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峰回路转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81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含冰殿里，多年来相依为命又久未相见对母子，抱头痛哭，随侍宫女宦宫也自禁感动落泪了。
      
      杨淑妃，前隋末代皇帝杨广之女，自从嫁给李世民以后从来没有过问过件朝政之事。曾几何时，这位芳华绝代、将雍荣华贵演绎到了极致女子所受恩宠，曾度超过了当年还在世长孙皇后。
      
      现今大唐最为看重血统与门第，虽然杨淑妃只前隋皇族嫡女，但在大唐仕民们看来她血统无疑相当高贵。常言“母以子贵，子以母贵”，也正因为有这样位出身高贵母亲，李恪出身颇受瞩目，因为身负两朝血统，贵可言无可及！
      
      曾经后宫还曾传出过谣言，说皇帝李世民有意立杨淑妃为后，但因为招致片大臣反对之声，因此这个想法很快胎死腹中。至于何反对、反对理由什么，外界甚清楚。杨淑妃也从来没有去过问。但有个说法胫而走，那以长孙无忌为首干“原秦王府”老臣们，以“前朝血统”与“前隋复辟”为由提出反对，让李世民都无以招架。
      
      其实这个说法相当之荒谬。谁知，管按照古老中华传统习俗还任何朝代皇族定制，血统那都从父，绝然没有“从母”说。长孙无忌等以杨淑妃身负前隋血统为由来说事，其实也个掩耳盗铃借口。无非，忌惮文武才能颇为出众又出身高贵、望颇高李恪，会因母势而起，参与夺嫡。
      
      至从几年前短暂立后风波之后，杨淑妃越加低调保守，整日在后宫之中深宫简出，非但过问朝中之事，连后宫事情也概管问，哪怕每日冷衾孤枕也与后进年轻妃嫱们争宠夺爱。
      
      除了李恪，杨淑妃还有另个儿子蜀王李愔，她对时常约束管得很严，因为李愔个典型浑浑噩噩、胸无大志、只会鲜衣怒马吃喝玩乐世祖。相反，管李恪在宫外如何折腾如何锋芒毕露，她都概闻问任其自由。
      
      如同，她从来没有生过李恪这个儿子。
      
      天下哪有疼儿子母亲？个中苦楚，除了杨妃淑无能明白。
      
      倾叙衷肠之后，李恪便将纳妃事与杨淑妃说了。杨淑妃听闻儿子要纳妃自然高兴，但也提出了疑问，与权万纪所虑相差无。李恪开解数语，杨妃便也释然了，只要李恪必须遵求父皇首肯才行。
      
      李恪便将李世民原话说给杨淑妃听了——“朕这关，算过了。但，还得母妃和秦家同意啊！”
      
      杨淑妃听后，却如同当头被淋了桶冷水，热情与欣喜瞬间冷了下来，神色间还添了丝忧色。
      
      “怎么了，母妃？”李恪好奇问，“父皇都同意了，母妃还有何忧虑？”
      
      “恪儿啊，这么多年了，还了解父皇吗？”杨淑妃面露忧色，“父皇说这话，只好当面拒绝，损颜面。以性情，若同意，当场会许诺赐婚，并着令有司操办了。因为知这个做母妃肯定会有意见，秦家也肯定会拒绝。如今，父皇却露形迹借与秦家名义巧妙推搪下，言下之意，此事还需得缓上缓，并适合在这时候操办。以免，造成招致必要麻烦。”
      
      “看来，父皇也有诸般顾虑……”听闻母亲话语后李恪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说，“母妃，皇儿懂了。大概父皇招回京调往兰州监军，已经在朝堂之上引起了场小风波。如果皇儿此时迎娶秦家之女，无异于火上浇油。父皇最看重，朝堂稳定。相比之下，皇儿婚事只小事桩了。”
      
      “恪儿，为娘听说陛下要调回京前往兰州之后，几夜睡着觉，心惊肉跳。”杨淑妃娥眉轻锁低吟，“可知，这为什么？”
      
      “皇儿让母妃担忧了……”李恪颇为自责上前来，搀住杨淑妃胳膊动情，“皇儿知，这几年来母妃在后宫过日子很凄苦。切都皇儿孝，此往太过骄纵放肆锋芒毕露，让外对们母子诸般猜疑与忌惮。当初皇儿之所以愿意舍身前往高丽，也想让母亲过些安宁日子。到了外面皇儿分思念母妃；这回来，却又引来风波无数……皇儿，无奈啊！”
      
