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万全之策

作者:萧玄武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36章/5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几天以后，李恪终于决定，开堂审理水鬼案。刺史府开出榜文，全州轰动，街头巷尾都炸开了锅，百姓们奔走相告——为祸襄州数年水鬼，终于被举击溃了！
      
      开审当天，李恪力邀秦慕白这个武官，前来从堂旁审。为了以示公正，李恪允许了百名仕绅与百姓代表，入堂旁听审案过程。但，另有上万名百姓将刺史府围了个水泄通，张灯结彩欢呼如潮。得已，只得出动了上千名王府亲兵维护治安。
      
      开堂前个时辰，秦慕白带着庞飞与批百骑卫士，到了刺史府，与李恪私下商议些细节，准备上堂开审。
      
      心细如发李恪，想到了个问题，私下对秦慕白说：“慕白，张同必同审理了吧？”
      
      秦慕白知意思。张同，此前也百骑之，跟随秦慕白起来了襄州后，却被水鬼结为内应。如果公开审理，势必坏了百骑名声。对秦慕白多少有点影响这定，但最大麻烦，会影响到皇家御率声誉。
      
      “看着办吧！”秦慕白只如此说。
      
      “哎……”李恪煞头疼闭上眼睛，用拳头轻轻敲打自己额头，“此前，做梦都想将这伙锅烩了，了百了。现在抓住了魁首，击破了党羽，却感觉比以前更麻烦，更棘手。张同管了，交由去处置。”
      
      “明白苦衷。”秦慕白点头，说，“涉案太多了。别说，韦嚣尘、杜成元，这两个襄州本地首屈指巨宦，多年来说呼风唤雨。在襄州这块地方，们党羽门生可以说遍布各个角落。牵发而动全身哪！——殿下，提议，这次们妨参照绛州案时皇帝陛下处理善后方法，打击魁首，余者咎。常言法则众，还有些理。如果真要将所有涉案之全部抓捕问罪，估计整个襄州治下州县，剩下几个官员了。”
      
      “嗯，也这样想。”李恪浓眉重拧，表情严肃，“蛇打寸，没必要将整条蛇砍成肉酱。剿灭了魁首击破了核心党羽，水鬼们便攻自破了。只现在，这魁首似乎都那么好收拾。”
      
      “怎么了？”秦慕白机警问，“难成，长安来了消息？”
      
      “如所料。”李恪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似有些郁闷说，“昨夜长安来了密使，猜谁派来？”
      
      “猜到，还说吧！”
      
      “魏王。”李恪说完这字，眼神凝重看着秦慕白，“没想到吧？”
      
      “确。”秦慕白点头，“这关魏王何事？”
      
      “原本关魏王事。但，如果关太子事，那也跟魏王有关了。”李恪说。
      
      这话说得有点绕舌，但秦慕白听出了话中之意。太子与魏王睦，为争储事明争暗夺演得很凶。但凡太子要支持，魏王便反对；反之，亦然。
      
      长安韦杜，去天尺，这说说算。现如今，长安韦家有女，在宫中得伴君侧，便鼎鼎大名韦贵妃；杜氏必说，房谋杜断，杜如晦直李世民左膀右臂之。虽说杜如晦英年早逝了，可这妨碍长安杜家，仍大唐首屈指名门之。族内名仕大宦计其数。杜如晦之子杜荷，娶了李世民嫡出之女，城阳公主为妻。
      
      别小看个嫡出公主。从某种意义上讲，城阳公主身份，比李恪还要高贵。皇族家宴时排位，这个皇妹排位，还在李恪这个皇子之上。或许杜荷这个驸马都尉没什么实权，为也比较平庸无能，在政治上没什么建树。可，但打起情攻势，城阳公主在李世民眼里，还颇有分量。
      
      由此来，如果长安韦杜两家为了力保杜成元与韦嚣尘，起开始活动，李恪所承受压力必然小。而且，杜荷历来与太子李承乾交厚，想必走了李承乾门路，想通过来给李恪施压或求情，甚至有可能，城阳公主也出面了，想要联合太子起力保夫家族弟杜成元。
      
      “魏王密使说了些什么？”秦慕白问。
      
      “老向狡猾，会多说什么留下口舌。”李恪说，“只派跟通风报信，说，太子正在长安活动，想联合批韦杜两家大臣与自己党羽，再搬请韦贵妃，同出面向皇帝陛下求情，求特赦韦嚣尘与杜成元。”
      
