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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意 第26节 亥时已过,料想她早已返回凉州了。
胡孛儿在后面压声:“那便只能等到天明出去?尚知这群杂碎会会偷摸巡视,也知这山中否有陷阱。” 穆长洲抬手,示意们安静,又听了听动静,确实有兵马穿行动静,蹄声清晰,大概之前那几个巡视马未曾回营,们已找出来了。扯缰避开:“等天明,继续走。” 立即跟上。 行将子夜,马蹄终于低闷地踏上段斜岭。 穆长洲勒住马,转头看出去,已到了最为暗沉时刻,眼中几乎只剩下沉沉树影与连绵矮峰。目光几乎寸寸地扫视过去,忽而瞥见什么,打马往前步。 远处点微光乍现,在茫茫夜色中如星光点,细看几乎要忽略。 “军司……”张君奉和胡孛儿也跟上来观望,都心有迟疑。 穆长洲仔细看着那里,认出来时方向,夹马腹,策马奔出。 快马而出,随着那点光亮指引,破开夜色而行。 期间数次遇山石横丘阻碍,但直朝那点光亮之处而去,路反而渐渐顺了。 直至那点微光已在前方远,穆长洲手稍抬,示意后方停顿,自己未停,策马先去观望。 胡孛儿和张君奉立即停下防范,搭弓为其掩护。 穆长洲快马而去,直至跟前,下勒马。 眼前微火闪,迅速闪去树后,两侧正有箭矢对着。快速瞥,借微光看清弓卫,也已看清,立时收弓退去。 穆长洲转头,那点微火才又露出。 舜音举着火折子缓缓走出,周身被半明半暗地描勒,柔姿绰约,唯有脸被火光照亮,艳艳清冷,眸映微火,眼神灼灼。 从未见过这样封舜音,在未预料时飒然而来,立于暗夜,如举明灯。 目光倏然凝滞,再无法移开半分。 胸膛里,心跳声声,分外清晰。 舜音立在几步之外,冷冷看着:“穆哥辨归路了?” 后方胡孛儿和张君奉收弓时都敢相信自己眼睛,这里路线如此复杂难记,她怎能折返还在此引路? 穆长洲眼神终于动了下,打马近前,目光仍落在她脸上,沉声说:“可知长夜举火有多凶险?” “知,所以更应当快些!”舜音蹙眉低语,“说在凉州只能靠?若真折于此处,又如何?” 穆长洲提起嘴角,朝她伸手。 舜音愣,下意识将火折子递给。 穆长洲接了,在臂鞲上按灭,俯身握住她胳膊往身前带,把箍住她腰。 舜音腰上紧,下瞬,已被胳膊用力箍着带上马背,坐于身前,手扶住手臂。 穆长洲低头,在她右耳边说:“音娘放心,折了,也会有事。” 舜音耳边热,手中缰绳振,已带着她快马而出。 第章 夜色未尽, 很快被阵低闷迅疾马蹄声打破。 舜音随快马颠簸,手扶着穆长洲手臂,整个被环在身前, 听见呼吸清晰地缭绕在自己右耳旁,贴得太紧, 甚至能觉出胸口强劲心跳, 周身都已被气息笼罩。她收了收心, 眼神才能专注扫视两侧。 还好,路直没错。 直至山影倒退,已过最暗时分,天际隐隐有了淡薄天光。 舜音扶着手臂手按了下。 穆长洲及时勒住马, 往后看了眼,终于走出了那片山脉。 胡孛儿和张君奉紧跟着停下,几乎同时回望,都舒了口气。 后面两名弓卫已牵着舜音骝马跟来,行至此几乎毫发无伤。 “竟出来了!”胡孛儿“啧”声, 仍觉可思议, “这行运了成,真有惊无险!” 穆长洲低头, 看向身前舜音。 舜音下触到目光, 竟觉得眼中隐隐带有笑意,离得太近,彼此几乎鼻息相闻,她飞快瞥了眼后面跟着几,张了张唇。 纵然天光黯淡, 穆长洲还看清了她口型。她刚说:放下来。 舜音知识得唇语,说完松开了手臂, 等着松手让自己下马。 穆长洲却没松手。 舜音抬眼见嘴边也似带有笑意,禁又看眼,也知故意,想了想,只能无奈轻语:“那座小城。” 穆长洲看着她脸:“什么?” 舜音又动了动唇:藏兵。 穆长洲眼神动,低低说:“原来如此。” 所以她在城中探到这个,直到此时才终于肯说了。 舜音已经说完,料想总该松开她了,事已至此,也终究帮了。提醒似,抬手扯下臂鞲,防手指刚好勾在手腕,肌肤相触,她指尖缩,有意无意,身动下。 肩头忽而紧,她愣,胳膊环紧了分,但紧跟着松开了,换手拿了马缰,右臂扣住她腰,用力,将她送下马背。 舜音脚踩到地,都要怀疑方才那下错觉,看了看,走去后面弓卫处牵了自己骝马,踩镫而上。 