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熟人

作者:白马玉麒麟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章/298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仵作老丁先端上来盘肉，都烧熟透着厚实白色肉。里面半点红色血丝也看见，切口部分剁得并干净，看得出并非剁开，基本肉块无论大小，边缘处都留下几同刀口痕迹：“力气大，这样处理要花少时间。”
      
      “把剁碎要少时间，加上这么慢条斯理处理，炖得油都干了。加起来前后要忙上天都为过。”老丁从堆肉块里翻了半天，找出截手指，“这手指，也算为数多能认出来部位。”
      
      “内脏腑定下水被鱼吃了。”张峒接过手指仔细看了起来，“男手指。这指节宽度像女，过要做农活也未可知——找到被害者阳根了吗？”
      
      “没。目前捞上来这些东西。”老丁翻着那些肉块，神态里夹杂着颓然，“这把尸体煮熟后抛尸，衣服鞋子应当也找到了。”
      
      “水里定还有些其遗骨，派几个水性好继续找，眼下这谁都知，这案子怎么查？男女、年纪、营生，能多知些都好。”张峒将手指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先股水草腥臭，而后能闻到白煮肉那股味，末梢了只有点点奇怪气味，闻出到底什么，只觉得若有似无。
      
      张峒甘心，又使劲闻了闻。这次却闻出方才那味，反而感觉到脂肪油气滚着翻地扑鼻而来，瞬间撇过脑袋，干呕了声。老丁连忙递了杯水给，在旁忐忑提醒：“大，能多闻，这东西闻闻得歇歇，否则真吐出来口鼻发酸，闻到东西了。”
      
      张峒食指抵着嗓子，后街顺着脖颈滑了下。咽了那吐意后抓起杯子灌了半杯凉水下去，明明晾好山泉水，此刻咽下去时候却仿佛带着些脂肪肉块滑腻感觉：“也容易，这活儿上面查得紧，怕出事情，还需要们细致着办。等会儿去领点赏钱，回去买些酒压压惊。”
      
      老丁在旁拱手拜：“多谢大体恤。”
      
      “这里大多什么部位，可看得出？”
      
      “都剁了碎，又煮得烂乎乎，除非手指这种形状特殊，否则真认出，大多胸腹上皮肉吧。”老丁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先魏大，又来了这么出，怕知又要闹成什么样子去了。”
      
      张峒神态肃穆：“县丞如何说？”
      
      “老爷知您来了，自然敢继续处理这事情。老爷嘱咐们，眼下县里您要什么只管调度，您说意思，必过问。”
      
      张峒点点头，神态稍缓，抬了抬手示意身边蒋上前：“老，去趟县衙，代与县丞老爷递个帖子去，说案件紧急，晚辈改日拜会，替先谢过行方便——其余，随去渔村走趟！”
      
      蒋虽然领了任务要走，听着张峒这话倒挂心起自己哥哥：“大，此刻离开大哥送那妇回来怎么办？”
      
      “要来了也用去水边，看骨头厉害，留下来仔细研究这些熟骨头便了。”
      
      在胥吏引路下，张峒带着名亲随到了渔村，渔村平日里生活安逸，出了这么大事情，又来往少官差，个个都躲在暗处瞪着眼睛瞧热闹，姿态倒卑躬屈膝仿佛微末，但神态却贪婪得很，探着脑袋要看个真切。
      
      日头向西走了个弧线，惨白轮落在灰蒙蒙白纸似天上，天仿佛格外没有生趣般，闷湿热气顺着湿润泥巴路往上蒸腾，这世界仿佛变成个大蒸笼似，要把都蒸得皮酥骨烂鲜嫩多汁。
      
      “张大，这边！”
      
      张峒跳下马左右看了看，顺着喊方向走过去，见到个年轻脱得上身赤裸正在水里摸索着：“这里发现？”
      
      旁在水边指挥胥吏凑过来，哈着腰答应起来：“这里，那天那老头儿撒网之后觉得对劲，比平时重少，搂了网子熟肉上来。听那些说，开始这老汉还挺高兴，寻思熟肉好歹可以喂猪。结果捞了桶之后翻看到两根手指混在里面，吓得当场昏厥过去，醒来后立刻报了官——您瞧，那老头渔船还停在那里呢。”
      
      张峒顺着胥吏手指方向看过去，见到艘小船摇摇晃晃地浮在水上，只靠着条绳子挂在水边树上，才未曾顺水漂走。
      
      捂着口鼻走近些，拉住绳索细细地端详番：“昨儿到今天可有碰过这艘船。”
      
      “没有，那天之后们特地把它绑在这里——只昨天傍晚下了场暴雨，雨势急得很，大约入夜后停下了。这船万幸提前绑好，然水肯定要把船冲到江里去了。”胥吏带着几分忐忑回答，时时打量衣着潇洒华贵张峒，“大，这船估计折腾出大东西了——在河里多捞捞兴许还有收获呢。”
      
      张峒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仔仔细细地打量番木船，忽然发现什么，跳上船后径直走到船尾，拿起捞网顺着细密网线看过去。片刻后从里面扣下块上面落着黑斑崎岖形状石头，满意地放在手心里找了帕子细细包裹好：“错，找到颗牙齿。”
      
      在水下翻找尸块仵作老丁两个小徒弟，个姓马，个无父无母，村里喊兆丰。兆丰沉默寡言，手脚天生会习惯性痉挛，跛着腿蹚到水边，指着个竹筐：“老爷，您放这边，这里面都和马哥捞起来。”
      
      马忠个大嗓门，干了这么个猫嫌狗厌营生天天还乐呵呵：“这网还好，这么网起来数量倒真少。估计还要再捞两天呢，要大您先去休息吧？”
      
      这话儿却让张峒升起几分怀疑——照理来说，昨天场大雨，这小河里水多少要向着长江倒灌。水底淤泥翻腾，尸块又切很小很轻，怎么看也像应该有大收获样子。难成这其中存有什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