      “结果呢？”秦慕白追问。
      
      “没有结果。”李恪眉头拧，说，“老狡猾在这里。如果有了结果，反而会来报信。当太子与韦贵妃还在活动时候，却捷足先登了。这猜想干什么？”
      
      “两层意思吧！”秦慕白冷笑，说，“来，提前给这个哥通风报了信，表面上总归为了好，到时还得吃个情债；来，提前知会声，故意让为难。如果知难而退将韦杜从轻发落，那便渎职枉法，便有个大大把柄握在了手上；若明知太子等在努力活动想要救，还提前动手，迎难而上秉公执法，那无疑直接与太子、韦贵妃以及长安韦杜两家公然为敌反目成仇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可能才魏王最想要结果。”
      
      “说得很对。但，还有层意思，那才最险恶用心所在。”李恪面露丝怒容，恨得咬牙切齿。
      
      “什么？”秦慕白问。
      
      “在挑衅。”李恪咬牙，“长安韦杜两家，从皇祖父起兵时起，直们李家重要臂膀。族内出了少名臣将军，因此到了贞观朝才会如此辉煌。历来，连父皇都对韦杜两家刮目相看。韦氏女贵为贵妃，杜如晦当年曾父皇最信任与依赖宰相之。打个比方，如果说皇族颗大树，那仕族豪门大树根植土地。想想，现在要动韦杜两家了，那在铲李家根土，动大唐根基，伤父皇心脉么！所以，老挑衅。明面上来通风报信，实则个隔岸观火兴灾乐祸心思。”
      
      “明白意思了。”秦慕白点头，“或许，皇帝陛下早已知此事了，通风报信，很有可能还魏王本。侦悉了皇帝陛下些心思，由此特意来向挑衅。”
      
      “聪明！也这样想。”李恪重重点头，说，“从老挑衅们可以想见，父皇陛下知这件案子之后，也颇为为难与头疼。来，以法治国向来都父皇所坚持，想要老家亲自开口特赦韦嚣尘与杜成元，这个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来，韦杜两家子侄因为犯事，眼看要被拿下问罪甚至诛灭，这极有可能又会伤了父皇与韦杜两家仕族们感情。这也愿意见到。父皇难处，老看在眼里，乐在心头。因为如果连父皇都为难了，还能为难么？所以，这次案子管怎么判，左右都要得罪。”
      
      “们分析得再清楚点。”秦慕白说，“如果秉公执法将韦杜枭首治罪，得罪长安韦杜两家，韦贵妃，还有太子、杜荷等那些。如果法外开恩赦了们，那自己触犯了律法，得罪大唐律法。这个罪，可吃得起。”
      
      李恪眼睛亮：“那意思说，依律判决？”
      
      “全对。”秦慕白摇头，“有些该杀，像赵冲这个魁首，以及附逆大小骨干与喽罗，那必须刀拿下干脆利索砍了，还襄州本地百姓个公和爽快，奠定在襄州恩威。但杜成元与韦嚣尘等身份敏感之，必须含糊其辞，可以褫夺们官爵，但能现在判下严刑。们都品以上官员么？按律，品以上官员犯案，须交御史台会同大理寺，在刑部参核之下进行审理。于，大可以将这两个烫手山竽，扔给长安那些！谁要杀，谁要救，与何干？”
      
      李恪惊喜瞪大眼睛：“对啊！怎么没想到？这判也，判也，何既判既判？……但，这样来，可有违父皇贯公正严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宗旨了。老家虽会有什么明确由头来斥责处罚，但难保在心里给记上本帐啊！会觉得避重轻，懦弱无能心思奸滑又害怕得罪。”
      
      秦慕白笑了笑，说：“殿下，别怪直言。被认为懦弱点，并非坏事。历来，太过锋芒毕露了么？按惯习惯，管，冷面寒霜秉公执法，将这干等都给砍了。，这样来，会落得个清正严明精明能干名声，可因此而处处竖敌，真想要么？用个更圆满方法来解决，皇帝陛下同样会觉得精明能干，同时，还会认为机智圆滑善于处理各种复杂关系。这些，正皇帝陛下最为看重魏王地方么？”
      
      李恪眼睛亮，神色中露出几许激动。明白秦慕白话中之意，魏王有些阴鸷与歹毒，但圆滑与世故，或许才最为打动李世民地方。因为，要选储君，能力重要，但性格也个重要方面。个刚烈能干者，个腹黑圆滑者，前者受敬仰名声在外，后者会被熟悉为者所鄙视与厌恶，但更具备成为上位者资格！
      