      “哎！……”听到恪这番发自肺腑感伤之言，杨淑妃闭眸摇头而叹息，幽幽，“这也许，们母子命数。江山更易鼎革故新，为娘身为前隋公主能活到现在并生下们兄弟俩，已经万幸了。为娘已分知足，并无其奢念。但……树欲静而风止啊！这回来，朝野内外后宫之中，无数眼光又投到了们母子身上。恪儿，听为娘句劝。现在要去秦家提亲，更可以马上操办婚事。今日出了这含冰殿，马停蹄即刻奔往兰州，片刻也要停留。”
      
      “母妃……”李恪茫茫然看着母亲，伤感，“皇儿多时未见父皇与母妃，只想在长安多留两日，多看自己亲生爷娘几眼，这也有错吗？”
      
      “有错……”杨淑妃转过身去，话中已有哽咽，“要尽孝，旁却这样认为。们会想，吴王得蒙重用风风光光回京了，要翻身了，野心要实现了。们会认为，借助兰州之战名义，眼下正网罗门客拉笼助力大好时机。知，朝野上下有多少盯着兰州之役吗？在们看来，这个升官发财大好时机。哪怕在吴王麾下讨个马前卒小差事，将来论功行赏也定能平步青云。因此，纵然去网罗拉笼别，也会有很多来巴结招惹。所以，恪儿……还快快离京吧！”
      
      “娘！……”李恪悲怆大叫声跪倒下来，抱住母亲双膝泣成声，“恪儿从来没想过网罗谁、拉笼谁！思念父母怀念故土，深爱霜儿！好容易回了长安，想把深爱女子娶进门来，让父母分享快乐与幸福，这也错吗？”
      
      “提亲纳妃事情，等离京之后为娘会替暗中操办。”杨淑妃已经潸然泪下，依旧背对着李恪，低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家家主翼国公新丧，为子女应当守孝现在宜提及婚事。再者，长兄如父，现在管秦家嫡长子秦通还霜儿亲哥哥秦慕白，都在长安，远在兰州。这棕婚事也需得秦通与秦慕白首肯才行。所以，为娘在长安替请媒提亲；去了兰州，还得要当面向秦通与秦慕白下聘求亲才行。何时们打完了仗重回长安……何时再操办婚事。”
      
      李恪无言以对，只紧紧抱着杨淑妃双膝，闭目流泪。心中暗忖：现在终于明白父皇话中之意了……要让母妃和秦家同意，言下之意要按这些约定俗成婚娶规矩来办。说白了，让先去兰州，再议婚事！
      
      “去吧，恪儿……国事为重。”杨淑妃抬着头，垂下手来轻轻抚摩儿子脸颊，两行清泪顺着她白玉面脸庞，涓涓而下，滴落到了李恪额头上。
      
      李恪慢慢松开母亲双膝，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在地上磕了个头起了身来，“母妃多保重，皇儿……去了！”
      
      说罢，转身走。
      
      杨淑妃瘫坐下来，敢出声掩面痛哭。
      
      “儿啊……知为娘有多想念吗？……快去快回，平安，保重！”
      
      出了含冰殿，双眼通红李恪仰头看天，深深呼吸。经意，突然想到了谋反伏诛齐王李佑。
      
      当初，李佑之所以谋反，最大原因固然在于自己心术正与舅舅唆使。但，母亲阴德妃与妹妹高阳公主遭遇，以及阴家与李家世仇，何尝个重大诱因？
      
      李恪对李佑被捕后押往京城之前说句话印象分深刻——“但愿来世，要生在帝王家！”
      
      “哎！……”长叹了息，李恪闭目摇了摇头，拱手对着含冰殿和武德殿方向拜了几拜，自语，“父皇，母妃，皇儿回了家却可逗留及尽孝，这走了……们要，多多保重！”
      
      半个时辰之后，李恪行数骑从长安东面春明门出了长安，翻身上马往西北奔去。路奔出数里到了渭水河边方才停下。
      
      李恪驻马回望，岿然壮丽京都长安与蜿蜒起伏终南山，如诗如画。
      
      “殿下，怎么又突然决定马上离京了？兰州战事分紧急吗？”权万纪问。
      
      李恪没有马上回答，而微眯眼睛神色凄迷看着长安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长安战事，远比兰州要紧急凶险。，惹起，只好躲。”
      
