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者:曲波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章/10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小波！洗头！”她口吻和神气，跟多年前样。
      
      “姐姐！自己回去洗吧，大啦！”
      
      姐姐连听也听，把拉过来把头按在水盆里，用她那温柔手，几乎根根地洗着头发。在姐姐手下，剑波完全又成了个小孩子。有时，姐姐把她小毳毳唤过来。
      
      “来，小毳毳，看看舅舅讲卫生。”
      
      小毳毳便跑到跟前：“哪里？看看！呀！舅舅，耳朵根黑！”她和她妈妈样，用细细小手，蘸着水，给舅舅擦洗着耳朵，“这还有点，”再摸摸剑波脖子，“这还有点……这还有点……”
      
      少剑波想到这里，觉得姐姐温柔手，小毳毳细细小手正在摸着自己头发，心陡然像刀搅样：“小毳毳失去了亲爱妈妈！姐夫失去了贤慧妻子！失去了从小抚养长大成慈爱姐姐！党失去了个好女儿！群众失去了们好朋友！……”
      
      剑波抬头望了望和自己样失去亲群众，内心更加激愤，紧咬着牙关。剑波再也忍受了这种痛苦，急用手探进衣服去抑制那要炸裂心，可把抓住贴在腹部胸前个柔软而温暖东西。因为用力过猛，觉得有个套在脖子上东西勒得发生阵痛楚。剑波心立即飞向另件往事。
      
      还在剑波岁时候，要到战斗部队去，姐姐对这将要离开自己弟弟，照顾得无微至。她设想到战斗部队可能蹲山头，可能露营，肚子最容易受寒，因此她把妈妈留下那张小羊羔皮?，本来已给剑波裁开缝在领子上，她又亲手块块地拼缝起来，给剑波作了个护肚子兜兜。这兜兜带，姐姐当教员时，年年月月省吃俭用积蓄下来钱买来条银项链。这项链准备将来剑波订婚时送给件珍贵礼品。年轻姐姐在多年前已经为幼小弟弟作了终生打算。
      
      兜兜姐姐针针缝起来，上面每针，每线，每根羊毛，每缝都印满了姐姐手迹，都充满了对弟弟心。那条作兜带项链，渗透满了姐姐笔画字句劳动，它链锁着深厚无比姐姐对弟弟情意。
      
      现在剑波忽地感到全身燥热，套在脖子上银链和挂在胸前兜兜，都姐姐那颗永远火热心。
      
      在群愤怒控诉声中，仿佛听到小毳毳声音：
      
      “舅舅，今天叫什么名呀？”
      
      “舅舅，跟妈妈给洗头吧？
      
      ……妈妈呢？……”
      
      控诉群里，仿佛又听到姐姐声音：有她少女时面对着孤灯劳动咳嗽及低低呻吟声，有她动听讲课声，有她抱着剑波睡觉时哼着柔和催眠曲声，有她参军后唱尽歌声，有“小波，小波！”温柔呼唤声，有她和姐夫谈爱声……又好像觉得挂在胸前那个兜兜在跳动，这跳动声音和小时伏在姐姐怀里睡觉时听到姐姐心音跳动声样样。但，这所有切声音似乎都在说：“小波！
      
      别流泪！杀敌！报仇！”
      
      悲痛，此刻已完全变成了力量，愤怒火焰，从少剑波眼睛里猛喷狂射……飞奔马蹄声，打断了回忆。王团长、刘政委在面前下马。
      
      少剑波尽力抑制感情，立在两位首长面前，像背书样机械地向王团长、刘政委报告了情况。报告到姐姐惨死时，已讲下去了。
      
      王团长、刘政委和周围所有群众以及战士们，都立即肃静，脱帽致哀。
      
      王团长：“们没尽到责任，感到万分惭愧！……”
      
      刘政委：“们为鞠县长和死难同志们而悲痛……”接着抬起头，挺起胸，举起了拳头高呼：“们宣誓：彻底干净消灭国民党匪帮，为死难者报仇……”
      
      “报仇！报仇……”全体战士和老百姓随着刘政委呼声，发出了像轰雷似宣誓。“们要讨还血债！们要报这血海深仇！”
      
      正文 第回 许大马棒和蝴蝶迷
      
      强大兵团向老爷岭林海扑去。
      
      部队像利刀剃头样，要刮光老爷岭，消灭匪徒。战士们恨得把抓住罪魁祸首，要双手把搓烂，用双脚把骨头碾碎。
      
      每个战士耳朵里，没有刻响着群众愤怒控诉和妇女们孩子们哭泣，这仇恨像刀刻样记载在们心里。
      
      战士们心像沸腾样地翻滚，每秒钟千百遍地翻腾着对罪魁们仇恨。
      
      昨天，昨天深夜，杉岚站们，正在幸福地酣睡着，鞠县长和工作队同志们，正在为群众翻身胜利而高兴，正在帮助群众计划着们未来大生产，深夜里刚刚睡下。
      
      杉岚站天空晴朗鲜明，众星齐现，周围森林田亩那样舒适宁静，静卧在平安长夜里。突然从西南小山丘上，升起了颗信号弹，随着它降落残辉，阵凶狂吼吓和砸门声，奇 -書∧ 網出现在杉岚站各个角落。夹杂着拚命厮打声和妇女孩子们号哭声。
      
