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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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疯狂起来，“究竟，究竟是什么奥义能让你变得这么强？！”
      
      “苍龙截。”我低声道。
      
      他怔住了。
      
      “拦截的截，而不是劫难的劫。”我轻声解释道，“无懈可击的绝对防御，就是苍龙截的真正奥义！所以，卡恩。苏威拉的苍龙截，实际上并不是一种攻击技能，而是一种防御技能啊！”
      
      第五节 命运的玩笑 
      “防……防御技能？！”
      
      看着惊慌失措的他，我一字一句道：“老师教你们的刺突，根本不是苍龙截！只是一种为了促成真正奥义的辅助！苏威拉希望我们通过强劲的刺突，来练成抵御一切的苍龙截！而你们却把刺突当成了宝贝！”
      
      放开声音，我叫着：“卡恩，人算不如天算。老师被你杀的当天，本来是想把防御诀窍教给我的。老师之所以让我去刺他，目的也是防御刺突的招数！老师死后，我在北国走了很多弯路才领悟到这一点——化解眼前的任何强攻，才是苍龙截的真正奥义！！！”
      
      “不可能，这不可能！”卡恩快要崩溃了，“苏威拉这混蛋，为什么不把真正的苍龙截传给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十年以来我苦练的刺突，又算什么？！”
      
      “老师，很想传给你。”我低声道，“但是，别说是你，就算是当时的我也不会相信这一点。在教我苍龙劫之前，老师一直让我学墨剑，目的就是让我养成和煦的氛围而不是像你一样犀利。苏威拉老师的性格是仁慈，友爱。所以，化解我的招式才是真正的王道。像刺突剑这样的狠招，他怎么会奉为自己的绝学呢？！是你们，都太急功近利，太急于求成，这样的人下场只有半途而废，是绝对无法领悟到真正的精髓的！”
      
      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大吼着：“你别骗我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苍龙截怎么会是防御技能，你说谎！！！”
      
      我松开手：“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吗，卡恩。这就是苏威拉对你，最好的惩罚啊。同时，也算是给我的最佳奖励……现在，你的虚荣在哪，你的理念在哪，你认为今天死的又会是谁？你还以为，自己是所谓的亚特拉斯第一高手吗？可怜虫。”
      
      他紧抱着头部，精神已经失常了。
      
      “知道吗，卡恩。我开始相信老天有眼这句话。”我冷冷的对他说，“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我曾经犯下过滔天大错，所以，上天夺走了我心爱的老师和恋人。而今天，卡恩，你的报应来了！！！”
      
      他抬起头来怒吼，无尽的刺突再次向我席卷。而运起苍龙截奥义防御的我，已经对他的招数产生了绝对的防御。
      
      “你伤不到我的，卡恩。”
      
      弹开他的剑，我低声道：“无论你怎么攻击，都是没用的。这一次轮到我说——你觉悟吧！！！”
      
      “我是最强的！依靠努力成长起来的我，才是最强的！！”卡恩已经完全崩溃了，疯叫着。“你们这些天才根本就不懂！！！”
      
      “呛”的一声，我双掌夹住了他的剑：“你错了，卡恩。修炼苍龙截并非只要天才那么简单。我曾经耐着性子苦练墨剑；曾经为了兼爱非攻的思想辗转反辙；曾经在老师和奥义之间艰难的取舍；曾经在生与死的边境中徘徊。苍龙截的奥义，要领悟需要一个非常艰辛的过程，对此我付出的努力一点都不比你少，卡恩。”
      
      我不断使着劲：“苏威拉老师说过一句话：真正的强者，是天才＋努力的完美结合！在你以为努力能超过天才的同时，难道没有想到天才们也在努力吗？！你这个大傻瓜，要超越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光从道德上你就已经输得非常彻底了！！！”
      
      “铮”，他的长剑被我掰断。我能感觉到，他的一切也就此破灭。
      
      我终于看到了，卡恩的泪水。
      
      人在一切都崩溃的时候，就像他现在一样，披头散发对天狂笑。就是这么狼狈，这么落魄。
      
      跪在了苏威拉墓前，他用半截短剑自杀了。
      
      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苏威拉墓前。仿佛是不甘，仿佛是仇恨，又仿佛是忏悔。
      
      我深深叹了口气。卡恩的死一点也没有给我带来快感。这一切在凄凉中告终，是一个典型的悲剧。望着死去的卡恩，我忽然觉得，魔族也会有善良的一面，而人心要是歹毒起来的话，比魔族却可怕得多。
      
      卡恩，并非一出生就是坏人。苍天给他的不公，环境给他的压力，迫使着他通过一些极端的方法贯彻自己的理念。为了一己的私欲，他伤害了努尔，杀死了老师，间接害死了阿闪。当然，这也促使了我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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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恩的死，皇室不愿公开。我也不希望在亚特拉斯打胜仗时扫平民们的兴。能死后留个好点的名声，也不枉老师苦心教他一场吧。
      
