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染血的人形问号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对于梦独来说，梦境大多与或远或近往事有关，与思虑有关。在近年漫漫生里，有多少时光在梦里度过，有多少和物从梦里历历走过呵！男，女，老，少，相识，相识……，有时会产生困惑，那难以数计相识，们，为什么会走入梦中？更让困惑，有梦中，竟然先走入梦中，然后在个毫无预料瞬间，突兀地来到了生活里。起初，梦独既迷惑又惊惧，但这样出现得多了，也便再为此感到安了，想，兴许，生活梦，梦生活吧。
      
      薛芜德这样个。
      
      梦独从喜欢参加聚会，哪怕本县针推界年会，也常常以各种借口拒绝参加，让叶晓晨个唱主角。、年前个秋天，当叶晓晨对说出“离男沙龙”个字时，双目顿然间闪出星星般亮光，这亮光让叶晓晨看在眼里。但会儿过后，梦独还轻轻摇了摇头。
      
      叶晓晨看出梦独心有所动，力劝梦独去看看：“这个很有特点小沙龙，它没有任何经济目。并什么样离婚男都可以随便加入沙龙。沙龙牵头将沙龙数限制在以内。要限制数，定得有多少加入进去呢，还成了乌合之众了？”
      
      “没有结过婚，更别提离婚了。如果去那里，滥竽充数吗？”
      
      “相识相交这么多年了。从打探隐私，可看得出来，远离家乡多年，在外，从回家看看。这样做，跟女相关才怪呢。去那里看看吧，也许，能找到想要东西。”
      
      并非叶晓晨劝说奏效，而“离男沙龙”里那个“离”字让梦独产生诸多联想：疏离，离开，逃离，远离，离婚，分离……。“去。”梦独合上了手中本书，米兰.昆德拉《笑忘录》……
      
      这么多年来，“离男沙龙”活动场所并固定，有时在某个酒吧，有时在某个茶园，有时在某位成员家中，有时，还会设在片河滩上，或远离城市某座无名山峰山坡上，甚至某处能够听到乌鸦歌哭坟园……
      
      离男沙龙气氛热烈而随意，或苍老或年轻离男们喝着茶，吃着小点心，也有抽着烟，很多大声说话，似乎每个都有段伤心史。特别到了聚餐之时，由于酒精催化，个别离男竟至伤心落泪。多年来思想积垫，已使梦独能够从个较高处看待些爱恨情仇，发现这些大多站在极个角度上诉说婚恋带给们痛苦和伤害，而们自己，似乎并无过错，有错只女。既然这些站在这样视角看待自己伤痛，梦独觉得没有必要去对们故事作任何回应和评判，只静静地听，静静地看，静静地思考。梦独还发现，些骂过了，哭过了，颗心便明显轻松起来，吃与喝也有了饕餮趋势，以免在买单AA制里吃亏。
      
      梦独明白，所有能说出来伤痛叫伤痛。
      
      所以，随着时日流逝，便有退了出来，主要原因们又找到了别女，重结秦晋之好进入又个婚姻围城里了。
      
      有退出，也便有递补了进来。
      
      在个个离男退出和个个离男加入更迭过程中，梦独注意到了个，这个并多语，更从讲自己故事，但由于婚恋剧情发生在当地，所以离男沙龙里尽皆知。说起来，离男沙龙里离男们似乎同中，但离男们却几乎个个排斥这位老离男，都认为沙龙该把吸收进来，都说泡鸡屎染脏了沙龙纯洁性，都骂丧尽天良。奇怪，老离男从回嘴为自己辩护；更奇怪，面对个别冷漠甚至嘲讽，竟然从未生出离开离男沙龙念头。
      
      这个老离男，薛芜德。
      
      虽然叶晓晨说这个离男沙龙由乌合之众组成，但梦独看来，作为个体，只要组合成了群，难逃乌合之众之嫌，离男沙龙当然也例外，这里同样弥漫和飘浮着世俗、势利和恶意。已经从离男们传说关于老离男薛芜德故事中捕捉到了若干漏洞，也揣测出薛芜德定有难言之隐，薛芜德无意去弥补那些漏洞，似乎知越描越黑越补漏洞反越大。
      
      梦独推测，那些漏洞薛芜德难言之隐。虽然想使薛芜德故事变得顺理成章，但还忍住了好奇之心，没有去刻意挖掘有关那些漏洞泥沙碎石。所以，当与薛芜德接触时，眼里透出对这位老离男理解和尊重。
      
