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质疑与相信
蒋进在街上拔足狂奔，将那些叫心智动摇呼喊抛之脑后。
再次撞开个骂骂咧咧路后，蒋进终于来到了个安静偏僻尾巷。
这处尾巷，墙壁表层覆盖了层绒绒青苔。
每块砖石上，都有着同风化残缺痕迹。
然而即便这样偏僻巷子，却都没有蒋进记忆中，应有尿骚味和便溺痕迹——这样偏僻尾巷本该名为巷子，写做厕所。
但此处，却没有蒋进习惯，那种浸透石板臭味，只有青苔淡淡生草气味。
蒋进无头苍蝇似路跑过了大半座城，手撑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粗粝手指按在生满青苔墙壁上，所触湿润、微凉、绒绒手感，清晰通过指尖传递到大脑。
这样感觉太过真实，蒋进心中又动摇了几分。
那些说脑子糊涂了。
究竟哪边真，哪边假？
蒋进突然想到些什么，摸索着去摸自己眼睛。
手上还带着青苔微绿汁液和生涩气味。
蒋进顾得其，左手中指和拇指将眼皮撑开，右手食指缓缓触上了自己眼球。
还记得赵鲤给解释过，什么鬼遮眼什么鬼遮耳。
还记得，那中了鬼遮眼，眼球上层翳壳。
食指按在眼球上，触感光滑，有微微弹性。
蒋进感觉眼睛有些火辣辣刺痛，也知因为手指上茧子，还因为手指上青苔汁液。
蒋进脸上期待神情顿住。
本期望可以找到证明自己身在幻境证据，然而指尖所触，眼球光滑表面。
转动眼球时，指尖便能感觉到阵滑滑蠕动。
但，没有翳壳，眼球表面光滑……而正常！
蒋进露出崩溃、迷茫神色，在寻找证据失败这刻，可避免生出些疑虑。
难真只脑子迷糊，得了癔症吗？
可脑中记忆实在太过真实完整。
猛然抬手，伸出尾指挖向自己耳朵眼。
先前那耳朵里，塞满了湿漉漉头发。
蒋进入狱后，可没谁回去管个囚犯卫生问题，指甲长长便自己咬掉。
小指指甲便被咬得光秃秃，呈现锯齿弧度。
这样指甲，抠挖在耳朵柔嫩耳上，带出强烈痛感。
但蒋进恍若未觉，停向着小指施加力，向里面探去。
想要证明自己耳朵深处，藏着团蠕动头发，想要将那东西抠挖出来。
然，意图再次破灭。
被挖破耳朵流出鲜血，将小指沾湿，巨大痛感提醒蒋进，耳朵里没有东西。
“可能！可能！”蒋进失神跪倒在地，线血色从耳朵流出，顺着脖颈淌下。
蒋进心中质疑再次加深。
或许，小指太短，没有够到？
这个念头出现在蒋进脑海，面上喜，抬头处张望，在墙角看见了根干掉草杆。
好似得了什么至宝，步并作两步，走到墙角捡起那根草杆。
随意两指之间抹去草杆上毛刺，右手执着草杆，小心朝着耳朵探去。
草秆尖端，沿着耳前伸，畅通无阻刺到了耳膜前。
蒋进忍住尖锐疼痛，右手指尖搓动，转动草杆，在耳中换着角度掏挖。
最终失望了。
尖端被濡濡鲜血打湿草秆掉落在地。
蒋进失神立在原地。
证明自己陷入幻境，似乎失败了。
正午阳光照在身上，却暖和了冰凉内心。
将额头抵在墙壁青苔上，喃喃自语：“会假，会假。”
正在此时，蒋进身后，传来声呼唤：“爹！”
……
“怎么会假呢？。”
男低声而机械自言自语回响在伸手见指黑暗囚室中。
从蒋进第次叫赵千户救命时，赵鲤知，蒋进中招了。
她操纵小纸，从蒋进身上寻到火折子，双臂抱着火折子费力点燃了掉落在地犀角蜡烛。
小纸身子，实在力弱，这样简单动作，赵鲤却几经周折方才达成。
在这过程中，蒋进直在绕着囚室狂奔，发出刷刷脚步声。
微绿火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赵鲤眼看见，蒋进背靠着墙，右手虚虚抬起，好似拿着什么在掏耳朵。
双眼蒙了层灰白翳壳，正无神直视着前方。
面上有些痛苦，右手捻动做着挖动作。
片刻后，忽颓然垂下手，呆站了许久：“会假，会假。”
赵鲤看着心中着急，她知，蒋进正在动摇和迷茫，接下来只需要小小推动，蒋进会落入那些东西圈套。
赵鲤小纸顺着蒋进腿往上爬，揪着衣摆，路爬到了悬挂在后腰皮口袋里。
那里面，有能破除鬼遮眼鸡血。
先前用，因为怕那些囚犯知深浅好坏，浪费珍贵材料后，反倒被绊住手脚。
赵鲤费力操纵小纸去解皮口袋，蒋进身子突然动，调转了个方向。
……
“丽娘？”蒋进呆怔看着气喘吁吁女儿丽娘，嘴巴蠕动没有说出话来。
“爹，追了好久。”丽娘开口，她额角被汗水打湿，“爹，跟回家吧！奶奶和娘都在找。”
“爹，只病了，脑子糊涂了，要去管那些记忆，们回家家团聚好好？”
丽娘眼中隐隐闪动着泪光，脸上满哀求。
蒋进像脱水鱼，嘴巴开合了下，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丽娘上前拉了胳膊，将朝着个方向带：“爹，们回家。”
蒋进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反抗。
丽娘牵着胳膊，行走在热闹街上，与群擦身而过。
蒋进神色迷茫，偶尔与路肩头相撞，能清楚感觉到路身上温度，和汗臭味。
蒋进双眼越发迷茫，如果，如果连路都如此真实。
那么或许真生了什么癔症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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