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二月十八日 中
和春光明媚京城相反，河套平原仍然寒风凛冽，积雪遍野。
杀声震天！
从高处俯瞰下去，黑压压伊克昭盟蒙古像排排潮水冲击着先锋营城墙般大阵！
正白旗骑兵扯掉了身上羊皮袄子，举刀齐吼，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背负群山战场上，面被围先锋营战阵很快便被撕开了数口子。
先锋营将士腹背受敌，被正白旗骑兵、蒙古骑兵马踏刀砍，成片倒下。
雪地浸成了红色。
山脚下炮响了！团团炮火落在战场上，试图阻止女真和蒙古脚步，让先锋营喘口气，重新整顿战阵。
然而蒙古和女真会给先锋营喘息机会，们顾伤亡，顶着炮火向后撤先锋营发起猛攻！
战场后方，面“石”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除了护纛营，只有几骑兵这时尚列在缮国公石光珠身侧，石光珠举着只单筒千里镜直朝向战场，很快，看到了谢鲸，率领队亲兵驰马飞奔而来。
谢鲸和众亲兵个个血面蓬首，浑身浴血。
“老公爷，皇子怎么还来！”谢鲸奔到石光珠面前嘶声叫。
石光珠放下了千里镜，沉默在那里。
谢鲸心咯噔，主力骑兵都在皇子麾下，若来支援，先锋营完了。
谢鲸声音都发颤了：“老公爷.”
石光珠闭了下眼睛，叹声：“走吧。皇子会来支援了.”
谢鲸怔了好阵，才问：“为什么？”
石光珠：“因为，来了也白白送死。”
谢鲸又怔：“怎么会.麾下还有万余精锐骑兵，只要冲破口子，两军合营，咱们可以等待援军”说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望向了石光珠：“皇子后撤了？”
石光珠叹了口气，前天夜里，太上皇来到了中军大帐，要原地休整，再徐图进歼，直接拒绝了。
然而昨日清晨皇子来到大帐，直接表明了态度，伊克昭盟残部能全剿。
石光珠明白意思，河套战事停，皇上会召回京，会被剥夺兵权。
发生了争吵。
傍晚时分，皇子以分兵清剿伊克昭盟残部为由，率领榆林镇骑兵离开了大营，后撤了。
没了榆林镇骑兵配合，石光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本打算今日拔营后撤，却被突然出现伊克昭盟残部打了个措手及，然后发生了这场大战。
石光珠长叹了声，皇子身边有太上皇啊！
在这时，副将跌跌撞撞奔了过来，大声喊：“国公爷，前阵顶住了，趁着女真骑兵还没封锁整个战场，让谢鲸护着您杀出去，为您断后！”
石光珠回过神来，目光飞快地扫射了遍正在鏖战战场，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
副将急了：“国公爷！”
石光珠却淡然笑，“走了。”
众无脸色大变。
石光珠又望向了谢鲸：“知皇帝，老夫托带句话，‘段而断，必有后患’。另外，把这把剑还给太上皇，说，早欠了。”说着解下腰间那把剑递了过去。
谢鲸愣住了，没敢伸手去接宝剑。
石光珠：“指挥当，要让将士们死后还被泼脏水。”
这要担下所有罪责了！
谢鲸心里酸，看见石光珠双手把剑还递在那里，连忙翻身下马，双手举起接过了那把宝剑。
石光珠：“若皇恩浩荡，还请能关照石氏门。”
谢鲸扑通跪在了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石光珠反倒笑了：“身经百战还这样看破生死！快起来，要让笑话。”
谢鲸抹了把眼泪：“您老放心，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石氏门。”
石光珠：“往西走，去甘肃从南边进京。”谢鲸明白了：“。”说着重重地叩了个头，起身跨鞍上马。
石光珠：“去吧。”
谢鲸牙咬，猛挥鞭，那马箭般向前冲去。
众亲兵紧跟着策马追去。
石光珠望着飞扬雪尘，对副将说：“将后军全部压上，要理会蒙古，直接反攻女真军阵将所有炮弹全部打出去，死，也要拉着女真陪葬！”
“吹号角，打旗语，命令火炮手全力炮击女真骑兵！”副将大声吼叫。
“呜呜”号角立刻吹响了，几个发令兵也同时向火炮阵地发出旗语。
座座黑洞洞炮口火光喷射，连续向如潮水般涌来正白旗骑兵轰击！
“命令后军出击！”副将大声下令。
沉沉鼓声敲了起来，个执红旗军官将旗向前摆。
接着数千步军组成战阵向战场杀去。
石光珠：“烧掉所有粮草辎重。”
山脚下很快燃起了大火！
步兵终究骑兵对手，随着时间流逝，后军已然被女真骑兵击溃，女真在杀戮中缓缓向前推进，继续扩大战果！
无数将士咬着牙前赴后继，却仍被骑兵无情绞杀，个个先锋营将士倒了下去，女真伤亡也在快速增加。
蒙古像潮水般又涌了上来，先锋营越战越少。
火炮阵地传来声巨响，门火炮发生了炸膛，剩余火炮都停了。
“炸掉火炮。”
石光珠整理身上甲胄，抽出马背上腰刀：“杀贼！”
护纛营将士齐声吼叫：“杀贼！杀贼！”
呼应着护纛营，战场上先锋营将士都大声呼喊：“杀贼！”
在阵阵爆炸声中，石光珠带领着护纛营杀进了战场。
喊杀声、厮杀声在战场上大作，声震天地！
天地间光线已经暗淡下来，厮杀战场也逐渐归于平静。
广阔草原上，到处层层叠叠尸体，这些死尸有先锋营，有女真，也有蒙古，还有战马死尸、破损兵器和残破旗帜等，都横竖浸在血水中。
正白旗参领在群伊克昭盟贵族簇拥下来到战场，胯下战马每踏出步个血色蹄印。
正白旗参领勒住了缰绳。
行都跟着停了下来。
远尸堆中央，抱粗木杆旗杆上那面大旗虽已残破堪，但那个斗大“石”字依然清晰地在寒风中猎猎飘扬！
名固山额真走了过来，指着大旗下尸体：“已经确认了，石光珠。”
参领点了点头，目光飞快地扫视了遍战场，也算身经百战，但像这么惨仗，还第次见到。虽然全歼了汉两万余精锐步军，但正白旗伤亡也小，保守估计都有千，亏大了！
个蒙古老王爷说话了：“将头颅砍下来，做成法器献给圣明仁武大皇帝陛下！”
众蒙古贵族纷纷附和。
“好了！”
参领有些烦躁地打断了们话，对身后那名固山额真问：“确认汉皇帝儿子往榆林退去了？”
那固山额真：“。”
参领想起弘昼交代，目光中露出了笑意，望着石光珠尸体说：“派将尸体和那面大旗给汉皇帝儿子送去，路上动静要大！”
那固山额真大声应：“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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