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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刀儿的价值 个小狱卒颠颠地跑来:“王头,上头来说提。”
衙役若无其事地将银子收起来,问:“提谁?” 狱卒努努嘴:“喏,提俩。” 衙役愣。之前说要先关几日再审吗,怎么突然这么快又改变主意了? 狱卒哪里知,只催促:“快提吧,府尹大等着呢。” 桑落由吃惊。 京兆府尹要亲自审这种芝麻绿豆大市井案子? 现在天都要黑了,衙门都休息吗? 两被押进公堂,府尹还未来。衙役用脚踢,膝盖窝吃痛,齐齐跪在堂下,规规矩矩地候着。 只听见公堂后面有在说话。 “您稍候,下官这去将案子结了。” 隔了几息,有个年轻男子才慢悠悠地“嗯”了声。 很快从后堂走出来个身着官服之,额头上又汗又油,捉着袖子擦了把脸,又扶了扶乌纱帽,才坐了下来。 旁书吏将状子文书等物应铺在面前,分认真地读了起来,公堂之上落针可闻。 桑落跪在地上,埋着头,余光瞥见旁桑子楠侧头看了过来。她偏头,正好看见冲着自己眨眨眼,示意她莫要害怕。 她倒害怕。 往公堂来路上,她想了很多。 这么大官,审这么小案子,若说没有马车上授意,她信。 个权贵,要想杀掉自己,哪里需要对薄公堂? 这可蛮荒古代。权贵随便安排两个将她拖走,弄死再扔进深山,神知鬼觉。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所以,权贵要她命。 可她又没有财。 还能有什么权贵要呢? “咳咳——”府尹大清了清嗓子,看向旁书吏,“案子写得很清晰,案情也简单,堂下可认了?” 书吏躬身:“还曾画押。” 府尹大目光这才落到桑落和桑子楠身上:“谁桑子楠?” 桑子楠抬起头:“草民桑子楠。” “巡防说阻挠办案,按律当打大板,”府尹大手敲敲桌案,“可认?” 桑子楠躬身伏地,正要认罪,桑落却抢先开口: “大!”她直起腰来,“当时巡防突然冲进来抓,为了护,喊了句话,连手指都曾动下,何来阻挠说?”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肆意辩驳?”衙役在旁呵斥,“大问话,再答。” “公堂喧哗,当掌嘴下。这次且记下,若再犯,数罪并罚。”府尹大抬起额头,眼神望向桑落,仔仔细细打量了番,才说:“桑落?” “正民女。” “看来已经承认女扮男装行医之事了。” “认。”桑落答,“可——” 府尹大并容她说下去:“霍家告意欲对其动私刑,可认?” “没有动私刑,想要替验身。”桑落分坦然,“大可传‘豁牙’前来对质。” 府尹大看向衙役:“霍家可去传了?” “卑职去了,霍家口皆在家,说下午出远门去了。” “既如此,此案结了。”府尹大侧耳听了听后堂动静,没有声音,又继续说:“桑落女扮男装行医案,业已查明事实,本府虽为京中府尹,仍感念百姓之易,办案须依律法,亦愿兼顾慈悲感化——” 哟,随随便便说,居然还押韵了,假咳声,看向桑落: “其,本府要抄写《女戒》百遍,当潜心研读,以期日后能恪守男女大嫌。 其,本府要前往云锦绣坊,从事女红年,所出绣品皆记录在案。 桑落,需明白,这刺绣女红才用针之处。 其,得再扮做男子行医。若日后再有此等有伤风化之行,本府严惩贷,绝姑息。” 桑落越听,心越冷。 衣裳明明半干了,她却忍住地颤抖起来。 气。 这个判罚着实太缺德了!还如打她几大板来得痛快! 抄女戒?做女红?还从此能行医? 她算看出来了,马车上,属猫,要拿她当只耗子磋磨啊! 书吏吹吹刚写完文书,托着红印泥走了过来:“画押吧。” 桑落怎么会服气?让她行医岂要她命?正要争辩,却又听见府尹大沉声说: “本府念在与兄长都初犯,兄长板子可减去,只打个小施惩戒。若还拒认罪,可另外判罚了。” 狗官! 桑落咬着牙,只差没骂出声来。 看着文书,忍了又忍,才抬起头来,目光瞟向后堂:“大,刀怎么算?” 府尹大没想到这出:“什么刀?” 王衙役闻言怒火中烧,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怎么着?想将那粒碎银子要回去? 哼!她还知拿走她刀哪座神吧?肯拿她东西,算给她脸了,竟知天高地厚地在这儿依饶。 桑落说:“有把柳叶刀,乃托点珍阁买来舶来寒铁,花了百多两银子,年试炼,才得了这把。入狱时,交给了王衙役,还登记造册了。方才问王衙役,似丢了?” 府尹大将目光投向王衙役。 竟还有这样出? 要赔百多两银子? 王衙役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狮子大张口,双眼珠子左摇右摆地示意后堂。 府尹大顿时想起刚才在后堂,确实看见随从取出把小刀,双手递给公子。公子笑了笑,还夸说这刀当真错。 心思活络得很,这计上心来。 总找到机会送东西给公子,想到公子竟自己挑了个合眼缘。 正好桑落当着面作价百两。 管那刀儿价值几何呢?千金难买公子心头好。 府尹大佯怒着训斥王衙役:“好好,东西怎么丢了?着实太像话!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王衙役也敢推脱,只得垂头说自己失职,甘愿领罚。 “这银子着实太多,若从京兆府出,将来户部和吏部查起来,上下这么多都难免受牵连......”府尹大唉声叹,装模作样地痛下决心,“罢了,这事本府承下,切莫从公中走了。” 桑落心头冷笑了声,她早已看出诀窍。 这府尹大嘴脸,跟穿越前,科主任巴结院长时嘴脸模样。她可要趁热打铁:“府尹大,民女想用这银子抵了兄长板子。” 府尹大眉头皱,目光闪。 这小丫头片子竟在这里挖坑! 芮国明文律法,两银子抵个板子。 这板子能抵!总能对公子说,下官送您这小刀,价值个板子。 “行了!”府尹大压下心中耐,想要当着公子面将这百两银子送出去,便着去取了银票来,递给桑落。“桑落,兄长板子,本府也并给免了。只得对外提及弄丢刀儿之事。画押吧。” 桑落与桑子楠对视,皆喜,收下银票,低头画押。 只听得后堂忽然“嘎——”地声,椅子蹭地动静,紧接着响起脚步声。 桑落抬头去看。 后堂和侧门之间,抹红影,闪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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