      在长点时间里，屯中央许家车马店广场上升起了堆大火，杉岚站惊乱了！
      
      匪徒们押着被捉工作队和村干部，从面方向火堆走来。在火光照射下，们看清了这群匪徒面孔。
      
      许大马棒在火堆旁瞪着马样眼睛，双手叉腰，满脸胡髭有半寸多长，高大肥壮身体在火光闪照下晃晃像个凶神。咬着牙根向被捉工作队和村干部狰狞地冷笑了两声：
      
      “共产党，穷棒子！……”
      
      “呸！”站在最前面鞠县长厉声骂：“许大马棒，这个汉奸，恶霸杀精，这个野兽……”等她骂下去，个匪徒用条毛巾狠狠地堵在她嘴里。
      
      许大马棒嘿嘿笑，上前走步：“共产党！看看嘴硬，还许某刀硬！”
      
      “谁怕屠刀，怕刀还干革命！”被捉工作队和村干部怒瞪着两眼，瞅着这群魔鬼。
      
      “好小子！”许大马棒傲气足地冷笑，“们分地，妈连房子也叫们这些穷棒子住成；们要把赶到森林里喝西北风，妈叫们下地窖喝脏水……”
      
      “叫***下地狱爬刀山，嘿！
      
      穷棒子，看看谁斗过谁？”
      
      从许大马棒背后钻出个女妖精，她脸像穗带毛干包米，又长又瘦又黄，镶着满口大金牙，屁股扭了两扭，这谁都知蝴蝶迷。
      
      这对杀雌雄魔鬼，牡丹江带血债老债主了，几年来们连们名字都敢听。
      
      蝴蝶迷，仙洞镇上大地主姜膘子女儿，家有好地两千垧，家大业大，牛马成群，老妈子侍女大堆，护院炮手上百名。姜膘子辈子作威作福，花天酒地，有件事使伤心落泪。前前后后共娶了大小个老婆，可连个儿子芽芽也没养出来。为了这个也知几百次地到庙里求神许愿，到医院打药针，找瞎子算卦，什么办法都用到了，可样也起作用。们背地里剜着脊梁筋骂：“促寿损德，断子绝孙。”
      
      大概在岁那年上，娶了第房，这个小老婆牡丹江市头等妓女海棠红。姜膘子把她赎买出来个月时，生了个稀罕女儿，们背地里议论说：“这还知谁种呢？”
      
      管怎样，这总在形式上姜门之后，过百日那天，请了多桌客。可毕竟因为孩子个女，姜膘子还死心，因此在岁那年上，又连娶了两房，结果还个没养下来。
      
      这宝贝女儿长到岁时候，在家里说，用说侍女老妈子要挨她打，除了海棠红这个生身母之外，其余几个妈妈也得挨她毛掸子把。
      
      姜膘子抽大烟，她也躺在旁边抽上几口，管来了什么客，她总得奉陪。特别那些日伪警察官员驾临，她总要在跟前，学了身酸呀呀官场气派。岁闺女，大烟已经成瘾了。
      
      要论起她长相，真令发呕，脸长有些过分，宽大与长度可大相称，活像穗包米大头朝下安在脖子上。她为了掩饰这伤心缺陷，把前额上那绺头发梳成了很长头帘，直盖到眉毛，这样也丝毫挽救了她难看。还有那满脸雀斑，配在她那干黄脸皮上，真黄黑分明。为了这个她大量地抹粉，有时竟抹得眼皮眨巴，向下掉渣渣。牙被大烟熏焦黄，她索性让它大黄黄，于全包上金，张嘴笑，晶明瓦亮。
      
      因为这个闺女长相，所以姜膘子家规有两个字忌讳，个“长”，个“厚”。碰着“长”得说“短”，碰着“厚”得说“薄”
      
      。
      
      那么为什么她还得了个妖艳外名蝴蝶迷呢？这也有个出处。因为姜膘子无子，这么个宝贝闺女，为了继承产业，因此要招个养老女婿。这下远近官府公子和地主少爷便拥上门来，当然这些所有少爷公子，16ks.com路在线看书为了而为了财产。这来这位姜大小姐身价高起来了。姜膘子缺子伤心也被驱跑了，横挑竖拣要选名养老佳婿；而她自己也左盘右算要选位如意情。因此这个搞天，那个好日，弄了个乱糟。虽然她长相很差，可来求亲没有个说她长“美似天仙”，这当然“醉翁之意在酒”，贪女色贪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