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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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3-03-0422:11
      　　元旦节过后几天，雪开始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比起两年前那场，雪落得晚了也落得少了很多，但一夜的功夫，还是铺了满满一地。
      　　落雪的那天，我跑到X大学，一个人踏雪。
      　　校园里，赏雪的学生很多，甚至还有一对老人，老伯伯坐在轮椅上，老太太在推着他，一路上攀谈笑语不断。看着两位老人，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父母，想起了秦婶夫妇，原来以为白头偕老很容易，现在才发现真的好难。也不知道这两位老人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相守着走到现在。
      　　从X大学出来时，我遇到王浩然。他依旧是礼貌的笑容，可眼角已经挂满了沧桑。
      　　他告诉我他与文宣分手了。
      　　日期：2013-03-0422:26
      　　我一怔，问：“什么时候？”
      　　“有一个月了吧。”王浩然笑得很疲惫，“彦，你知道么？原来你和吴颖闹分手的时候，我特看不起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过我现在理解你了。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让你不得不低头。”王浩然苦笑着。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叹了口气。
      　　“回家吧，我刚刚辞了工作，今天来学校见文宣最后一面。其实她是好女孩，我不怪她。”王浩然顿了顿又说，“彦，若给你再一次的机会，你还会和吴颖分开么？”
      　　“说不准，也许还是会分开吧。”我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记得与蒋丽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绝不会让这个爱我的女人伤心。可我最终还是食言了，也许正如王浩然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让你不得不低头。
      　　日期：2013-03-0422:36
      　　接到陈经理的电话时，我正在陈燕酒吧里灌着啤酒。
      　　与王浩然见面后，我一直都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包裹着。刚刚回到北方时，虽然一切都很艰难，但为了我妈，我还能坚持。而当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后，我却猛然发现我再也没有了动力。
      　　电话里，陈经理告诉我，有一个陪酒小姐与客人争吵，他本想严惩陪酒小姐，没想那女的却报了我的名字，他担心她与我有关系，就打个电话问一下。
      　　陈经理一说完，我马上就猜到他说的是谁了，说了一句等我，打车奔了过去。
      
      　　到了那家酒吧，果真看肖爱丽气呼呼的与顾客大吵大闹，陈经理在一边调解着，两头都不敢得罪。小丫头看见我进来，连忙跑过来对我喊：“彦哥哥，他欺负我。”
      　　日期：2013-03-0422:51
      　　我自然知道是顾客动手动脚了，不过做陪酒小姐的，哪能不让人摸。想到此，我连忙把顾客拉到一边赔不是，在答应帮他买单后，顾客终于不再计较。
      　　小丫头明显对我的处理方式很不满意，从酒吧出来后，就一直对我发脾气，说明明是那个顾客的错，为什么要给他道歉。我懒得跟她解释，问她家在哪，要送她回去。小丫头似乎和我倔上了，赌气不肯告诉我。
      　　我和她僵持了很久，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打了石慧的电话。
      　　石慧听完我的话，表现得非常吃惊，我隐隐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果真，十几分钟之后，石慧怒气冲冲的赶过来，冲上来对着小丫头就是一顿打。
      　　日期：2013-03-0423:04
      　　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个温文尔雅的女子发脾气，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拉住石慧的手。没想石慧却和疯了一样，我一不留神，脸上已经是几道血痕。望着我渗着血的脸，暴怒的女子猛的一怔，终于安静下来，蹲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
      　　小丫头原来还一脸冷笑，任凭石慧打骂也不说话，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抱着石慧也哭了起来。我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两姐妹，叹了口气，终于明白过来。小丫头做陪酒小姐，应该是瞒着亲人的吧。
      　　也不知道她们哭了好久，小丫头的声音终于慢慢小了下去。
      　　“小丫头睡着了？”我望着躺在石慧怀里面的小丫头。
      　　“嗯。”石慧点点头，声音因为哭泣而有些沙哑。
      　　“我来抱她吧。”我将小丫头横抱起来，“你去喊车。”。石慧怔了一下，被我一提醒，连忙跑到路边，招来了一辆出租车。
      　　日期：2013-03-0423:14
      　　把小丫头送到家后，我终于明白石慧生气的原因了。一般来说，若非生活实在窘迫，一个女孩是不会去做陪酒小姐的。而小丫头的生活不仅不窘迫，甚至可以用衣食无忧来形容。我望着眼前将近两百平方米的复式楼，估量着只怕要三百万以上。
      　　“你脸上的伤，痛么？”安顿好小丫头，石慧有些忐忑的拿来药箱。
      　　“没事，早就不……”被酒精一刺激，我猛的吸了口冷气。
      　　石慧被吓得差点哭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抓伤你的脸……”
      　　“没事，小伤而已。”我笑了笑，安慰泪眼婆娑的女子，“对了，怎么没看见小丫头的父母？”
      　　“我姨父是一艘货船的船长，跑国际航路，经常几个月不回来。”石慧说。
      　　“那她母亲了？”
      　　石慧顿了一会，叹息道：“我姨妈两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去世了。”
      　　日期：2013-03-0423:24
      
      　　我微微一怔，想起小丫头几乎永远挂着脸上的倔强笑容，只感觉胸口堵得慌，愣愣的说不出话来。我知道小丫头是和我很像的人，当痛苦无法控制时，就会傻傻的笑，只是我还知道找人倾诉，小丫头却只知道笑。
      　　后来，我和石慧怕小丫头出事，就一直在客厅呆着，时不时去她房间看看。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我困得厉害，迷迷糊糊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半夜，我隐隐听见哭泣的声音。睁开眼，发现石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小心翼翼的从她身边走过，顺着声音走到小丫头房门前，轻轻的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看去。
      　　就见小丫头坐在床头，一边在撕着一个洋娃娃，一边委屈的哭。
      　　我猜可能是她父亲从国外寄给她的礼物吧，叹了口气，走进去，把洋娃娃从她手上夺了过来。小丫头一怔，喊着：“还给我。”
      　　日期：2013-03-0423:37
      　　我用膝盖压着洋娃娃，用力一扯，扯了一个胳膊下来。“外国货质量就是好，差点扯不断了。”我皱眉说。小丫头完全被我的举动弄迷惑了，愣愣看着我：“你干什么？”
      
      　　“帮你撕娃娃啊，就你那小胳膊，以为扯得断？”我嘿嘿笑着。
      　　“乱讲，我刚刚没用力罢了。”小丫头把洋娃娃抢过去，学着我的样子，用膝盖压着娃娃，用力一扯。可怜的洋娃娃就断了另外一只胳膊。
      　　“哟，力气蛮大嘛。”我又卸了洋娃娃的一条腿。
      　　“你也不错嘛。”小丫头直接拧掉了洋娃娃的头。
      
      　　日期：2013-03-0423:58
      　　那天晚上，我和小丫头肢解了房间里所有的洋娃娃，接着，望着满地的狼藉，两个累得气喘吁吁的人又傻傻的笑。
      　　“做我哥哥好吗？”在我收拾干净，准备离开的时候，小丫头躺在床上突然问我。见我不说话，又补充一句，“我表姐力气太小，不能和我一起撕洋娃娃玩。”
      　　“好啊，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玩的。”我笑了笑，感到一阵久未曾有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