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

作者:姝男ac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5章/1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整个村子背面靠山，前有不宽的土路，潺潺流水从山间缓缓流淌。张嫂住在村子东头南面的第二户院子里，院子不大，周围的土院墙形成高矮不一不规则状，墙皮有脱落的痕迹，院子里的左侧栽有几株月季。向前延伸，就能看见一间十四平米的房屋，房屋里十分简陋，陋室靠墙处的大炕上，被褥都带有补丁倒也干净，房屋旁边有一间小灶房。
      　　苗青走进院子高声道：“张嫂，张嫂。”
      　　房间里走出张嫂，褐色的脸上皱褶四起，头发干枯，二目无神，精瘦的身躯随时有被风吹倒的可能。她抬起耷拉的眼皮愣了愣，转而，褶子放光，二目神采奕奕快步向前：“苗青，我的苗妹妹。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神把你降临到我身边，见到你我真高兴。”
      　　苗青眼里噙满泪花相拥张嫂：“我很想你，总是抽不出时间来看你，对不住了。”
      　　“什么对不住，对得住的，你这不是来了吗。来了就好，你再不来，我就打算步行十万八千里去找你。”张嫂扳着苗青的肩膀，双目在她的脸上游离，张嫂点点头道：“你没变，还是很美丽的样子，年轻的时候啊，我把你就看不够，这会儿还是不减当年的好模样。”
      　　苗青忍不住抽泣道：“张嫂，你受苦了。”
      　　张嫂转移话题：“你看看，咱们姐俩站在院子说了半天话，你好不容易来了，我也不知道让你到屋子里坐，走，到屋里说话，我有好多话要和你唠叨呢。”
      　　“我也有很多话向你倾诉，见到你咱们尽情的诉说离别相思的情话，晚上我在这里陪你。”
      　　“看看，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说出的话我就爱听。”
      　　张嫂拉着苗青走进房间转身去到水：“这里就是你的家，呵呵！是穷家，你别嫌弃，坐，坐啊。”
      　　苗青站在房屋中间感慨万千：几十年过去了，这间房屋还是老样子，我每年给她寄钱，她怎么不翻修房间呢？她两个姑娘外嫁，不在身边，她男人去了哪里？她道：“张嫂，张哥不在家？”
      　　“那个老东西去了西天。”
      　　“去西天？”
      　　“去年到山脚下挖土打土坯，山体塌方被埋在土里归天了。”
      　　“张嫂，你该告诉我一声。”
      
      　　“我知道你忙，老东西身体不好得哮喘病十多年，你给我寄得钱都给那个老东西看病了，哎！他有病花光家里所有的积蓄，你看这家里哪有值钱的东西。”张嫂手拉住衣袖擦眼泪接着道：“你是有情有义的人，十多年了你不断的支援我，我给不了你回报，乡下人不会说好听的，很羞愧，不知该怎样报答你。”
      　　“张嫂，你见外了，咱们姐妹俩不分你我，给你汇钱也是我有能力帮你，只是十多年没来看你，我内心有愧。”
      　　张村长放心不下苗青急匆匆的抱着被子过来：“张嫂，在吗？”
      　　张嫂跑出房间道：“人没进门，声音先到，喊啥？”
      
      　　“苗老师呢？我给她拿两床被子。”
      　　“拿来就好，我也正愁她晚上没被子盖，我那几床被子破烂的不行，你把被子放到房屋去。”
      　　苗青笑道：“没关系，让村长操心了，那两个孩子给他们吃杂粮，吃野菜，让他们体会一下农民的艰难。”
      　　“苗老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村长走了。
      
      　　张嫂接着刚才的话题：“你是做大事的人，咱们就不说外话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没等苗青回话，张嫂拍着脑门调侃道：“你看我没记性，你最爱吃搅团，当年，你可没少偷我做的搅团吃。”
      　　“插队的时候，下工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你的房子里偷搅团吃，是你的搅团填饱了我饥饿的肚子，至今难忘。”
      　　张嫂大笑着转身进灶房做饭。
      　　苗青跟着张嫂道：“我帮你。”
      
      　　姐妹俩在灶房说着话，做着饭，情义融融。
      日期：2012-07-1621:08:04
      
      　　夜幕逼近，空旷的田野鸣叫四起，配合着风声，哗哗的流水声汇流成一组交响乐协奏曲。不大的村庄淹没在乐曲声中。
      　　张嫂给苗青盖上薄被子：“山里冷，你盖上被子，这里不像你们城里一到夏天热的难受。”苗青十多年单身一人，张嫂的关怀好似回到母亲的怀抱。她把头靠在张嫂肩头：“好温暖，多少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在外拼命的工作，回到家里不顾一切大包大揽的照顾孩子，哎！在教育孩子方面，我是失败的，辜负了老季的期望，他期望孩子能像他那样做音乐人并在音乐方面有所成就，他撒手人寰，小树长歪了。”
      
      　　“我不会说大话，老实的说，你不要说自己了，老季是天才，他拉二胡真好听，你~~。”张嫂止住话语改口道：“没关系的，孩子还小，调皮不懂事都是暂时的，树大自然直，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苗青抬头看张嫂：“你想问什么？”
      　　张嫂欲言又止笑了笑：“没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第一个孩子的下落。”
      　　“我怕你难过，又想关心你，那个孩子离开你也有十多年了，你一直没找到？”
      　　“第一个孩子成了我心里的一块心病，知青返城的时候，为了工作，不得不忍痛割爱，孩子现在是死是活杳无音讯，老季走的时候满含期待的眼神总是在我的脑海里萦绕，每每想起心里跟刀割似的。”
      
      　　“也是，中国那么大，很难找到。”
      　　“这件事情，就你一个人知道，那时候，我在你娘家做的月子，村上的人都不知道，孩子生下来，满月我就抱着孩子回城了。想想那时候多亏你帮忙，可惜，回城后没过多久孩子就~~~。”苗青说不下去了，趴在张嫂的身上痛不欲生。
      　　“你也别难过了，孩子在穷家他穷过，在富裕家里他富过，那是孩子的命，上天会保佑孩子的。”
      　　“在我有生之年不知道能不能和孩子相会？”
      　　“我想会的，你是善良的，善良的人会有好报。”
      　　苗青的情绪缓解了，她坐直身体拿过自己的包打开拿出一万元递给张嫂：“这次来我给你准备一万元，你的房子该翻修，你的生活也要改善，平时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好一些。”
      　　张嫂惊得张大嘴巴推开苗青的手连连道：“不，不，不，你帮我的太多，我不能再要你的钱，我这里是无底洞，再多的钱都飞了。”
      　　苗青执意递过钱：“张嫂，我在生产队的时候，你常常替我干活，临走，孩子的事情还是你帮我。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钱，我有能力给你，你接着。”
      　　张嫂拗不过苗青接过钱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咱姐妹俩不言谢。”
      　　“交了你这个好朋友，是我修来的福分。”
      
      　　子夜的风依然飕飕的刮着，两个如同姐妹的女人的倾吐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