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归位
‘为之后裔，为何叛？’
黑卵痛苦发出阵阵质问。
炭池炭火未熄，活皮肉触之烧得滋滋作响。
常年滥用蔓荼蘼与骨灰烧制神香，慧光早已失去了正常类应有痛觉感知。
赤足踏在星点炭火上，自以为抱持殉之崇高理想，上前拥抱炭池中黑卵。
身后那外降临魔罗喊了些什么，慧光听太清。
在手掌接触到黑卵瞬间，耳朵里充斥着刺耳尖叫与悲鸣。
慧光却少有地觉得平静。
无视黑卵本尊为血脉相承先祖。
黑袍僧碳化肉体，步步依凭着丝血缘融入了黑卵中。
后脑疾风来袭，两只弩箭先后洞穿脑部。
似乎溅出了些脑浆？
慧光没觉着疼，张开手臂整个投入黑卵之中。
‘帝君，归位。’
这僧慧光留于世最后个念头。
……
见射出箭矢无用，赵鲤耐将手弩丢弃。
数步之外长方形炭池上，烈风阵阵，星点炭火伴着骨灰纷纷扬扬。
黑卵上脸脱口而出那句话，赵鲤和沈晏都听了个真切。
赵鲤由啧了声，倒知为什么慧光能藏匿在这，并且得到宋家供给资源。
慧光本身出自宋氏。
宋华侨才会如此信任，与合谋。并将斩尸中最要害环交托。
赵鲤擦了把吹到脸上灰，骂了声：“所以林山寺之火，单单为了灭口林娇娘。”
“还为了烧毁林山寺中留存僧籍戒牒，以防照此联想到宋家？”
赵鲤疑问无回答。
慧光已经彻底融入了黑卵，炭池上方横着铁索根接着根崩断。
满金水巨鼎倾覆，融化金水泼洒，在其中沉浮头咕噜噜滚到地上。
头皮肉完好，面如生，只双眼双耳都楔上了长钉。
断口平滑，可见个老妇头。
在头滚落瞬间，炭池中烧灼黑卵像失了压制，须臾间膨胀起来。
赵鲤眼尖，指那边：“沈大，头。”
慧光应当以地祖奶奶遗失头，镇压了宋华侨下尸彭蹻。
话音落，沈晏御使那只木胎狮子已灵巧奔出。
路避让砸下骨炭火，前去衔住老妇断首上花白头发叼回。
赵鲤正要伸手去接，却被沈晏拽住手臂：“阿鲤，潭底有动静，此处恐会塌陷，走。”
边说着，沈晏已拖着赵鲤手臂朝来时通跑去。
同时间，游于碧潭中几尾木金鱼，在激荡水流中化为齑粉。
通中，木胎狮子叼着双眼双耳被长钉楔死头在后，赵鲤与沈晏快速奔上窄窄阶梯。
们前脚离开，后脚便见黑漆漆地下殿堂墙壁裂开条大缝。
巨量寒潭之水冲进来，将炭池并着无数木佛雕卷入潭中。
水流逐渐淹没中央那枚膨大黑卵。
怦怦——
心跳声，传遍整个空间。
赵鲤边奔跑，腰间悬挂马头铃叮铃铃响得越发急。
踏出地，她只觉腿上湿凉。
原来深潭知何时涨水，将架于水畔佛堂淹没了小半。
赵鲤踩在齐大腿深水中，叼着头木胎狮子小狗般在水中划动肢。
下瞬，她身子轻，沈晏将她掐着腰横抱着，汲水出了佛堂。
耳畔隆隆之声绝于耳，薄薄寒雾弥漫开来。
沈晏仗着腿长，几个跨步来到高处时，层寒凉雾气弥漫开来。
赵鲤听见雾中有极为熟悉铁链声。
她立时朝着潭中指，告状：“鬼使大，有混蛋想僭越阴曹帝君之位。”
她告状时嘴又急又快，先告了状这才回头看。
却见潭水中咕咚冒出个巨大泡。
个巨大而畸变怪物自潭水中冒出半边脑袋。
这怪物如只蜘蛛蟹，头戴帝君冕旒，怪脸藏于旒珠后。
这脸半为宋华侨，半为慧光。
两只枯朽巨手从颅边太阳穴生出，蒙住怪脸双眼，生得张巨大扭曲嘴。
它后背遍生白骨骷髅，风吹过白骨之隙，可听得阵阵哭声。
只足爪踏出水面时，轻松将水畔佛堂踏为废墟。
旒珠哗啦作响，捂住双眼两只枯手挪开，那怪脸直直看向赵鲤。
两个声音交汇，喟叹似地，“天地混沌，为何阻吾立阴曹？”
这话听得赵鲤恼火。
仰头看着那如山般庞大怪物，她扬声质问：“此地多少无辜枉死之，如此恶行，也配成神？”
质问时，赵鲤悄然负手在后，手掌在长刀上抹，鲜血潺潺流出。
沈晏将她手握住，黑火无声燃烧。
寒雾朝着水潭弥漫。
水潭中立着巨大怪物脑子似乎还清明，依旧用那急缓声音：“大需牺牲。”
于之前慧光而言，桃源境中发生切，都只为创造个阴司帝君。
那些苦难与焚烧于炭池中骨殖，都过天地分阴阳过程中必要而微末牺牲。
赵鲤微愣怔，旋即怒极反笑：“自说自话牺牲，谁给权利。”
“敢低头照水，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吗？”
神之化身多半具备象征意义，从神学角度眼前伪神形态堪称罪孽——身上背负无数尸骸，扭曲尽谎言嘴，蒙蔽自敢直视真相挡住双眼手，哪种特征都与善神无关。
赵鲤中气足，质问声响彻山谷。
但下瞬，立在水中怪物颊边枯手合，竟又将双眼蒙上。
如此，它看见也听到。
这自欺欺到了极致德性，惹得赵鲤阵谩骂。
在她尽力拖延这段时间里，湿寒雾气浓稠到近乎奶白。
雾中阵阵脚步声。
根根铁链簌簌贴地攀向立在潭水中巨大怪物。
与此同时，立在赵鲤身后沈晏垂眸，黑火烈烈燃烧。
【叮——收到条献祭申请，否使用经验值燃烧祭火？】
【叮——触发新任务，禅途归正。】
【任务描述：误入歧途破戒僧已然迷失在自己编造虚假使命中，请让认识到自己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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