，他悚然一惊，感觉与樱花已是咫尺天涯了。
      　　她盯着他，一声不吭，阿帆叫了声樱花，也没回应，伸手探一探她鼻孔，呼吸还在，眼睛也眨巴了一下。
      
      　　阿帆唰地坐起来，摇了摇樱花，没见反应，忽然看到枕头边的空瓶子，拿起来对床头小灯一照，见说明书写着“氯胺酮”，阿帆问樱花：你哪里不舒服？
      　　樱花仍没动静，只盯他看；忽然，她像吃了一惊，坐起身来：阿帆，你回来了？你等等，我去给你做吃的。
      　　阿帆说，我吃过了。
      　　凑着灯光，仔细看药瓶说明书：氯胺酮，又名凯他敏，俗名K粉……一扭头，樱花又睡了过去，他急忙将她摇醒：樱花！你在用K粉？你又服了K粉？
      　　樱花睡意阑珊，听到阿帆呼唤她，一头倒进他怀里：我好无聊！我真不想呆在这里？我真不该呆在这里？
      
      　　这情景，使阿帆又想起那晚在金源娱乐总汇，别人都找不到樱花，只有他在楼上的露台找到了她，她第一次投进自己怀里，也是这么说：我好孤独！阿帆凄厉地叫了声樱花！樱花一下惊起，也坐起来，莫名地看着他，阿帆说：这K粉哪是你碰的？
      　　樱花看着空瓶子，垂下头，喃喃说：这有什么，在夜总会，我哪天不服用这个，K粉啊，摇头丸啊……
      　　樱花抬起头，直视阿帆，脸色渐渐生动：那晚上，你在露台上找到我，我倒进你怀里，那感觉真好，我一直怀念那感觉，所以我就认了你；我不容忍别人对我不尊重，我踢了阿龙，也踢了龙少爷，将一切豁出去地踢，不计后果，反正，我就这么一条薄命，谁拣去都一样……我被龙少爷的人控制，舒野将我救出来，我很感激他，对他也没啥偏见，但我没法接受他自以为是的样子，之前他常去，就自称是我的男朋友，弄得我同事都以为他就是我男朋友；后来他救了我，对我有了恩，好像我必须就是他的人；每晚跟他回家，我进卧室，他要跟进去，我坚决不肯，他没办法，只好睡大厅，他说可以等我，等我想通了，他才碰我；其实，他不缺女人，那晚手机响了几次，门外就有女人等她，被他轰走了；回到屋里，他说不会再理会任何女人，只等我，我直接回他，你断了念吧，他震动一下，打了我一巴掌，又马上道歉；其实我没把这当回事，那晚我又去那河边，结果你们就来找我，直到你找到了我；你能找到我，我很期待，可我不想再面对舒野，心里欠着他，又不想接受他……他去奔丧，千叮万嘱，说回来后会一心对我，只要我愿意，他可以抛开一切，守我一辈子；可是，我讨厌他，他太自负，认定我就是他的女人，可我偏不，他一走，我一刻也不想在那屋里呆，从那晚起，我就背叛了他……
      
      　　听到这里，阿帆背脊发凉，原来，那晚的背叛，多少算是樱花的安排，他看着她，见她瑟瑟抖索的样子，忽然泪水涌出来：樱花，总之，我们已经生活在一块了，其它什么也别去管它，有什么等明天再说，只要你不再去碰K粉！
      　　樱花忽然抱住他大哭：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怕孤独，我好无聊，我等不到明天了，我只有用这东西，心里才感觉踏实。
      　　这样不行！对身体和精神都不好！再这样，你会崩溃的！
      　　我担心，我迟早会崩溃……
      　　日期：2011-11-02　21:58:46
      
      　　第二天，阿帆无心去风语公司，一个人随意在大街上遛达。天上云来雾去，偶尔一丝阳光，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在他脑子里，不断出现K粉、摇头丸、樱花……人流穿梭，他不禁为芸芸众生而思考，个人都有个人的世界，都有个人的世界观；相对自己，他人就是一个迷！
      　　这时，他又听到琴声。
      　　是杜鹃，正弹奏的琴曲，就是昨天他在这里弹奏的《高山流水》；尽管生硬，韵味相去仍远，但却没跑一个调，她才听过一次啊！
      　　一边是樱花，每到黑夜，眼睛灼灼放光；一边是杜鹃，虽然白昼，而她的世界却是一遍黑暗。
      　　但尽管是个盲女，心却是明亮的！
      
      　　阿帆走近，杜鹃脸上立即笑容灿烂：是大哥哥吧？
      　　阿帆盯着杜鹃那双忧郁而纯净的眼睛，直盯得杜鹃疑惑了，他才回答：是我！杜鹃，我来看你了。
      　　杜鹃脸上绽开笑容：大哥哥，我再给你弹《高山流水》；昨夜，我练这曲子练了一个夜，等一下子你看我弹得对不对。
      　　琴声又铿锵响起，杜鹃的生硬弹奏中，青山更加真实，流水更加澄澈，琴弦上的每一个敲打拨划，都让人感觉到她那双眼睛的存在，也许她这种有灵性的盲姑娘，更适合弹奏这类山野古曲。
      　　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面对琴声，阿帆不禁吟颂起来：高山流水，不光弹唱，还是聆听，都在于一种心境；想不到，杜鹃姑娘这一刻的心灵是这样澄静。
      
      　　呵呵，大哥哥，你说得太高深，我听不太懂，但我听得出大哥哥的意思；总之，有大哥哥这样的高人指点，我就感觉一下子更会弹这首曲子了。
      　　哈哈，你把我当成高人了？
      　　你就是高人！
      　　山外有山，高人你还没碰到，对了，昨天听到的，你那种淡淡的迷蒙、还有那种跳动的心绪，都哪去了？
      　　咋个迷啊、跳啊的？大哥哥，有您点拨，我好像看到了好多好多东西，这双瞎眼也下子变好了一样。
      　　唉！
      
      　　咋了？大哥哥！你也有不开心的事？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可以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