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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章 自请下堂 裴越川压着怒火来到揽星院。
小丫头要进屋禀报,被裴越川把推开,沉着脸推开房门进屋,瞧见沈南枝靠在临窗大炕上闭目养神。 裴越川怒火蹭下被点燃! “沈南枝!” 裴越川大步上前,“把侯府闹得鸡飞狗跳,祖母险些复发了心疾,知悔改便罢了,竟还有闲心在这里午歇!” “好大威风,连祖母和母亲都敢顶撞,平日对太纵容,才把脾气养得这般大!” 沈南枝早料到裴越川会来。 她早压住了满腔恨意。 平静地睁开眼睛,沈南枝定定地瞧着眼前怒发冲冠男。 平心而论。 裴越川相貌分出众,剑眉星目,轮廓硬挺,身云锦青色长袍衬得面冠如玉,只看样貌,像武将,反而像个灼灼风流公子,看上去分具有欺骗性。 确实擅长骗。 当年去太傅府求娶她时候,信誓旦旦地跟父亲保证生世双,绝辜负她,谁能想到那时候跟秦瑾之私定终身了呢。 连父亲。 也被蒙骗了吗。 此刻双目喷火,哪还有丝毫贵公子气质。 前世她瞧着裴越川,只觉得千般万般好,如今换了个心境,发现这男好像也过如此。 沈南枝收回视线。 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碗口粗桂花树上,声音淡淡,“以为世子来关心伤势,没想到却来兴师问罪。” 伤? 裴越川这才发现沈南枝额头上裹着层厚厚纱布。 仅如此。 春分和冬阳正在收拾屋里布条,那些布条染满了血迹,床边更有盆水被染成了红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裴越川又去看沈南枝,这才发现她绝美小脸苍白如纸,连唇色都失血粉白色。 她身素衣。 无端惹怜惜。 裴越川时被她美貌冲击到,半天说出话来,直到想到她顶着这张祸乱心脸,在别男身下婉转承欢,才厌恶地别开脸去。 皱眉问了嘴,“怎么伤?” 旁边春分早气得行了。 听到裴越川询问,等沈南枝开口,倒豆子样为自家少夫抱起了平,“世子爷,家少夫被小公子用药碗砸伤,那碗在少夫头上磕破了,瓷片扎了好深,流了好多血,方才府医白芷才过来帮少夫把血止住。” “小公子体弱,入秋后直在生病,昨儿个少夫听到小公子咳嗽,生怕病情加重,赶紧叫白芷给小公子开了止咳药,可小公子撒泼打滚肯喝,还把药碗砸在少夫头上。亏了那药已经烫了,否则少夫脸便要毁了。” 裴越川顿住。 听母亲说望哥儿砸伤了沈南枝,想着个小孩子下手能有多重,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哪知沈南枝伤得如此之重。 也难怪她要罚望哥儿。 确实该罚。 裴越川怒火顿时消了小半,沉着脸问,“为何罚望哥儿乳娘?” “少夫问了小公子身边,得知邹氏昨个儿偷偷给小公子吃了碟桂花糕,小公子才会咳嗽,这才把她给罚了。” 望哥儿年龄小忌嘴,每年天冷吃甜食轻则咳半个月,重则个月都有可能,沈南枝怕咳出肺痨,早下了死命令,秋冬两季,许吃任何糕点。 这事儿裴越川知。 应当望哥儿求着要吃,瑾之受住哀求,才偷偷给弄了糕点。 裴越川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只在沈南枝面前向来占主导惯了,让认错可能,嘴硬,“便如此,也该罚如此重!” “世子……” “春分!” 沈南枝打断春分,嗤笑声,“个侯府当家主母,只罚了个奴婢,先母亲责怪,现在夫君又来兴师问罪,怎么,那邹氏莫夫君相好,罚得?” “胡说什么!” 裴越川心头惊,只能用怒火掩盖,“哪因为邹氏生气,气顶撞祖母和母亲。” 沈南枝抚着额头上布条,侧眸定定看着裴越川,“祖母和母亲想让望哥儿成材,又看得吃苦,这样宠溺下去,望哥儿如何能成器?忠言逆耳,实话向来好听,夫君若非说顶撞祖母和母亲,那无话可说。” 裴越川哑然。 沈南枝假装没看到脸色,继续,“犯了错知悔改,还叫嚷着要打杀身边丫鬟,如此嚣张跋扈,长大了还了得?大越以孝治国,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日后前程便算毁了!” 裴越川脸色微变。 将信将疑地看着沈南枝,怀疑她在夸大其词。 沈南枝面改色,“世子武将,知这其中厉害,文最重名声,想让望哥儿走文路子,便要护好自己名声。旁说,望哥儿老师李先生便个孝子,若知晓望哥儿忤逆孝,第个要辞去府中先生职。” 裴越川吭声了。 望哥儿启蒙先生名叫李昌,进士及第,也京城中最有名天府书院教书先生。 而定远侯武将出身。 战功全都靠战场上拼命挣回来。 侯府丁旺,自望哥儿出生之后,侯府上下致决定,让望哥儿走科举路子。 可自古以来文臣和武将便互相瞧上。 望哥儿岁启蒙时候,裴越川动用了侯府所有脉,却找到好启蒙先生,最后还沈南枝借着亡父名义,请来了李昌。 李昌确实有本事。 只用了年多时间,望哥儿已经能熟读字经,除了些生僻字,日常生活中用字,也基本都认得。 若李昌请辞,可找到有官身进士教望哥儿读书写字了。 裴越川气焰全消。 “惯子如杀子,祖母和母亲多溺爱望哥儿世子也知,望哥儿本个自律孩子,若再严管,这孩子便废了。” 沈南枝苦笑声,“过小惩大戒,祖母和母亲便心疼了,训斥便罢了,还拿……拿失贞事情压制。” 她闭上眼,仿佛伤心到极致,“德行有亏,祖母和婆母动辄拿这事拿捏,也无话可说。” “只她们每每提起,便相当于扯开血淋淋伤口,再在上面撒把盐,时隔年,既然祖母和母亲无法释怀,也强求。” 沈南枝扶着春分下了床,走到仙桌前,把桌子上笔墨纸砚往前推,“今日便求世子休书封,沈南枝……自请下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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