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84章 帝王心术?
正春寒料峭时候,紫禁城暖阁中虽然已撤去了"地龙",但为了照顾几位白发苍苍老臣,角落处仍摆放了几个火盆,温度很适宜。
但默默于角落处矗立宫娥内侍却屏气凝神,敢发出半点声音,小心翼翼伺候着。
案牍之后,大明天子朱由检微皱着眉头,略有些满翻阅着手中奏本,迟迟发语。
身着红袍司礼监秉笔及多日未曾露面御马监提督曹化淳分别立于案牍两侧,下首则依次坐着以内阁首辅李国普为首众朝臣,其中还夹杂着几位陪列末席,身着青色官袍法司官员,略带紧张脸庞上时涌现抹兴奋之色。
以们这些身份,莫说于乾清宫暖阁面圣,单独向天子奏报,连参加每月次于皇极殿召开"大朝会"都只能站在后方,远远瞧上天子眼。
"法司,都到了吧?"
良久,大明天子略微有些沙哑声音缓缓于暖阁中响起,面色冷凝朝着眼前内阁首辅问。
所谓"法司",即指大理寺,督查院及刑部个衙门,其历史可追溯至汉代,并最终于隋唐形成定制。
及至太祖于南京建国称帝之后,每逢重大案件,便由督查院,大理寺及刑部共同审理,久而久之,便有了所谓"法司会审"。
而若碰上天子亲自过问案件,便会在"法司"基础上,加上锦衣卫衙门,共同审理。
说来也瞧,早在朱由检刚刚登基时候,刑部尚书薛贞便因为"攀附"千岁魏忠贤缘故,主动递交过辞呈。
虽然碍于当时局势,朱由检并未允准,但薛贞仍趁着"东林魁首"钱龙锡强势入京当口递交了辞呈,并灰溜溜回了老家,将刑部尚书位置让了出来。
但由于没有合适选,以及诸多外在因素,刑部尚书位置便直空悬至今。
除了刑部最高"行政长官"空悬之外,大理寺卿曹于汴同样于年前辞官回乡,上任督查院御史更早在天启年间便"身体抱怨",激流勇退。
至此,"法司"行政长官全部缺席,倒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换上了件崭新"斗牛服",精神头足坐在自己位置上,很引注目。
"回陛下,都到了。"闻听天子问询,居于前列内阁首辅李国普便赶忙起身应,神色间也带有抹紧张。
如若出意外,今日"廷议"仅会将山东兖州泰兴王"谋逆"案盖棺定论,还会对衍圣公孔胤植做出最后决断。
但管怎么说,孔胤植都"圣后裔",更于天启年间袭爵,乃先帝亲自"认证"过衍圣公,更天下所有读书心中精神信仰。
尽管其罪大恶极,但也要注意影响,免得惹来更大麻烦。
想到这里,内阁首辅李国普呼吸便急促了少,望向天子眼神也带上了抹忧色。
啪。
奏本摔落于案牍之上声音响起,使得暖阁中本心神宁众多臣子心中惊,约而同起身向眼前天子行礼,口中称罪已。
没有理会眼前群臣,大明天子朱由检径自看向锦衣卫指挥使,面色冷寒询问:"孔家确实与白莲余孽有染?"
哗!
此话出,暖阁中便阵哗然,众绯袍臣工均由自主抬头看向案牍后天子,脸上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衍圣公孔胤植孔胤植,孔家孔家,这者可能混为谈呐,否则当有大乱!
"回陛下,"没有理会身旁如临大敌袍泽们,精神奕奕锦衣卫指挥使勃然起身,主动上前步,拱手说:"卑职等从泰兴王府处搜得书信若干,且有曲阜县令证词为凭证.."
说到此处,锦衣卫指挥使话音稍顿,随后便猛然将声音提高,朗声说:"陛下圣明,衍圣公孔胤植暗中扶持白莲余孽,证据确凿!"
轰!
听得此话,乾清宫暖阁中重臣心中便咯噔声,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见锦衣卫指挥使如此言之凿凿,还免有些错愕。
如若孔胤植被压在北镇抚司诏狱中,寻常无法得见,们真想当面问问那衍圣公,为何放着好生生"衍圣公"做,却要那些白莲反贼眉来眼去。
"哈哈哈,当真朝廷巩固之臣,当真皇室屏障!"也许失望至极,案牍之后天子竟然怒极反笑,如惊雷般咆哮声猛然于暖阁中炸响。
"陛下息怒!"
见状,始终沉默语司礼监秉笔及御马监提督也连忙跪倒在地,口中关切已。
对于们来说,莫说个衍圣公孔胤植,算外面天塌了,也比上朱由检身体重要。
更要紧,天子虽然年纪大,但其心智却极其成熟,算昔日"东林"搬弄非,于京中挑拨非时候,也见天子发这般大火。
但因为距离最近缘故,司礼监秉笔及御马监提督在跪倒之前,却敏锐注意到了天子眼眸深处那转瞬即逝淡然,近日以来发生种种也如走马观花般于心中涌现。
天子先将"千岁"魏忠贤遣派出京,令其坐镇南京,使得朝野间为之震。
正当所有都以为天子即将对于"南直隶"动手时候,天子却毫无征兆将张德这位在过去数年都碌碌无名能臣为"河总督",并将对朝廷忠心耿耿山东总兵调遣至其麾下。
再然后,便朝中御史言官们发了疯"上书",甚至连分布在大明各地宗室藩王们也甘寂寞,纷纷上书天子。
但天子却始终闻问,将这些奏本"留中发",并近乎于未卜先知过问了几件"宗室家事",继而掀开了衍圣公府隐藏在水面之下另幕。
这切切,好似完全在天子掌控之中?
念至此,司礼监秉笔及御马监提督便由自主交换了个眼神,只觉得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这便天子帝王心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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