      这些，从会有言明，因为没敢说，皇帝之所以如此成功，因为够腹黑，够城府。但李世民心中，必然会有这样本账！
      
      要说能力，李恪绝输予魏王任何，而且比魏王更有开拓进取之心，与父亲李世民极为相似，具备成为代雄主资质。相比之下，缺可能这样些圆滑与腹黑！
      
      这好比，项羽与刘邦区别！
      
      “那说，具体应该怎么办？”李恪咬了咬牙，按捺住内心激动，说，“照直说吧！咱们共事也天两天了，哪件事情对言听计从？”
      
      “那说了。”秦慕白点了点头，说，“今日已骑虎难下，开堂公审那必须。堂上必多言，因为抓贼抓赃证据确凿，直接陈述案情宣布判决。将赵冲与批大小水鬼判斩。至于韦嚣尘与杜成元，将们并移交给长安御史台与大理寺审理。说，刑部已有下文，索拿重大犯。如此，民众也会多言。至于正昌粮号东家段荣基与永业盐坊东家欧阳君，因与韦嚣尘与杜成元内亲，且在本地豪绅富商当中影响力巨大，也没必要当堂下判，可顺势将们起扔给长安那边。至于以后们死活，干事情了。最重要点，押解之，非权万纪莫属！”
      
      “妙，大妙！”李恪激动击掌，“权万纪素来刚正严明，大有魏征风范，直逆龙鳞都敢。派押解犯上京，无疑向父皇表明本想依律重判，却在重压之下得做出些妥协态度。如此来，元首首恶治了罪，本地仕百姓将要拍手称快；烫手山竽扔走了，管韦杜两家还太子、贵妃，都对无话可说；最后，连父皇也会明白想要重判，却得做出了让步意思。从而，老家也会觉得懦弱无能，只会认为更加世故圆滑与精明成熟了。举得，真无上妙计啊！”
      
      秦慕白笑了笑，说：“原本以为，逃到了襄州能脱离了朝廷上纷争，没想到还行啊！”
      
      “幸亏有。”李恪咧嘴笑，轻松长吁了口气，感激点了点头，说，“这些问题，左思右想苦恼了好几天了，直没有想出个全美处理手段。今日与君席话，令茅塞顿开。慕白，可真智囊与福星啊！”
      
      “呵呵！”秦慕白笑，“只旁观者清，偶尔提醒下殿下而已。其实心中早已思虑得差多了，否则，岂能与拍即合？好，时间差多了，该上堂了！”
      
      “起走吧！还真想看看，那个赵冲跪在阶下，看到堂上，何表情！哈哈！”
      
      此刻，李恪笑声分外爽朗。
      
      刺史府开堂审案了。诸司曹官，下属县令主薄，本地乡绅与百姓代表，同入堂旁审或旁听。府外，围了数千近万，声势壮观。
      
      李恪身着官服登堂上台，众衙役威武声后，惊堂木响——“带，犯赵冲！”
      
      众目睽睽之下，身着囚服脚镣手铐赵冲被带了上来。神色倒淡定，没有半分慌忙与恐惧，冷冷扫了眼堂上诸，最后将眼神定格到了秦慕白身上。
      
      “还跪下！”押衙役声大喝，将按得跪倒下来。
      
      赵冲扑通声将膝盖重磕到了石板砖地面上，旁边听着这声响都疼得心里颤悠了下，赵冲却眼皮都没眨下，直死死盯着秦慕白。
      
      “堂下所跪何，报上姓名！”李恪大声。
      
      赵冲理睬，直死盯着秦慕白，似怒似怨，吭声。
      
      众看在眼里，疑在心头，心忖：哪里见过这样犯？上了公堂被审，既害怕也吭声，偏却盯着个旁审官员。
      
      “府君，可否在开审之前，容卑职与犯说上见句？”秦慕白起身说。
      
      “准。”李恪说。
      
      “谢府君。”秦慕白便起身离了座，走到赵冲面前。
      
      “赵冲，有话跟说？”秦慕白说。
      
      “有。”赵冲仰头，依旧像开始那样死盯着秦慕白。
      
      “那说吧。现在说，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秦慕白面带微笑，如同闲聊般。
      
      “甘心。”赵冲咬着牙，额上青筋有些暴起，瞪大了眼睛字顿，“这样都没骗过，可能！定有们内奸出卖了，否则，可能知宋漕主！”
      
