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曾经的林玉
“去请大夫也需要时间！”
张妈妈没好气说完，放下捂在鼻子前面帕子，转头看向赵鲤：“这院中住着萱娘，生了病。”
“在这先伺候着吧。”
张妈妈本想用这恶劣环境，吓唬吓唬赵鲤。
没想到赵鲤直接点头：“好啊！”
她为了来查南斋，来接客，能呆在这，伺候伺候吧。
张妈妈哽，连几声好，而后拂袖而去。
院中只有赵鲤和那个怯生生丫鬟。
这小丫鬟垂着头，搅着手指，敢看赵鲤，又矮又小，手上满茧子。
赵鲤看见她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
她心中软，问：“叫什么？”
小丫鬟飞快抬头，又垂下头去：“叫小草。”
“小草，叫阿鲤。”赵鲤走近了步，想要摸摸她头。
小草却反射性举手，护住了头。
赵鲤手顿，小草却已经急急起歉来：“对起，姐姐……”
小草话还没有说完，屋中便传来阵响动。
小草听见了声音，再也顾上赵鲤，撒腿往房里跑。
“姑娘，没事吧？”
赵鲤听见小草关切问，可里边却没有回答，只发出长串咳嗽。
赵鲤想了想，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闻到阵恶臭，赵鲤猛皱起眉头。
倒因为臭，赵鲤什么脏臭恶心没见过。
皱眉纯粹因为这屋中气味太熟悉。
除了排泄物和药味，还有种带着甜腻臭味——腐烂味。
屋子里又黑又闷，赵鲤走进去适应了两秒，才看清屋里。
小草手里抬着个粗瓷碗，正小心给床上个女喂水。
那个女披头散发，极瘦，脑后枕着个看着脏兮兮枕头。
她似乎渴得狠了，大口大口吞咽着水。
赵鲤甚至能听见她吞咽咕咚声。
这女喝够了水，缓缓吐了口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看见了赵鲤。
面上闪过丝慌乱和窘迫，她急忙扯住没有被面，上面满斑痕被子遮住自己身体。
但赵鲤已经看见了。
女即便瘦得皮包骨头，依然能看见官骨相极好。
只她半边身子上，长满了密密麻麻脓包。
从脖颈侧面延伸到衣服里，大片顶端发白脓包挤做堆，像雨后长出毒蘑菇丛。
女露出右手上也满这些恶心东西。
指缝中脓包好似石榴籽，密密扎扎竟连手指都无法并拢。
她全身气血活力好似都被这些赘生物吸走，整个像个干瘪骷髅。
她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面上写满狼狈，口中却：“对住吓到姑娘了。”
声音柔柔，能听得出原本音色极好听。
她应该听见了院中对话，因此并没有对赵鲤出现有什么疑惑，反倒第时间歉。
听她歉，赵鲤露出个笑来：“萱娘吗？张妈妈叫来照顾。”
赵鲤虽这样说，但萱娘显然很希望自己被看见。
她狼狈裹在被子里，尽力遮挡着自己身体：“姑娘，出去吧，……别吓到。”
随着她动作，有几个鼓胀痘痘被挤破。
里面脓浆呲下喷了出来，在床帐上，墙上留下些细小白点。
有些溅到了小草手上。
但小草显然已经习惯了，管顾去帮萱娘放下床上帐子遮挡。
“走开，别急。”赵鲤视线在小草面上被溅到脓点上扫了两眼，倒退着走出门去。
等她出门，才听见里面小草带着哭腔劝：“姑娘，好了，别怕，别碰到伤处。“
萱娘发出声悲极抽泣：“叫死了吧。”
赵鲤又往后退了两步皱起眉头，萱娘状态，看起来很像得了很严重脏病。
但赵鲤却直觉想起了曾经林玉。
如果真脏病，定具有传染性。
小草这样毫无防护措施照顾了她许久，也没有染病。
这其中只怕还有些蹊跷。
赵鲤立在院中，正想开启心眼看眼。
院门又被推开。
门外进来了个体型胖壮妇。
这妇边磕着瓜子，边呸呸吐着瓜子壳。
赵鲤让开险些吐在她裙上湿瓜子皮。
这动作显然有些得罪这个胖壮妇，她冷笑了声，扯出个恶意笑容来：“哎哟，都到这地了，您还当自己什么大家小姐？”
这胖壮妇看过太多心高气傲贵女小姐，进了这富乐院，从云上掉落进地下污泥里。
她生平无甚爱好，喜欢看见这些贵掉进泥潭，喜欢糟践这些小姐。
赵鲤动作，叫她想起了年轻时些事情。
她瞬间将张妈妈之前叮嘱她话抛诸脑后，两片薄嘴唇子开合，瞬间吐出少刻薄话。
赵鲤看着她口唾横飞，虽说很想踹她两脚。
过现在时候，只暂且记下，日后再报。
赵鲤又往后退开，避开她口气，正想说些什么，这胖壮妇身后传来个彬彬有礼声音：“这位婶婶，说来诊治病吗？”
胖壮妇闻言，急忙闪身让开门：“哎哟，瞧这记性，林大夫，您请。”
她让开，露出后面个长相分清俊气质干净年轻男。
这男身青衣，身材有些单薄。
但长相极出众，肩膀上挂着个药箱。
这林大夫从背后站出来，眼看见了赵鲤，脚步顿。
怔怔看着赵鲤，随后清醒过来般，面上浮上抹绯红。
这模样落在赵鲤眼中，只轻轻挑了挑眉。
但胖壮妇却个跨步，挡住了视线，悦：“林大夫，病在里面，其干净有什么好看。”
赵鲤听见了，深深看了她眼，面上露出个和善微笑。
林大夫脸涨得通红，敢抬头冲赵鲤拱手，急步走到门前。
没有直接走进去，而立在门口，轻轻叩了叩半掩门扉。
“可以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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