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元日
除夕夜，百姓在家中燃籸盆烧爆竹。
宫门前，却各门都有烟火花炮燃放。
大景烟火业分发达，有《墨娥小录》记载各类名目。
什么金盏银台，白牡丹，水瓶花。
在宫门燃放，种架子烟火。
分将各种各样花炮分组绑在木架上，扎架组合。
在用火药线顺序连接，点燃可以可以燃烧很久。
甚至能出现花鸟、亭台图样。
在大景百姓都阖家团圆时，赵鲤这街溜子，领着个跟班站在了距离宫门最近望火楼上。
望火楼上值班潜火卒，知这几位祖宗灰头土脸来干嘛。
小意讨好，将留着宵夜花生米端来。
赵鲤也亏了，大气从袖里摸出荷包，给了粒小银瓜子。
沈晏给了她大荷包金银铸小瓜子小花生。
让她过年零花。
但赵鲤抠搜惯了，除了给几个小动物些压岁钱，旁地她还舍得往外拿。
粒银瓜子，已经赵千户今日格外慷慨。
意外得了粒银瓜子，值夜潜火卒开心离开。
几便站在望火楼撞钟栏杆边看烟花。
郑连和李庆瞧着这些架子烟花倒平常，但魏世第遭来盛京。
觉着稀奇，傻乎乎地仰头看。
郑连看那样，打趣：“想看啊，年初可申请入宫做大汉将军，届时全天看个够。”
魏世抽空白了眼：“当傻呢？”
大汉将军，又叫明甲将军。
编属靖宁卫。
听着名头好听，其实谁也愿干苦累活。
顶着大汉将军名头，实为殿庭卫士。
手持金瓜锤，身重甲。
站定处，绝对允许动弹。
可斜视，可私语说话。
值守殿前，有时站个时辰。
便咳嗽，也得忍住，寻个最佳时机再小声咳。
看似离陛下近，其实个木头桩子，殿上件摆设。
尤其今上死宅修仙，大汉将军更摆设中摆设。
在宫外威风凛凛靖宁卫，作大汉将军入宫戍守，成了最苦逼差事。
连靖宁卫养象所，伺候仪仗队大象，都比大汉将军抬得起头。
养象所，好歹还能从大象嘴里薅点饲料回家喂羊。
大汉将军什么都沾到，有事还被达官贵们刁难。
因而大汉将军都抽签手臭倒霉蛋。
魏世虽在盛京，但这些弯绕还懂。
毫客气啐了郑连口，便又去看烟花。
嘴里还：“明年，明年咱成家了，定想办法带娘子来看。”
对着漫天烟火，许下愿望。
李庆却咳嗽着笑：“这般说法，来年真能娶上娘子？”
魏世意识到什么，忙呸呸两声，默念：“姻缘顺，明年孤寡！”
郑连用胳膊肘拐了下：“带和李庆个！”
魏世虽瞧起，但还闭眼念叨了几句。
个单身狗趴在栏杆上，碎嘴子聊天时。
赵鲤早攀着望火楼钟楼延伸出去尖角，爬到了楼顶。
坐在瓦上，摸出揣着怀里块小铜镜。
镜中紫雾翻滚，片刻后，沈晏身影浮现出来。
“嘭——”
天边正好炸开朵喜鹊烟花。
似凤惊掠，天花漫散。
沈晏呆了下，随后含笑：“去看烟花了？”
“嗯！”赵鲤坐在楼顶望着笑。
虽在船上，但直没睡。
等着赵鲤何时想起。
若仔细看，还能瞧见特意换了身衣裳。
笑意在看见赵鲤脸上礞石灰时，顿了片刻。
现在说什么，都过于扫兴。
沈晏视线只在赵鲤灰扑扑脸上停了下便移开，没问她又去哪里皮，除夕也安分。
赵鲤将小铜镜放在身侧瓦上。
远瞧着，好似沈晏与她并排坐着。
大景时代烟花热闹。
但论及场面远如后世。
过赵鲤看得很开心。
她还小时，父母便在次任务中过世。
每年过年，都在灵能局训练处过。
身边也有过命同伴，也有长辈。
但今年有些样滋味。
“沈大！”
赵鲤指着团炸开烟火，叫沈晏看。
扭头，却直直对上沈晏双眼。
有赵鲤在时，这哪还看那些什么劳什子烟花。
赵鲤抿唇垂下头去。
虚虚靠着沈晏影子，赵鲤耳边听：“新年快乐。”
赵鲤脸上满笑意，亦答：“新年快乐。”
……
除夕便这样过去。
赵鲤硬在外浪荡到了元日早晨。
照着习俗，元日早上，要吃饺饵或者汤团。
她们个灰头土脸，但兴致勃勃回去。
正好赶上早饭。
镇抚司中，热火朝天煮汤团。
自打今日开始，切事宜都要停摆。
算宫中朝拜，也需等到圣旦。
该走亲戚走亲戚。
家中当家，大早要起来蒸糕饼，还礼来拜年。
大景官场，年初时主并在家，只在门房留下白纸簿和笔砚。
来拜年，自留名留礼。
赵鲤也官身，但她必操心这些。
沈府大早送来了两车回礼各色点心。
沈之行在家，赵鲤自去睡了会大头觉，下午才提着礼物，溜达去韩音，卢照，以及还没回京鲁建兴家。
转了圈挨家留下大名拜了年，赵鲤回到镇抚司，帮着准备‘烧阡张’之仪。
牲熟食，细细剪成阡张草纸，供奉狴犴香案前。
狴犴神龛前供桌，今日加长加宽。
上满贡品摞成塔尖。
赵鲤上前焚香，照例得了个供果。
正开心啃着苹果，突听阵脚步声。
“赵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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