      “哎！预料之中……”权万纪也甚无奈摇头，说，“殿下，命里注定只能如此漂泊定。走吧，去兰州也好！哪怕边关矢石交攻刀光剑影，也比这看似平静长安，要安全得多！”
      
      “走吧！！”李恪沉喝声勒马转头，声厉喝挥鞭而下，策马朝前狂奔而去。
      
      权万纪深深叹息声，与众拍马跟上。
      
      此时，鄯州。
      
      秦慕白率领玉门关兵马抵达此地后，万大军饱受饥寒跋涉千里，伤了元气，因此只好花些时间来整顿休养。
      
      大非川那边有李宗坐镇，秦慕白派信使与通了往来消息，得知那边安宁无事，暂时可以放心在后方操练兵马筹备大战。同时，也要等候朝廷派来万援军与补给辎重。
      
      回到鄯州州城里，秦慕白终于把日夜思念宝贝女儿小楼儿抱在了怀里，家乐开了怀。原本陈妍跟着秦慕白前往玉门关时候，把小楼儿拜托给李宗。李宗仓促起兵去了大非川时，只好将这个小宝贝疙瘩交给了在鄯州养伤澹台双双照管。
      
      曾经飘零江湖身为冷血杀手澹台双双，悉心照顾恩之女小楼儿，敢丝毫怠慢。来去，结下了极深感情，如同母女般。看着秦慕白与陈妍回来了要将小楼儿抱走，澹台双双还极为舍流泪了。
      
      陈妍看在眼里，悟在心头，私下对双双说：“双儿，既然如此喜欢小楼儿，小楼儿也跟如此投缘，做她义母吧！”
      
      “真吗？少帅会同意吗？”双双欣喜之下也有顾虑，说，“们姐妹出身微贱，能够再世为封官拜将已少帅莫大恩赐了。再者，皇帝陛下将们姐妹赏赐给高阳公主殿下左右服侍，因此们只少帅家臣。双儿身为家奴，岂敢……攀龙附凤啊！”
      
      “若论门第出身，背景来历，还跟们样？”陈妍微然发笑，笑得有几分神秘，说，“都能做小楼儿亲娘，们姐妹俩又怎么会做得义母？”
      
      “这！……”双儿听这话，顿时心中砰砰乱跳。
      
      “怎么，被说中心事了？”陈妍展颜而笑，说，“说白了吧，既家臣，转为妾室也并无妥。反正慕白风流成性，与其让在外拈花惹草，如先便宜身边姐妹。说呢？”
      
      “啊……”双儿听这话，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儿，敢吱唔了。
      
      此时澹台丹丹也在旁边，巧倩笑说：“听妍姐这话，显然此番出去，少帅又在外面拈花惹草了。看那回纥野马小公主对少帅甚粘乎，会会她呢？”
      
      陈妍笑而答，只说：“这种事情，们要去问去管。像慕白这种男能管束，因为所有都高阳公主。”
      
      “懂……”姐妹俩起茫然摇头。
      
      “慕白个分本色男。对于女，花心，但有良心；好色，却奢淫。让辈子只守着个女，绝现实；但说饥择食见色忘义，也断然会。”陈妍说，“这样男，有许多女喜欢点也奇怪。但既然心甘情愿喜欢了这样个男，要接受全部，而挑拣希望对方为自己而改变。至于高阳公主……只有她经常去骂秦慕白，也时常约束可以拈花惹草。那因为，这既高阳公主性情使然并且慕白也都习惯了；而且，们同甘共苦历经风浪才走到今天，之间已经仅仅男女之情，更种牢可破亲情。换作别女敢于刁难诘责对待慕白，定会感觉到无比烦闷和束缚，因而疏远对方。”
      
      “哦，们明白了！原来这妍姐为妇之、御男之术呀！”姐妹恍然大悟笑，“怪得少帅对妍姐最尊重与依恋呢！——换言之，妍姐可比高阳公主与武媚娘，都更像秦家主母哦！”
      
      “别瞎说，这么做也并非刻意为之，过性情所致顺其自然罢了。同时，也有些从慕白那里学。”陈妍浅然笑了笑，说，“慕白曾说过，管男要征服江山，还女要征服男，唯有争，才大争！……这么说，便想起了吴王。算来，也应该快到兰州了。绕了这么大弯子峰回路转，慕白与终究还回到了同条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