      秦慕白笑了笑：“出卖，自己。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太过完美，本身种错。因为世上本没有绝对美完。计策足够精妙，精妙到快把自己都要骗了。可惜，几处小小破绽，出卖了。”
      
      “信。”赵冲倔强摇头，“从开始，没理由怀疑。还想离间，让反水投靠于吗？按理说，应该怀疑杜成元才！”
      
      “啊！开始，最没嫌疑。因为怎么看，都只个小喽罗，个对杜成元唯唯诺诺、仰鼻息无关紧要小喽罗。确掩饰得很好，聪明超乎想像之外，都已经中了计了。”秦慕白笑了笑，说，“当想清楚宋漕主之后，才将计计，想了个网打尽妙计，将们举擒获。其实，在最后成功救出王妃与郑安顺等之前，都无法完全确定猜测否正确，否真正宋漕主。但结果应证了推测，派跟踪了，成功救出了质。”
      
      “太轻敌了。”赵冲笑了起来，笑得很苦，很绝望，摇着头，重叹了声，“当在辕门砍了冯刀疤时候，以为，视线已经全部转移到杜成元身上了。后来，又与庞飞起失踪被绑架，都成这样了，没想到，还盯上了。”
      
      “好啦，这其中弯弯绕绕，恐怕说天也说完。”秦慕白说，“浪费大家时间了。只问个问题，个襄阳城里挑大粪，怎么能支使韦嚣尘、杜成元这些大官儿，还有段荣基与欧阳君这些巨绅呢？”
      
      “哼！……”赵冲冷笑声，说，“历来，苍蝇盯无缝鸡蛋。，只要有了把柄，会被操控成为傀儡。与坐堂那位，也只差那么点了么？挑大粪这假，但出身，宋漕主了，这没办法。”
      
      秦慕白微拧了下眉头：“意思说，子承父业了？”
      
      “错。”赵冲无所谓咧了咧嘴，说，“从前隋时起，父祖在江汉荆襄带水路上纵横，好歹绿林上好汉。后来天下大治了，们能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于只好另寻生存之。走私盐，贩粮米，都干过，但全小打小闹成了气候，还被官府追剿得厉害。后来们渐渐成了水鬼，专在水底下讨生活。谁让们这些当官，贪心足让们有机可趁呢？久而久之，们越发壮大了。韦嚣尘与杜成元，刚来时还和们样，心高气傲，想治水鬼而后快。到后来，还沦为们爪牙与鹰犬？呵呵，官，也戴了顶帽生了两张口而已，在威逼利诱之下，比贼匪还没骨气！”
      
      赵冲席话，说得像凛然义英雄豪杰，满堂字字句句听在了耳朵里。许多听得面红耳赤，但没出声反驳。
      
      “诸位，想必都听得极为清楚，用本府再啰嗦了。”堂上李恪说，“堂堂大唐官员，沦为贼匪爪牙帮凶。触犯律法当论其罪说，这本项奇耻大辱。诸位同僚回府之后自行反省，今后，究竟该要如何为官，如何做。赵冲，本府憎恨罪恶，但得佩服能耐与机智。若将这番智慧用在正途，必然前途无量。只可惜，选择了逆天逆法而行。”
      
      “必说这些好听风凉话了，刺史府君，吴王殿下。”赵冲冷冷笑，无所谓，“从出生时起，没有选择。好比投在了皇胎，生下来注定皇子样，也没有选择。以为愿意过安生好日子么？当身上牵系了数百上千条兄弟性命与生计时候，有些东西，自己能顾忌与考虑了。知迟早会有这天，但这宿命，所以点也惊讶也害怕，反而感觉很解脱。好了，必废话了，开审宣判吧，给个痛快！”
      
      “宿命……”在堂所有，心中都细细有咀嚼这个字。
      
      每个，从出生时起，已经有了上天注定宿命？无法选择，无法改变？如同，李恪生聪明能干，但却个庶出皇子，身上还背负了前隋皇室阴影，也注定了命运与结局？
      
      秦慕白想到了这些，摇了摇头，叹息声：“赵冲，如果贼，倒愿意与交个朋友。”
      
      “承蒙秦将军看得起，下辈子吧！”赵冲淡然笑，点了点头。
      
      秦慕白摇了摇头，走回座位坐了下来。
      
      “宿命？皆有宿命！……秦慕白宿命又将如何？或许，只有盖棺定论那天，才会水落石出。到那时，肯定也和赵冲样，反而对这些无所谓了，会否也有种解脱与看透感觉。这，生下来注定了被命运捉弄辈子。等到看清它时，却已生命终结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