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13章 天子态度(上)
"诸位爱卿觉得,大明眼下,该当如何?"
同于眼前义愤填膺朝臣,案牍之后大明天子倒显得淡然许多,其声音也如往常般清冷,毫无波澜。
"唔.."
听得此话,正在窸窸窣窣讨论朝臣们均下意识闭上了嘴巴,脸上也涌现了抹深思之色。
更有几名"知兵"文官则朝着上首天子示意之后,自顾自行至暖阁中间沙盘之前,仔细观察着宣府镇所在位置,好似在衡量着什么。
见状,面色平淡朱由检由得无奈了摇了摇头,转而将目光投向身旁兵部尚书,询问:"王本兵,意思呢?"
尽管山海关总兵马世龙在奏报中言明,女真贝勒莽古尔泰领兵数万,围困锦州城,但朱由检却并没有太过强烈紧张感。
毕竟莽古尔泰此举"故弄玄虚"味未免有些太过于刻意了,从而坐实了自己关于女真大汗皇太极即将倾巢而出,借蒙古,突袭蓟镇猜测。
闻听天子点到自己名字,脸色凝重兵部尚书也缓缓起身,但并没有即刻搭话,而缓缓行至沙盘前,盯着宣大所在位置迟迟语。
好半晌过后,王在晋方才将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转而看向案牍之后天子,略带犹豫说:"启禀陛下,宣大乃京师之门户,城高池深。"
"而陛下前久又刚刚调拨了万儿郎补充兵力,仅凭林丹汗己之力,想要攻宣大,只怕痴说梦。"
作为大明兵部尚书,王在晋话语自极有分量,其从容迫样子也让在场朝臣暗暗点头,磨平了心中些许安。
只要林丹汗攻破宣大,待到朝廷着手解决了蠢蠢欲动建州女真之后,朝廷面楚歌境地便迎刃而解。
"但恕臣直言,眼下大明时局艰难,倒宜在数强敌..."迎着案牍后天子略带审视眼神,兵部尚书王在晋硬着头皮,有些迟疑说。
哗!
语作罢,乾清宫暖阁中顿时阵哗然,尤其内阁首辅李国普及次辅刘鸿训更脸诧异盯着这位"天子心腹"。
虽然王在晋没有将话明说,但其言外之意便希望答应林丹汗"互市"请求?
但此举将朝廷颜面置于何地?
须知,在几天之前,朝廷才刚刚明发天下,宣称同意恢复与察哈尔部"岁赏",但对于众多商最为关心"互市"却只字提。
这才几天功夫,朝廷便要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尤其建立在蒙古大汗已然兴兵数万,出现于宣府之外情况下。
若真答应了林丹汗关于"互市"请求,且先论野心勃勃林丹汗否会撤军回草原,光对大明儿郎士气,便个小打击。
"王本兵,可知此举对大明意味着什么嘛!"
狠狠拍身前座椅,内阁首辅李国普便愤然起身,脸恨铁成钢盯着面色有些隐晦定兵部尚书王在晋。
而面对着"咄咄逼"内阁首辅,自知理亏王在晋并加以反驳,只默默低下了透露,心中有苦难辨。
又何尝知晓此举对于大明士气会个重大打击,但谁让林丹汗挑选时机过于致命了。
王在晋甚至怀疑,有朝中有在背地里,向林丹汗"指点迷津"?
虽说天子在过去年,将困扰朝廷数年之久"西南之乱"彻底解决,稳固了后方。
但大明内部仍隐藏着各式各样"野心家"。
远说,这女真大汗皇太极自辽东倾巢而出,除非辽东出了某些插曲,定然会轻易无功而返。
而这便注定了场阔日持久战事,算打上两个月也算意外。
如此情形之下,难保国内其余"野心家"们会趁此做些文章,例如远在南直隶"东林党"及勋贵们便可利用自身影响力,如昔日"陕西民乱"般,暂缓漕运进程,导致漕粮能按时运达。
须知,包括整个京师在内数百万名军民百姓,都靠着南直隶"漕粮"而生活。
旦城中无粮,事情严重性便将上升到危及大明国本程度。
更要紧,天子前段时间才刚刚整饬了"宗室"及衍圣公府,算寄希望于运河,于山东,河南等地运粮,怕也会过于顺利。
"阁老息怒.."
眼见得暖阁中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兵部尚书沉默语,而身旁天子又迟迟表露态度,司礼监秉笔便赶忙充当起了"和事佬",主动快走几步,将怒气冲冲李国普重新搀回来了原来位置,请其落座。
"互市..."
"前脚建州女真才刚刚兴兵,后脚林丹汗便兴兵宣府,这摆明了要拿捏大明呐.."
随着乾清宫暖阁重新恢复秩序之后,天子轻微低喃声也传入众耳畔旁中。
听得此话,众心中均咯噔声,有些错愕看向案牍天子,而沉默语多时兵部尚书王在晋也有些激动抬起了头。
难说,天子也意识到了这其中存在问题?
"毕卿家.."没有理会眼前心腹们惊疑定眼神,朱由检转而将目光投向旁户部尚书,询问:"昔年与蒙古诸部互市正常时候,朝廷每年都有哪些进项。"
专业问题,还要交给专业事情来做。
对此,朱由检有着清晰认知。
"回陛下,"闻声,袭红袍户部尚书毕自严便缓缓起身,稍作思考之后便拱手说:"万历年间,朝曾于居庸关,大同,宣府,广宁,榆林,宁夏等地开放互市,与草原上蒙古部落互通有无。"
"抛去民间百姓私下往来之外,朝进项多以战马为主。"
所谓"互市",本贸易双方互通有无,而大明作为中原王朝,资源自远比草原上蒙古丰富无数倍。
即便考虑"铁器","火器"这等禁物,光茶叶,丝绸,盐之类生活必需品,便足以引得无数蒙古为之争抢。
而相对应,朝廷便能换回数量菲战马,用以整军备战。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互市"对于富有海大明来说,都毫无争议利大于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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