      让梦独没有想到，只引起了薛芜德注意，兴许眼神透出友善，还赢得了薛芜德信赖。薛芜德竟约到了家小酒吧，把鼻涕把泪地对梦独作了倾诉。
      
      梦独没有说什么，看得出薛芜德要安慰，而可以信任倾听。
      
      “别都能理解，凭直觉相信能理解，虽然还很年轻。”老离男薛芜德哽咽，“这么多年啊，该被千夫所指啊！这么多年，，，简直快憋死了。”
      
      与以往遇到把错当成“年轻”时样，梦独也没有对薛芜德解释“年轻”以及自己其实已经并年轻。
      
      薛芜德先走出了小酒吧。梦独有些怔怔地坐着，看着薛芜德离去背影，看上去，老离男脚步虽依然沉重，但比以往还略显轻松。
      
      在栾糟县眼里，，在栾糟县所在省份眼里，梦独个外地通常情况下，本地总有意或无意地在外地面前表露出并优越优越感——梦独简直弄清楚们优越感从何而来，们当中有很多过得并如意，甚至分穷困潦倒——跟薛芜德无甚私交，也无法为减轻任何痛苦，充其量过当回薛芜德，有些后悔赴约，觉得卸掉了心头重负老离男薛芜德似乎把包袱甩给了。自己包袱本已够沉重了，却还要背上包袱。
      
      然而，在两个月后个周晴朗中午，梦独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据说，在临死之前瞬间，头脑中混沌全开，万事皆明。梦独知薛芜德这样，薛芜德向着死亡飞翔之时，正在间斗室里孤身枯坐，面前放着本书，知何故，薛芜德形象却跳到了面前，更知何故，薛芜德看上去比原来枯槁了许多，关于薛芜德思索便从万端思绪中很突出地钻了出来，遍遍地想薛芜德为什么要对说出深藏于心哀伤，为什么遍遍地重复“该为千夫所指啊”。，心理上真变轻松了吗？想着想着，梦独忽想起好久没见过老离男薛鞠德参加沙龙活动了，立时浑身打了个激灵，大叫声“好”，站起身来，种祥有预感攫住了。
      
      梦独拿起电话想拨通薛芜德手机，但，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竟然薛芜德打来，薛芜德说现在正站在自家所在居民楼楼顶平台最边缘上，马上会作出最致命飞翔，扑入死神怀抱。
      
      “老薛，别做傻事儿，要死了，可别想再活过来了，这世上没有什么过去坎儿。”梦独对着手机大声叫。
      
      “可，，生如死啊——”梦独听到薛芜德在电话里绝望喊声，紧接着，薛芜德声气便再也听到了，听到薛芜德向着大地飞翔时响在手机听筒里风声和最后薛芜德彻底与大地融为体时并清脆“咵”声响。
      
      梦独手拿手机，泥塑木雕般呆住了。
      
      万没料到，祥预感变成了血淋淋现实。
      
      梦独愣怔片刻后，猛下站起身来，疾步走出住处，嘭声碰上了门。
      
      栾糟县过座县级城市，梦独租住处离薛芜德家并太远。梯并两梯地下了楼，骑上电摩，向着薛芜德家所在小区路狂奔。头脑里像出现了大片空白，嘴里喃喃出声：“，还活着吗？”
      
      当梦独赶到薛芜德所在小区时，薛芜德只剩下了生命中最后几丝气息。小区里些聚集在作着残喘薛芜德远处，自动形成了个大小半圆形，像在保护，又像在看着死去，没有敢靠近，有在拨打120，也有在拨打110，有些嘈杂，也有些混乱。梦独拨开前面几个挡住，到了薛芜德近前，大声叫：“老薛，老薛——”
      
      满头满脸鲜血薛芜德似乎已经听到了间任何声响，右手竭尽全力地前伸着半举着，像要抓住什么，又像要追问什么，身体痉挛似地扭曲着。
      
      有大声提醒梦独，如果专业士，要上前施救，以免效果适得其反。
      
      要说医务员，连梦独都看得出来，薛芜德已到了死亡门前，任何抢救都无济于事了。
      
      很快，薛芜德前伸着半举着右手落了下去，缓缓扭动抽搐身体也再动弹。右侧面颊紧贴地面，双眼睛却出奇地睁大着，发出死瞑目疑问。
      
      鲜血正在从薛芜德头上、身上涌流而出，涸染着身下坚硬水泥地面。
      
      梦独发怔地看着薛芜德血迹斑斑、动动身体，完全听清身后们在嚷嚷着什么，好会儿意识才清醒过来：薛芜德真真切切地死去了。
      
      梦独目光仍然紧盯在薛芜德意识远去了身上，盯着盯着，忽然间发现，薛芜德身体最后竟然扭曲成了个问号，个黑色大大问号，只那个问号缺少了下面那个黑色点儿。
      
      这个缺点问号究竟薛芜德无意做成还巨痛中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