穆长洲直看着她上了马,才朝身后两微微颔首。 张君奉和胡孛儿刚才见搂着夫在马上轻声低语,眼睛都知该往哪放,此时接到示意,总算打马近前。 “军司有何吩咐?”张君奉问。 穆长洲自衣襟间取出手令,递给:“携手令急行军赶回,报甘州都督安钦贵于山中和城中私藏兵马,怀有异心,请总管即刻下令处置。最迟能超过明日,便要处置了甘州。” 说完又自怀间取出半块鱼符,递给胡孛儿:“赶去最近凉州边城,领兵千往青石城来接应,越快越好。” 张君奉和胡孛儿各自接过,齐齐抱拳领命。 未等要走,穆长洲已打马去了后方,对舜音说:“只跟着。”说完扯马往北横向而行。 舜音看看周围,胡孛儿和张君奉正盯着她,自打山里出来,看她眼神都对。她没做理会,打马跟上穆长洲。 两名弓卫立即跟了上去。 剩下眼睁睁地看着们起走了,仍来回看了舜音背影好几眼。 “怎么觉得今日军司有些同?”胡孛儿扒拉两下络腮胡,“眼睛好似没离开过夫。” 张君奉低低:“如何知?都知到底如何出那山,总觉得先前她出现在那里太过奇怪。” 话音在此顿,立即打马上路:“快走,小心误了军令!” 胡孛儿顿时闭嘴,赶紧驰马奔出。 头顶露出日头之时,舜音还在路上,依然走捷径,却并非直回凉州路,只方向朝着凉州而去。 穆长洲在她右侧,直与她并行,翻过片碎石遍地石丘,忽而勒马停住。 舜音跟着勒马,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片茫茫草原,绿草如茵,与云白风轻辽阔苍穹相接,遥无尽头。 穆长洲转头朝两名弓卫招手,将马背上所负长弓箭袋都递过去,下令:“即刻往前探路,往青石城方向,有任何异动及时回报。” 名弓卫接过弓箭,下马仔细裹好,藏于马腹之侧,然后又上马,两齐齐抱拳,飞快往前而去。 舜音看出来了,今日会着急赶回凉州,想必要在回凉州前处置了甘州。边想边去看,见又解了腰间所佩横刀,别入马鞍侧面藏了起来。 穆长洲坐正,看见她视线,忽而指了下前方草原。 舜音顺着指方向看过去,地势平坦草原水草丰茂,远远似有隆隆蹄声而来。她偏头用右耳去听,真马蹄声,刚心头紧,紧跟着视野里出现了什么,仿若潮水,自天际线处涌出,浩浩荡荡大片奔腾而来。 快马,匹匹雄健膘悍。她看了几眼明白过来:“这军马场?” 穆长洲看着那里:“这还算大,山丹卫军马场更大,皆在甘州治下,但今日之后……”语气稍顿,微带笑意,偏头看她,“这都多亏了音娘。” 舜音转头看,想来此番拔了甘州这根刺,别说那些私藏兵马,连甘州军马场也都了。她想了想,低声说:“穆哥如此行事,担心被总管知晓?” “以为总管毫无所知?”穆长洲语气如常。 舜音愣。 在右侧接着:“总管也希望有安分,只成其所愿罢了,既安分,将这些直接收归凉州治下,岂更好?” 舜音明白了:“那难怪穆哥如此受总管倚重了。” 只笑,没接话。 “那……”舜音差点想说那么倚重,怎么偏给选了?及时止住,没说出口。 穆长洲已看了过来。 舜音眼神飘,岔开了话:“安钦贵已贵为州都督,如此冒险生事,难也要兵马成?” “目标。”穆长洲慢条斯理说,“先安排马伪装成中原兵马生事,好挑起中原与凉州对立,凉州稳,首先需要担责负责军政。若惹出兵戈之祸更好,私藏兵马便州中最快挥兵而至,待稳定局势后再向皇都声称切罪责在,便能平息事端,再顺理成章将除去了。” 舜音看眼,皱眉:“穆哥原来这么多眼中刺?” 穆长洲看着她:“音娘已与绑在处,那眼中刺之妻了,想来也很夺目。” “……”那夺目还碍眼?舜音觉得又故意,抿唇语。 穆长洲看见她眼神,笑笑,再说了,手上拉下她缰绳,继续往前。 舜音默默跟上。 抢先而行弓卫直没有回传警示,捷径难行,却没遇阻碍。 片刻未停,直至午后,才终于赶到了那座青石城。 舜音沿途观察,路计算着距离,到城下时多少已推测出大概。先前安钦贵所在小城已距离凉州很近,这里更近,也许快入凉州地界了,只离凉州城还远。 穆长洲自马背上下来,回头说:“下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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