      身穿斗篷的我，来到了久违的饭店。在这里，我和拉曼相识，和阿闪打闹，和阿姨忙里忙外。这里，留给我无尽的回忆。而现在所剩下的，只有一片凄凉。
      
      ——我已经为卡恩的平安算了一卦，卦上说他大凶，凶于<自取>。他的寿命只有一年。
      
      ——倘若卡恩真的不幸，白发人送黑发人……
      
      ——赛特啊，卡恩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你一定要救救他呀。阿姨求你了！
      
      占卜之术真是奇准无比。虽然卡恩是咎由自取，然而我又拿什么来面对阿姨呢？现在的我只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不是吗？
      
      “赛特？”阿姨在门口叫着我的名字。
      
      回过神，我提着整袋金币走上前去。
      
      “快坐下！”阿姨给我倒着水，“又打胜仗了是吗？卡恩他是不是很勇敢？”
      
      我想开口，声音变得哽咽。无言的我，把钱袋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阿姨轻托着钱袋，“又是钱吗？天哪这么多足够我花一辈子了，可是，卡恩还是不肯见我是吗？”
      
      我用细小的声音愧疚的说：“这笔钱不是卡恩给的。”
      
      “那是？”
      
      “是皇宫发的抚恤金。”我低声道。
      
      阿姨在一刹那楞在了当场。然后，他失神的坐在椅上。手在不停的颤抖。
      
      我很想说几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开不了口。
      
      “是吗？……”阿姨自言自语。
      
      我强忍着泪水，沉声说：“对不起……”
      
      阿姨声音开始哽咽：“不关你的事，赛特。是卡恩命薄，是他命苦……”
      
      我再也按捺不住：“不是这样的！其实卡恩是我——”
      
      阿姨止住了我的冲动，哭着道：“阿姨不怪你，赛特。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是北国的战士勇猛，是卡恩自己学艺不精……”
      
      我浑身在抖，已经说不出话来。在阿姨的心里，卡恩就算是死，也应该是在敌人的包围中战死的吧。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竟会死得这么让她颜面无存……
      
      “赛特，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妇人泪眼婆娑的望着我：“卡恩，是个真正的骑士。他无畏敌人的强悍，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而鞠躬尽瘁。他死得轰轰烈烈，是这样吗？”
      
      我咬着牙，点点头：“是的。”
      
      凄厉的哭声，仿佛要把我的心扉撕裂开来。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无法对阿姨说出真相。
      
      浑浑噩噩的出了饭馆。我的心里非常乱。从前在这种情况下，我都可以到阿闪那里旅顺，而现在的我，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吧。
      
      只要散散心，我就会平静下来的。我对自己说。
      
      到了现在，我才弄懂了占卜术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东方秘传的巫术是以寿命为代价的，可以预知未来的技能。
      
      ——荀久离：照卦相来看，干坤至于斗者，这一劫的名字叫做：亡灵之劫！
      
      暝暝之中，我仿佛看到了老师。他说：这一卦，行深静淡，苍龙乍现，我未来的日子已经不多。并且我会被最心爱的弟子杀死。这一劫，叫做苍龙之劫。
      
      这便是，苍龙劫命名的原因吗？所幸的是，这种奥义终于被我领悟。后继有人了，师父，你高兴吗？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所以老师你才敢大肆占卜，不吝惜自己的寿命吗？
      
      ——苏威拉：占卜术，那是折阳寿惹大祸的东西，年轻人学那些干什么？！
      
      ——赛特：老头你又小气！
      
      ——苏威拉：今天到此为止，下课！
      
      终于明白了，老师提到占卜术如此抓狂的原因。虽然很可惜未能为自己算上一卦，但是……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是吗？！
      
      轻声告诉自己，我微笑了起来。
      
      第一节 当美梦成为可能 
      成长的过程中，人们会懂得友爱，懂得珍惜，懂得明辨是非。学会多听，多看，少说话，这就是所谓的成熟。
      
      我的血统是魔族。有着不灭的生命力，漫长的旅程。而真正是我长大的，却就在这短短的两年。
      
      做为我成长的奖励，上天让我梦见了日死夜想的爱人。在梦中见到阿闪，抚摸着她的脸颊，彼此婆娑着泪眼。
      
      仅此而已吧，醒来之后，就什么也不会剩下。等等？！我做的梦？！那么说来……
      
      是了，我做的梦是跟现实有联系的。我如果梦见阿闪，是什么意义？是能再见到她吗？是她能复活吗？
      
      ……
      
      沉默的立在了老师的墓前，我的心又不禁泛起了一阵默默的哀伤。