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3章 过年了(下)
"臣等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铿锵有力声音于暖阁中悠悠响起,萦绕在朱由检耳畔旁当中。
"诸位爱卿免礼。"
望着身前几位红袍重臣,朱由检脸上也露出了抹略带歉意笑容,今日才刚刚正月初,仍处于太祖规定"休沐"当中,绝大部分官员都在家中优哉游哉享受着来之易闲暇时光。
连前些天斗志昂扬御史言官们也偃旗息鼓,毕竟生活生活,工作工作。
但眼下,几位已上了年纪老臣们却硬着寒风,入宫陛见,实在让有些忍。
"谢陛下。"
又番行礼过后,几位身着红袍老臣方才坐在提前为们准备好椅子上,手中也捧上了杯还冒着热气香茗。
"陛下,微臣统管礼部,前几日曾上书奏报宗室事务,却知陛下否朱批?"
未等案牍后朱由检做声,礼部侍郎徐光启便率先"发难",双炯炯有神眸子死死盯着稍显错愕天子,声音中很急切。
听得此话,在场几位绯袍臣工也默默颔首,眼中带上了抹征询之色。
虽然朝廷从未有过明文规定,但般来说,对于臣工奏本,管天子批红亦或者留中发,都要在日之内做出决断。
超出日,便难免有"怠政"之嫌疑。
昔日神宗皇帝之所以为诟病,便其躲在深宫同时,对于朝臣递上来奏本也视而见,以至于大明朝开始出现官员"缺额"情况。
最严重时候,名官员身兼数职乃再正常过情况。
"朕召几位前来,也为了此事..."
稍稍错愕过后,朱由检便反应了过来,嘴角也涌现了抹淡笑,心这徐光启虽然看上去有些木讷,但关键时刻却丝毫含糊。
毕竟在印象当中,敢如徐光启这等主动找上门来,也唯有昔日"东林党"饱受非议时候,自请出京"帝师"孙承宗。
"宗室事,在历朝历代都国之大事..."
说来也蹊跷,自秦皇统国,建立封建王朝之后,均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没有发生过诸如大明当下这等"宗室泛滥"情况。
随便说些尽皆知,汉朝有"推恩令",西晋有"王之乱"导致衣冠南渡,唐朝有"武周代李",宋朝有"靖康之耻"。
唯独大明,虽然在国朝初年便爆发了赫赫有名"靖难之役",但仅仅皇位发生了更迭,对于分封在各地宗室藩王们并没有太大影响。
这样,经过两百余年传承与更迭,如今大明宗室口已达到了个继位恐怖数量,用以支付这些俸禄更个天文数字。
"陛下,宗室藩王无掣肘,于地方草芥命,欺男霸女,令百姓苦堪言。"
许觉得天子好似有"退缩之意",礼部侍郎徐光启便赶忙起身,颇为急切说,随后又自怀中掏出封奏本,脸严肃将其递到了朱由检桌案之上。
"近两日京中有传闻,唐王世子宠爱幼子,故而夜间将其长子长孙全部毒杀。"
"事关重大,微臣敢擅做决断,特报予天子知晓。"
听得此话,朱由检眉头便挑,面上虽波澜惊,但心中对于骆思恭办事效率却暗暗点头。
整饬宗室,绝非想象中那般简单,这些宗室扎根于地方两百余年,手中虽无兵权,但背地里掌握生意及挂靠土地知凡几。
稍有些轻举妄动,便会对当地百姓正常生活造成难以想象影响,继而影响到大明稳定。
基于此,唯有将这些宗室口中"家事"变成"天下事",这位大明天子才能有理由顺应民意,继而动手整饬。
"竟有此事?!"
好半晌,朱由检装作毫知情样子,怒可遏咆哮声也随之响起,令得暖阁中几位朝臣皆暗暗点头。
对于天子有如此反应,们倒并感觉到意外,毕竟在昔日"国本之争"当中,若没有朝臣坚持,只怕如今坐在皇位上那个,便远在河南洛阳福王了。
"仅如此,"闻声,垂垂老矣吏部尚书周嘉谟已随之起身,同样自怀中掏出封奏本,朗声说:"年关之前,山东兖州有鲁藩落魄宗室前往泰兴王府讨要粮食无果,而后更被其府中下殴打致死。"
"其子也因为饥饿,活活饿死在家中!"
"据老臣所知,泰兴王仗着其兄乃鲁王缘故,于当地无恶作,连同藩宗室也深受其害,实在国之毒瘤!"
哗!
此话出,暖阁中气氛便为之滞,于角落处伺候宫娥内侍们均由自主倒吸了口凉气,眼中也涌现了些许骇色。
上位被礼部侍郎及吏部尚书这等重臣弹劾宗室藩王怕还要追溯到隆庆年间"辽王"吧。
而那位"辽王"下场,可太好呐。
大明藩王欺压百姓,早已老生常谈问题。
早些年时候,倒也曾有些"正直"大臣上书弹劾这些宗室藩王,但绝大多数都石沉大海,毫无动静。
有时赶上天子心情好,自认为丢了皇家颜面天子还会下令对这些大臣施以"廷仗"。
久而久之,朝中便逐渐没有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了,毕竟算将宗室藩王于当地草芥命罪状报予天子知晓,那些身份尊贵藩王们至多被痛痒斥责两句,反倒们还要担着被宗室藩王报复风险。
同样弹劾,同样"廷仗",倘若将矛头对准天子,这些朝臣还能落个"忠直"名声;而将矛头对准宗室藩王,却要时时刻刻担心其报复。
尽管那些冤屈无从发泄百姓们也只能忍着,但却在心中种下了颗仇恨种子。
如若没有意外,这颗仇恨种子早晚要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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